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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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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简看完那篇引爆网络的帖子,指尖在桌面手机上重重一扣,眼神冷了下来。
“甘蓝,立刻去打申请报告,把人带回来。”
“收到。”
解剖室的无影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结果出来后,专案组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会议。
李云舒将高清尸检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手中的激光笔圈出了死者的背部:“从伤口形态和致命伤来看,死者与之前的三名被害者手法完全一致。凶手先精准解剖了背部肌肉群,剥离出类似‘翅膀’的形状,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最后刺入心脏致死。”
“不过,有个细节。”
李云舒没有直接回答众人的疑惑,而是切换了图片,将画面定格在死者肌肤的某个隐蔽部位。
众人凑近看去,屏幕上只有一抹极淡的白色痕迹,在高清镜头下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什么?”苟富眯起眼睛,满脸疑惑。
李云舒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吩咐:“白芷,将图片局部放大十倍。”
随着鼠标点击,屏幕上的画面肉眼可见地推进。
原本模糊的白色痕迹逐渐清晰,一个极浅、极细小的红点赫然出现在图片中央偏下的位置。
“这是?”苟富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难道是针眼?”吴林道眼前一亮,猜测道。
“没错,就是针眼。”李云舒点头,语气变得严肃:“凶手非常聪明,甚至可以说精通医学,它在折磨死者的同时,通过静脉注射替死者输送营养液和维持生命体征的药物。”
他环视一周,沉声道:“这种做法会极大地拖延死者的生物学死亡时间,进而导致我们对‘死者何时被折磨’以及‘何时真正死亡’的判断出现严重偏差。”
白芷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立刻反应过来:“这样它就可以在不在场证明上动手脚了!利用时间差,制造完美的脱罪证据。”
“正是。”李云舒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宋星阑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屏幕上的尸体照片,缓缓开口分析:“朱雅琴生前很警惕,现场脚印显示她当时紧贴着铁丝网,袭击者必须是趴在地上伪装,利用视觉死角,才能瞬间制服她。”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般人受惊吓后,本能会防备四面八方的袭击,但唯独会忽略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地面,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盲区。”
“凶手的第一步,是直接解除死者的武力值,第一击必须重创,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力,随后,它会将死者挪到隐秘位置,紧接着切开后背,制造翅膀,摆成十字架。”
宋星阑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凶手本人或者它的至亲,极有可能是某次犯罪的受害者。”
“它选择的是‘清道夫’作为代名词,说明它很可能在刑事司法系统工作,比如律师、法警、法官或者是律师助理。但绝对不是警察,如果是警察,它有一万种合法的手段制裁对方。”
“它是一个‘义务警察’,活在自己构建的绝对理想化世界里,追求完美的对与错、罪与罚。”
宋星阑拿起一张现场照片,指着死者眼部:“最明显的证明,就是它杀人后,会替死者蒙上一条黑色条状布。”
“蒙眼除了不想被死者看见,还有偿还的表述,意味着死者已经赎罪,它代表正义原谅了对方。”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很难预测了。
而此时,甘蓝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半小时后,审讯室外。
苟富揉着发胀的额头推门出来,一脸疲惫。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
苟富抓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干,摇头道:“发帖子这事儿那小子认了,可死活不承认杀人,咬死了说帖子里的内容都是他自己根据网上听来的线索推理出来的。”
“不可能!”吴林道第一个反驳:“其他的就算了,可是死者的真实死因是因为药物过量导致的心肌梗塞,这一点我们可从来没对外界媒体曝光过。”
没错,如果他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死状,那么最可能猜测出的死因应该是心脏那一刀,而不是隐蔽的药物致死。
“应该不是他。”
宋星阑突然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室内的嫌疑人:“你们注意到嫌疑人一直在抖腿吗?”
“抖腿怎么了?他肯定是怕了。”苟富不解。
宋星阑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不,这意味着他很放松。”
他指了指玻璃那一侧:“你们看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整个身体重心向后靠,这说明他心里有所倚仗,他确信我们抓不了他。”
话音刚落,苟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白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富贵儿,已经确认过了,前三名死者死亡的时间段内,他的不在场证明都没问题,铁证如山。”
听到这话,其他人目瞪口呆。
宋星阑勾起唇角,拜这个电话所赐,他也知道嫌疑人的倚仗是什么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话筒按钮,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审讯室内甘蓝的耳麦里:“甘蓝,别跟他纠结作案细节的问题,直接告诉他,死者死亡时间存疑,他的不在场证明无效。”
玻璃窗那边的甘蓝瞄了一眼控制台,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众人屏息听着。
甘蓝果然按宋星阑教的那样,合上文件夹,冷冷地抛出一句:“你的不在场证明无效。”
随后便不再多说一句话。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叫李峰的男子显而易见的慌了,原本抖动的腿猛地停住,拍着桌子喊道:“警察同志,我只是发了个帖子而已,真没有杀人啊!”
见对方心理防线出现裂痕,甘蓝充分展现了“扯着虎皮当大旗”的精髓,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杀没杀人你说了不算,现在你的不在场证明无效,再加上你对命案细节如此详实,就是闹到法官面前,也很难洗脱杀人嫌疑。”
“不是……”李峰急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趴在桌子上半个身子都快探了过来:“我就是虚荣心强!为了博流量和噱头,想让网友吹捧几句,才写了那篇帖子。我哪儿知道那傻子随口说的竟然和命案细节都对上了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监控室外,众人俱是一震。
楚行简更是眼疾手快地抢过话筒,对着甘蓝急:“甘蓝,问他关于傻子的事情!”
甘蓝心领神会,立刻追问:“你说你是听一个傻子说的?谁知道会不会是你提前教他的?”
“我怎么可能教他?他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李峰急得面红耳赤:“不信你们现在去找他,他嘴里一直在念叨这些,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了!”
迎着甘蓝质疑的眼神,李峰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喊道:“哎呀,我说的是真的!那傻子叫丁家乐,就住在城西的赵家村,你们一去就知道了!”
UCD专案组的车队风驰电掣,按照李峰提供的地址,直奔赵家村。
到达村口时,正值午后,蝉鸣聒噪。
一个老大爷正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底下,摇着蒲扇乘凉。
甘蓝推门下车,走上前去递了根烟,客气地问道:“大爷,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村有个叫丁佳乐的吗?您认识不?”
老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放下手里的旱烟袋,斜着眼打量了甘蓝一番,慢悠悠伸出手来,指了指左边的山路:“丁大傻是吧?喏,沿着这条小路上山,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破庙,里头就是了。”
“谢谢啊大爷!”甘蓝道了谢,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大爷压低声音的嘀咕:“这大傻该不会闯什么大祸了吧?一天之内,这都第二波警察找了。”
甘蓝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什么?”
大爷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喘气:“哎哟,小伙子,一惊一乍做什么,吓死老汉我了!”
甘蓝顾不上道歉,急切道:“大爷,您刚说第二波人?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找丁佳乐?”
大爷缓过神来,重新点起旱烟,吧嗒了一口,点头道:“是啊,十分钟前刚走,一群戴大檐帽的,凶得很,也找他。”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大爷口中的“大檐帽”显然是同行,可其他警察找丁佳乐做什么?难道案子已经泄露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再耽搁,跟大爷道完谢,立刻上车往山上赶。
车行至半山腰,透过挡风玻璃,已经能望见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一处山坳里,周围杂草丛生。
然而,还没等车停稳,众人便迎头碰上了一群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破庙门口,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压着一个人往外走。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正是丁佳乐。
“是你!”
看清领头那人的瞬间,UCD众人都是一愣。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冲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后下车的楚行简身上。
“好久不见,楚队长。”
UCD众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楚行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位普通的老同事:“夏队长,好久不见。”
两人默契地避过了之前那场尴尬的相亲插曲,言语之间客气得有些生分。
楚行简侧头看了一眼被押解的丁佳乐,淡淡道:“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还要劳动夏队长亲自带队抓捕?”
苟富在一旁纳闷地插嘴:“就是啊,夏队,你不是缉毒处的吗?难不成这傻子还能吸毒贩毒?”
夏语冰还没答话,她身后的一名高个子男警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犀利,语气不善地提醒道:“不好意思,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队长现在已经调任南城县公安局政委。”
众人俱是一惊。
县公安局政委,那可是实打实的实职正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届市局领导核心人选。
这夏语冰才调任缉毒处支队长多久?这才小半年的功夫,竟然又往上升了一级,这升迁速度简直坐上了火箭。
夏语冰依旧笑得和煦,仿佛没听见苟富的冒犯:“倒是忘了问,楚队长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楚行简双手插兜,目光直视她:“我们刚查到,一桩命案和丁佳乐相关。”
夏语冰勾起唇角,笑容娇俏可人,眼底却透着一丝精明:“那真是巧了,我们也查到一桩命案和他相关。”
言外之意很明确:人是我们抓的,案子也是我们的,不可能交给你们。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人马对峙在破庙前的荒地上,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早就听说缉毒处的审讯技巧都是经过前辈严格指点的,含金量极高。那么,不知道夏队长介不介意我们学习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宋星阑神色淡定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灼灼地看向夏语冰。
两者视线在空中对上,久久都未分开。
苟富小声跟一旁的甘蓝嘀咕:“宋顾问这是干嘛?这到嘴的肥肉,别人怎么可能分我们一份呢?”
然而,宋星阑却极为淡定,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透着笃定。
他很清楚夏语冰这个人。
她自尊心极强,好胜心重,只要可以破案,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对她而言,为了案子向她低头,只会让她感到愉悦,尤其是向同样优秀的人低头,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就在其他人都觉得没戏,准备硬抢人的时候,夏语冰忽然勾起了红唇,眼波流转:“当然可以。”
前往南城县的路上,警笛声呼啸。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夏语冰心情愉悦,显然宋星阑刚才的“低头”让她很是受用。
苟富坐在后面的车里,看着前面南城县公安局的车队,忍不住嘀咕:“得,又是白干,给人家当苦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忍吧!”甘蓝在一旁安慰他。
另一边,南城车队内。
开车的唐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夏语冰,疑惑道:“政委,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起跟过来?这不是摆明了跟咱们抢任务来了吗?”
夏语冰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案子有些地方我还没弄清楚,别太小看UCD那帮人,说不定这个案子的破案点,就在他们身上,以后你会懂的。”
她既然拿定了主意,唐山虽然无法反驳,可心里到底不舒服。
他透过后视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车,暗暗咬牙:行,让你们跟,到时候非得给你们些颜色看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