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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   冰冷的操作台上,宋星阑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瓶被强行灌入的“GHB”药剂正在他体内疯狂燃烧,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横跳。

      冯萧汉站在台边,眼神迷离而贪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宋星阑苍白的脸颊,指尖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

      “真美……”他喃喃自语,低下头,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庞逐渐逼近,目标直指宋星阑的嘴唇。

      就在两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抹冰冷的银光骤然暴起!

      “嘶啦——”

      手术刀划破空气,直刺冯萧汉的双眼。

      冯萧汉惊骇之下猛地偏头,锋利的刀刃还是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

      他狼狈地后退数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宋星阑竟挣脱了手铐,正半撑着身体坐在操作台上。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不知何时藏匿起来的手术刀,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濒死的孤狼。

      “你……你没晕?”冯萧汉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瓶药量足以放倒一头大象,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滚开……”宋星阑的声音沙哑破碎,但他手中的刀却稳得可怕。

      冯萧汉的惊愕瞬间转化为暴怒。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楚行简身边,一把抽出了从楚行简身上搜出来的配枪。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当着你的面,送他下地狱!”

      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楚行简的眉心。

      楚行简此刻浑身无力,肌肉松弛剂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不要——!”宋星阑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砰——”

      枪响了。

      倒下的不是楚行简。

      冯萧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持枪的手臂。

      鲜血正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枪也掉落在地。

      宋星阑单膝跪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备用的袖珍手枪。

      那是他藏在脚腕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虽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子弹打偏了没能击中要害,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冯萧汉痛得几乎晕厥。

      趁着冯萧汉失神的瞬间,宋星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正中冯萧汉的肩胛。

      巨大的冲击力让冯萧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倒,昏死过去。

      危机暂时解除。

      宋星阑手中的枪滑落,他大口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重影。

      药效彻底爆发了,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扭曲的万花筒。

      “阿阑——”

      楚行简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肌肉松弛剂让他像个软体动物一样爬行过来。

      他费力地摘下还在震动的手表,按下了定位求救信号。

      然后,强撑着站起身扶起摇摇欲坠的宋星阑,两人踉踉跄跄地躲进了仓库深处一人高的货架阴影中。

      这里占地极广,堆满了杂物,暂时能掩人耳目。

      然而,冯萧汉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顽强。

      仅仅过了几分钟,一声愤怒的咆哮就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我要杀了你们!”

      脚步声逼近,手电筒的光束在货架间乱扫。

      楚行简捂住宋星阑的嘴,两人屏住呼吸,缩在角落里。

      “轰隆——”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空。

      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一张狰狞扭曲的脸,狞笑着看向宋、楚二人。

      “找到了……”

      宋星阑的意识终于彻底崩断。

      灵魂仿佛飘出了躯壳,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他看见无数颗光点在头顶的黑色空间里闪烁,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美得令人窒息。

      “好美的——星星……”

      “砰——”

      耳边空旷悠远的枪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在朦胧中看见楚行简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心,渐渐沉了下去。

      宋星阑合上双眼,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几公里外临时搭建的监控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甘蓝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额角的青筋暴起。

      定位信号断断续续,只锁定了大概方位,却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的建筑。

      “该死,这破信号!”

      甘蓝一拳砸在桌子上,转头对着通讯器吼道:“警犬队到了吗?所有人给我撒网式搜索!哪怕把那片地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老甘,那片区域太大了,光是大型仓库就有几十个,还有地下防空洞……”对讲机里传来苟富疲惫而焦急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宋星阑和楚行简的命,就在那片未知的黑暗里悬着。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负责看守的警卫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有个小孩让我把这个给你们……”他将纸条递给甘蓝。

      甘蓝皱眉接过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字迹透着股狠劲。

      “卑鄙是卑鄙者的座右铭。”

      一旁的吴林道轻声念着,随即一脸茫然的说:“这是什么?恶作剧?”

      沈亦清原本靠在墙边,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夺过纸条,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北岛仓库。”沈亦清沉声道。

      “什么?”甘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上面明明没写地址。”

      沈亦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了然的弧度。

      送纸条的人没直接给地址,既是传递信息,也是在警告。

      ‘他什么都知道。’

      沈亦清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这句话是《回答》里的诗句,作者恰好就是北岛。”

      “可信吗?”甘蓝握紧了枪。

      “按这个找。”沈亦清斩钉截铁:“不会有比这个更准确的了。”

      “为什么?”

      沈亦清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眼神复杂:“因为他还不能让星阑死。”

      虽然对沈亦清的话一知半解,但基于楚行简手表定位的最后位置,就在北岛仓库附近。

      甘蓝还是让底下的人重点搜查那附近,而他则带着吴林道亲自赶往了北岛仓库。

      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淤泥里慢慢上浮。

      宋星阑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火,干涩、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水……”

      他费力地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

      他尝试着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还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原木色的窗子大开,窗帘飘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了进来。

      一束向日葵,在素净的天蓝色花瓶中怒放。

      ‘这里是……医院?’

      记忆如潮水般回涌——冰冷的手术台、冯萧汉狰狞的脸、那把划破空气的手术刀、还有楚行简倒下的身影……

      “楚……行简……”

      宋星阑猛地想要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牵动着全身的神经。

      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回枕头上。

      “别动。”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亦清端着水杯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

      冰凉的水液滑过干裂的嘴唇,滋润了焦渴的喉咙。

      宋星阑贪婪地吸了几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逐渐聚焦,看清了沈亦清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楚行简呢?”宋星阑的声音颤抖:“他死了吗?”

      沈亦清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轻声说道:“他没事,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过了,他在隔壁休息。”

      宋星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劫后余生,原来是真的。

      虽然人已经醒了,沈亦清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没减少:“你已经昏迷快三天了。”

      宋星阑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四下张望着,追问道:“阿简伤得怎么样?”

      沈亦清放下水杯安抚道:“医生说没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就是短时间不能走路。”

      宋星阑这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响起拐杖落地的声音,跟着楚行简出现在门口。

      他头上、手臂、小腿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行动起来很不方便。

      沈亦清见他露面,替宋星阑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你们聊,我去看看食堂有什么吃的。”

      楚行简在沈亦清的搀扶下,艰难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向宋星阑缠着绷带的手臂,眼里满是心疼:“疼吗?”

      宋星阑笑了笑,摇头:“不疼。”

      楚行简伸出手握住他手背:“医生说幸好只是伤到皮肉,没有伤到筋骨,再等一会儿你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宋星阑点头:“嗯。”

      室内陷入沉默。

      “对不起。”

      许久之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看向对方的脸上都带着一分错愕,随即却是相视而笑。

      “扯平了。”宋星阑挑眉道。

      “嗯。”楚行简点头。

      他不怪他擅自行动孤身诱敌,他也不怪他没有信守承诺保护好自己。

      “冯萧汉抓住了吗?”宋星阑忽然想起来。

      楚行简替他将床摇起来,加了枕头垫高后背,让他躺的舒服一些。

      一边回道:“抓住了,甘蓝他们应该正在审讯,不过……”

      他话锋一转:“估计很难撬开他的嘴。”

      宋星阑闻言欲掀被子起身:“要不我……”

      “不行!”楚行简将人按回床上:“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医生说虽然都是皮外伤,可冯萧汉注射进你身体里的麻药和肌肉松弛剂恐怕要一、两个星期才能代谢掉,安全起见,最好都在医院里待着。”

      宋星阑百般劝说对方都不同意,只好作罢。

      房间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谢谢你。”一道很轻的声音飘到楚行简耳边。

      “什么?”楚行简疑惑道,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谢谢。

      “谢谢你那天没有放弃我。”宋星阑耳尖染上一丝绯红:“其实,你和亦清在车顶的时候,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二人对视,宋星阑明亮的眼睛里有感激,有庆幸,还有……羞涩。

      楚行简心漏了一拍。

      宋星阑这样的表情和举动,明显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他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说到:“如果你不介意,我能继续那天关于界定我们关系的话题吗?”

      宋星阑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对方为了他连命都豁出去了,这样的付出,就是铁人也该感动了。

      他低下头,轻颤的睫毛表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我......”

      “咚咚咚——”

      还未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楚行简皱眉,他为了和宋星阑谈话,还特意嘱咐了其他人先不要来打扰。

      二人双双望向门口,楔开的门缝里忽然伸进来半颗头。

      “妈?”楚行简惊得站起了身:“你怎么来了?”

      金翠翠女士见室内没有少儿不宜的场面,这才推开门。

      边走还边瞪了他一眼:“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怎么?我不能来?”

      她穿着驼色大衣,行走间衣摆翻飞,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浑身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只在腕间戴着一枚淡蓝色的翡翠珠串,既不张扬,又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宋星阑早就听闻她是UCD金主,撑起身来想下床,被金翠翠眼疾手快给按住了。

      “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她将手里的包和袋子往床头柜一扔,好似根本没瞧见旁边还站着个人,一屁股坐凳子上对着宋星阑就开始嘘寒问暖。

      自来熟得宋星阑都有些不知所措。

      楚行简几次插话都被她不动声色给挡了回去,直到护士小姐姐来抓人,只能无奈的回去换药了。

      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显然生怕自己亲妈说些什么。

      将人打发走,金翠翠看向宋星阑,拉着他的手说道:“星阑啊,阿姨性子直,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标准的富太太打发纠缠儿子的穷女友说辞第一句。

      宋星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金翠翠的眼神里少了两分热络。

      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克制而平静的说道:“没关系,阿姨请说。”

      得到许可,金翠翠来了精神,跟连环炮似的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你们真的在一起?你真的愿意?还是你只是出于同情?”

      宋星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歪着头看向她:“阿姨,你反对我们在一起?”

      病床上的男人面容英俊,普普通通的蓝白条病服硬是让他穿出了顶奢服装的效果。

      阳光照进来洒在脸上,孱弱的身体、苍白的肤色,那眉间暗藏的郁色更是让他添了几分破碎感,好看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金翠翠让他这么一看,整颗少女心都开始冒泡,柔声哄道:“我不是反对,我是担心。”

      宋星阑了然,垂眸暗道:‘果然。’

      金翠翠继续说道:“我们家那臭小子我知道,脾气是又臭又硬,你这么温柔,以后一定会被他欺负的。”

      她一脸苦大仇深的说道:“而且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俗话说容易到手的男人都不会珍惜,你得端着一点儿,他才会把你当回事。”

      宋星阑越听越怀疑:‘这真是楚行简的亲妈?还是自己才是她儿子?’

      他有心解释:“阿姨,其实我跟楚队……”

      话还没出口,就被金翠翠打断了,她一拍脑袋:“哎哟,你瞧我这个脑子!”

      说着起身从之前拎着的袋子里捞出一个粉色的保温盒来。

      一边殷勤的将桌子摆好,拿出碗和汤勺:“我让阿姨给你煮了桃仁粥,活血祛瘀的,喝一点吧!。”

      说着就要上手喂他,宋星阑哪里受得了这个,忙伸手接过:“我自己来。”

      金翠翠倒也没坚持,只是叮嘱他:“慢点喝,小心烫。”

      受伤的右手拿勺子还有些费力,但也不是不能动,温热的白粥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和坚果香,咽下去口腔内留下一种淡淡的回甘。

      梗米绵密、软糯,没有桃仁渣的粗糙,一尝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的。

      “好喝吗?”金翠翠期待的看着他。

      “好喝。”宋星阑三、两口喝完,放下碗道谢:“阿姨您费心了。”

      金翠翠见他这么捧场,笑得合不拢嘴,拿过碗说道:“我再给你盛一碗。”

      宋星阑没有拒绝,昏迷的时候有吊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不会觉得饿,但胃部的空虚感却是难以替代的。

      门外的走廊,刚换完药的楚行简被沈亦清堵在了病房门口。

      “跟我来。”

      楚行简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对方走到角落才停下,转身一脸严肃看着他:“你知道他身体有问题吗?”

      “什么?”楚行简懵圈。

      沈亦清叹了一口气:“我同事说之前抢救你们的时候,肾上腺素注射了快半个小时他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药物发挥作用的时间几乎是正常人的两倍。”

      楚行简闻言蹙眉:“能不能讲点我能听懂的?”

      对方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说道:“我怀疑他免疫系统有问题,如果是这样,不止是退烧药,其他药物对他而言,恐怕也都只是带苦味的丸子。”

      楚行简想起之前落水之后,他的感冒的确恢复得很慢,自己给他药他也拒绝吃。

      还有上次苟富问他要拉肚子的药,他也说家里没有。

      老姚说过,宋浮曾用他和他母亲做过药物实验。

      思及此,楚行简心里一惊:‘难道是后遗症?’

      沈亦清继续说道:“冯萧汉滥用药物对他身体的伤害非常大,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让他接触麻醉类的药剂。”

      “他的身体代谢不了,药物一旦进入体内,会随着血液流向心脏引起心颤进而导致心肌梗塞,如果真到那一步,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楚行简掩下内心的忧心忡忡,回病房就看见其乐融融的画面,有些疑惑的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宋星阑自然不可能跟他说:‘你妈来找我,劝我别跟你在一起,因为你不是个好人。’

      他随口扯了些别的糊弄过去了,有些疑惑问道:“对了,我刚才看见白芷在这儿,周庭寒兄弟俩呢?”

      正盛粥的金翠翠插话道:“你说小寒兄弟俩啊,在我那儿呢!”

      楚行简不解道:“怎么在你那里?”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金翠翠就来气。

      她瞪着楚行简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一群人出任务跑了个精光,就剩白芷一个小姑娘带两小孩,饿了吃泡面、渴了喝矿泉水,一天半天的还凑活,时间长了怎么能行?”

      楚行简知道说不过她,干脆闭口听训。

      金翠翠将碗放回桌上,说着:“听说星阑受了伤,他俩本来也要来,只不过我想着星阑刚醒,小孩子又爱吵闹,怕累着他,就没让哥俩来。”

      “妈,你要没啥事就先回去吧!”楚行简见时机成熟,便开始赶人。

      金翠翠也知道他们聊案情自己不方便听,毫不扭捏的拎起包:“成,那我先回去了。”

      换药的时间到了,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

      纱布揭开露出红肿的伤口,护士刚用棉签蘸了碘伏碰上去,宋星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皱起。

      “嘶——”

      这细微的反应在楚行简眼里却被放大成了天大的事。

      “哎,你轻点啊!”楚行简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

      护士手一抖,耐着性子解释道:“先生,消毒都会有点刺激。”

      接下来的几分钟,简直就是楚行简的“单口相声”。

      纱布剪开时发出的声响,他喊:“慢点,别扯到皮!”

      涂药膏时稍微用力了一点,他喊:“停停停,他喊疼了。”

      护士小姐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的职业微笑已经挂不住了。

      连续被骚扰了两三次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手里的镊子往托盘里一放,转头瞪着楚行简:“你行你来?”

      被宋星阑眼神制止的楚行简不敢再说话,只好小声嘀咕道:“我不行我不上,你不行你咋不下?”

      护士懒得跟他计较,快速把剩下的包扎处理完。

      “好了。”她把医疗废物收进托盘里,临走前狠狠瞪了楚行简一眼。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时间在养伤中过得飞快,两天很快过去了。

      这天早上楚行简来报道,宋星阑见了他,耳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楚行简。”

      “怎么了?”难得见到他如此羞窘一面的楚行简心生好奇。

      宋星阑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能……能帮我一下吗?我想洗把脸,一只手不方便。”

      之前昏迷有人帮他擦脸,可自打醒了之后,楚行简也不是时时刻刻守在这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过脸了。

      狭小的浴室里塞进两个大男人后显得越发局促,楚行简打开水龙头沾湿毛巾。

      刚要触及对方的脸时又觉得不够,索性挽起袖子,直接用手掌搓出了细腻的泡沫。

      那泡沫洁白绵密,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他伸出手指,指腹沾满泡沫,小心翼翼地覆上宋星阑的脸颊,触感温热而柔软。

      楚行简的指尖带着薄茧,与细腻的泡沫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顺着宋星阑的下颌线缓缓打圈,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泡沫的凉意与指尖的热度交织,让宋星阑忍不住微微眯起眼,身体本能地向那掌心贴去。

      楚行简的手指慢慢向上推移,掠过颧骨,来到眼尾。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

      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交缠,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对方凑得更近了,灼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的脸颊上,激起一阵战栗。

      脸上的泡沫冰凉,而身前的人却像一团烈火。

      太近了!

      近得楚行简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手指停在宋星阑的耳后,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肥皂的清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下一刻,楚行简侧过头、闭上眼,循着他的气息而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孔,宋星阑双眼迷离、心脏狂跳。

      灼热的气息在彼此呼吸间暧昧交缠,他闭上眼睛,放任情绪失控。

      扑通扑通的心跳,交缠的气息,狭小的浴室里温度骤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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