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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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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豆然自杀的消息,楚行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那个孩子,虽然看着沉默寡言,但心智坚定远超同龄人。
那种在绝境中都能咬牙坚持的韧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轻易选择放弃生命的人。
副驾驶上,宋星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脸,指缝间溢出破碎而悲戚的语调:“我早该想到的……是我大意了……”
“现在自责毫无意义。”楚行简的声音冷硬如铁,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极稳,车身在车流中穿梭,稳得如履平地:“先想办法把人救回来再说。”
他说着,迅速按下蓝牙耳机:“白芷?”
“在!”电话那头的白芷显然也吓了一跳,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作响:“楚队,我正在查,市一院和中心医院的急救电话都占线了,我正在联系其他医院。”
“别乱撞,效率太低。”楚行简冷静指挥:“立刻查一下,哪家医院的救护车能在最快时间内赶到明珠宾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鼠标点击声,仅仅三秒后,白芷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路况推算,北大街附近的‘友谊医院’距离最近,他们的急救车就在待命状态,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好,我知道了。”楚行简目光如炬:“我会发一个私人号码到你邮箱,你通知他们的救护车立刻往那边赶,告诉他们,这是特事特办!”
“明白!”
挂断电话,楚行简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秒之后,电话那头传来金翠翠慵懒且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哟,稀客啊,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妈,我现在没空跟你贫嘴。”楚行简语速极快,语气严肃:“北大街的友谊医院,有咱家股份吗?”
金翠翠虽然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问愣住了,但多年的商场直觉让她立刻反应过来:“有,怎么了?”
“通知他们,马上腾出一个最好的抢救室,把全院最好的外科医生都给我叫到岗位上等着!十五分钟内会有一个自杀病人送到那里。”、
楚行简的声音不容置疑:“另外,立刻把院长的直通电话发到特事处邮箱。”
“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办!”金翠翠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电话挂断的忙音急促而有力。
一张无形的救援大网,在这一刻为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迅速张开。
楚行简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宋星阑刚要开口问什么,楚行简低喝一声:“坐稳了!”
“轰——!”
油门被狠狠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楚行简猛打方向盘,庞大的悍马竟然在狭窄的巷弄中玩起了漂移,硬生生挤出一条生路。
这一路简直惊心动魄。
楚行简活生生把这辆越野车开出了战斗机的速度,原本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在警笛的呼啸和惊险的超车中,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
当“明珠宾馆”那四个大字出现在视野中时,宋星阑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车还没停稳,两人就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站住!干什么的?”前台和保安见状不对,立刻冲上来阻拦。
楚行简单手一挥,将二人拦在安全距离外,另一只手迅速掏出警官证在眼前一晃:“警察办案!让开!”
趁着保安愣神的功夫,宋星阑脚下未停,几步跨上楼梯,直奔三楼。
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到306门口时,楚行简也赶了上来。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楚行简一脚踹开,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两人冲进屋内,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屋内一片凌乱,桌椅翻倒。
豆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雪白的床单上,大片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
他左手手腕上,一道近一指长的口子横贯动脉,血正汩汩往外涌,染红了半张床铺。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嘴里喃喃自语:“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不关我的事……”
“豆然——!”
宋星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冲上去跪倒在床前。
他顾不上满手的鲜血,脱下外套死死按住豆然的伤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豆然,你听着,千万不要睡!看着我!我是宋星阑,你给我醒过来!”
楚行简反应极快,迅速抽出皮带递给他:“出血量太大,十有八九伤到了桡动脉,单纯按压不够,先扎紧上臂止血!”
宋星阑接过皮带,动作飞快地在豆然的上臂勒紧,打结。
手下的人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有那逐渐流失的体温在提醒着生命的脆弱。
宋星阑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吼道:“懦夫才会自杀!你听见了吗?你给我起来!我不许你死!”
“呜呜呜——”
楼下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但在宋星阑的感知里,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的慢动作。
“医生!医生!这里!”他冲着走廊大喊道,声音嘶哑破碎。
楚行简拿过毛巾替换下满是鲜血的外套,看着几近崩溃的宋星阑,不得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医生马上就到,别乱动他!”
下一秒,一群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伤者在哪儿?快!”
“这里!”
楚行简立刻让开位置,配合着医生将豆然抬上担架。
宋星阑像个游魂一样跟着往楼下跑,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豆然,你撑住……求你了……”
就在一楼大厅,即将被推上救护车的那一刻,豆然忽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在触及宋星阑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时,竟奇迹般地聚起了一丝光亮。
他看着宋星阑,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虚弱至极的微笑:“幸好……我没让你失望……”
“豆然!豆然!”
宋星阑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被医护人员拦住。
负责抢救的医生一边推车一边大喊道:“瞳孔开始散了!快!肾上腺素!除颤仪准备!”
楚行简强忍着心酸,扶着摇摇欲坠的宋星阑坐上车,车子跟在救护车后风驰电掣般向医院冲去。
半小时后。
急救室大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眼中满是遗憾和歉意。
他看着门外那几张期盼的脸,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动脉割断得太深,送来之前失血过多……病人已经……”
“不——!”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走廊的寂静。
豆父、豆母相拥在一起,瞬间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宋星阑靠在墙边,双眼赤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豆母猛地抬起头,目光怨毒地扫过宋星阑,撇过头去,一句话也没说,但那眼神中的恨意却如利刃般锋利。
豆父强撑着悲痛,扶着妻子站起身。
他看着另外两个人,眼中满是疲惫与歉意,深深地鞠了一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妻子,踉跄着向急救室里走去。
雨后的墓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泥土腥气。
宋星阑颓然地靠在冰冷的黑色墓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丁丽欣的墓碑。
黑白照片上,那个女孩笑得腼腆而温婉,仿佛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宋星阑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票根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豆然去世后的第三天,豆父忽然找到他时递过来的。
男人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说:“这是在豆然遗书里夹着的,他留了一句话——‘很遗憾,没能和你一起去’。”
那是一张心理讲座的入场券。
那场豆然期待了很久,憧憬了很久,却永远也去不了的心理讲座。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谁在低语。
白芷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他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手机通讯录里只留下了你的号码。”
他是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也是带着对某个人最后的信任,独自走向死亡的。
“出来吧。”宋星阑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有些飘忽。
不远处的松柏后,楚行简摸了摸鼻子,有些悻然地走了出来。
他摊了摊手,试图解释:“我没有跟踪你啊,我只是……刚好路过,想来看看老朋友。”
“别又说是来散心的。”宋星阑没有回头。
楚行简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
“放心吧,我没事。”宋星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只是有点难过。”
“真的?”楚行简满脸疑窦,显然不信。
“嗯。”宋星阑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呢喃道:“我只是……有点心疼豆然,难道‘天生犯罪人’除了杀人和被杀,就真的没有别的出路吗?”
“什么?”楚行简没听清后半句。
宋星阑坐直身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之前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和豆然对他的未来,都那么笃定吗?”
“嗯。”
“豆然就像走在钢丝上的人,他的人格是两个灵魂,永远在互相拉扯。”
宋星阑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凉:“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无法躲避,他不想伤害别人,不想变成恶魔,所以才选择了自杀。”
明明是在说豆然,楚行简却分明从他的描述里,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想:‘你也是这样吗?在欲望和理智的夹缝中,痛苦地活着。’
楚行简抬头看着他,语气陡然变得笃定而强硬:“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更不能放过害他死亡的真凶。”
宋星阑猛地抬头,从地上站起,急切地追问道:“……什么真凶?”
“豆然死后,我一直觉得奇怪,他不像心智脆弱到忽然选择自杀的人。”楚行简沉声道:“所以我让甘蓝他们查了一下他的行踪,结果发现,在他临死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宋星阑的声音都在颤抖。
楚行简却摇了摇头,遗憾道:“目击者只是瞥了一眼,看见了背影,没有看清是谁。”
宋星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他心里暗问: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那豆然“看见”现场的事就能说通了。
因为那些所谓的“目击”,不过都是他让豆然“看见”的幻象罢了。
朱雅琴失踪的第七天,尸体终究还是出现了。
UCD的成员们压力巨大,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吃住在警局了,每个人的眼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楚行简转头看着宋星阑,眼神询问:去弃尸点?
宋星阑点了点头,就算他不问,自己也要去的。
警车在名为“玉泉公园”的门口停下。
这里的位置很偏僻,附近大部分都在拆迁,只有零星的一两个安置小区陆陆续续有人住进来,显得有些荒凉。
宋星阑看着手里的现场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显示,尸体被人悬挂在凉亭的横梁上。
听说发现尸体的是一群早起锻炼的老头老太太,累了出来歇脚时发现的,当场就吓晕了两个。
抵达现场,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这公园的格局很奇怪,被一条公路一分为二。
左边有湖,地势开阔,视野一览无余;右边则是小桥流水风格,树木丛生,曲径通幽,从外面看很难一眼看清内里。
宋星阑本以为尸体是在右边的密林深处,谁知道楚行简却径直走向了左边。
下了台阶,宋星阑跟在他身后,越走越惊讶。
因为这条路很明显是通往湖中心那座最大的凉亭的。
通过浮桥,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一眼就能看见的黄黑警戒带,证实了他的猜测。
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前几次尸体被发现的地点,都是在农田、野营地这样偏僻隐蔽的地方。
而这一次,凶手改变了策略,放弃了惯用的藏尸点。
宋星阑看向面前的凉亭。
朱雅琴的尸体正对着他们悬挂在横梁上。
她背后的一双肉翅被透明鱼线拉扯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飞翔姿态。
眼蒙黑纱,双手在胸前交合,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口中含着一支鲜红欲滴的玫瑰。
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在脚下汇成了一汪血泊。
血泊旁,用鲜血写着数字“04”。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幅精心准备的艺术画作,诡异而震撼。
它无处不美,哪怕是头发丝的走向,都美得令人惊叹,也美得令人作呕。
就好像,这是他精心为自己画作准备的展台!
这是艺术!
宋星阑看着四周,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心沉了下去。
“他开始向享受型杀人进化了。”
楚行简面色凝重。
这意味着,凶手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杀戮,他开始追求展示、追求关注。
这预示着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中,而且手段会越来越残忍,场面会越来越宏大。
“嗷呜——”
就在这时,楚行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白芷急促的声音:“楚队,我刚发现了个东西。”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回车键清脆一响:“发你邮箱了。”
楚行简应下,迅速打开邮箱。
屏幕上跳出一篇帖子。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就见屏幕上加粗的标题赫然写着:
【我对天使案的一些猜想!】
帖子一开头,就详细列出了三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案件的细节能对上,甚至一些只有警察和凶手才知道的隐秘细节,也被写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发帖人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