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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所承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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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看着带土和宇智波斑之间这种很是别扭且令人不适的相处方式，额角几不可见地跳了跳，忍不住转头看向异常沉默的千手柱间，却不料下一刻，便正正对上了对方那双漆黑幽邃、不带半分笑意的眸子。
再次叹了口气，卡卡西退后两步与对方并肩而立，略微估摸了下双方之间的身高差距，他默默将抚向对方头顶的手转了个方向，按到了对方的肩头:“柱间大哥，很抱歉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来，我也没想到情况会突然急转成这个样子……果然，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见他还是不说话，卡卡西垂了垂眸，下一刻，那双好看的眼睛又弯成了令千手柱间倍觉熟悉的月牙弧度，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这场错误命运背后的真相，是否肯再接受我这个与你错误相逢的弟弟，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愿，甚至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还请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你是千手柱间，是能够平定这千年乱世的英雄，是开创出一个全新忍界的初代火影，是被我们这些后辈所崇尚传扬的忍者之神。”他顿了顿，笑得有些勉强，“你还是与我有过一段兄弟之谊的长兄，是给予过我亲人之情的家人，也是我一直以来都很崇敬仰慕的前辈。”
“柱间大哥，就应该是一如过去那般强大而坚定的。”
“……又来了，每次你想要疏远我，总是会说一些令人十分不爽的话。”千手柱间突然闷闷道，“什么柱间大哥、什么错误命运、什么再也不会、什么有过给过……你这样子真的很伤人。我从来没想过成为什么大英雄、也不知道什么是火影，说白了，我现在也只不过是千手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忍者而已，我甚至连自己以后究竟想做什么都还不确定。”
“而你，作为我看着长大的弟弟，虽然一直没办法走进你的内心、被你真正接受，但我过去都只是以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我知道自己很多时候不太聪明、做事也不靠谱……可原来却是因为这种事情，这种听上去就会让人倍感痛苦的事情，竟然一直都只有你在独自承受和背负着啊。”
“……”卡卡西的瞳孔，因为柱间的这几句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话而猛的收缩了一下，还没等他想好该回答些什么，就听对方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对不起啊，过去是我天真过头，竟然没能察觉到自己的弟弟原来活的这么不开心。”千手柱间的眼角泛起一丝水光，他咬着唇，语气是让卡卡西全然不知所措的自责与难过，“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个更加深入了解你的机会吗？虽然我现在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里的忍者啊，早就已经习惯了至亲之人的突然死去、甚至可以旁观着无数生命的消逝而无动于衷，生不过是一场巧合的意外，而死却是被刻入法则的必然，所以你其实大可不必那么愧疚的。”
黑发少年说着顿了顿，眼里极快地划过了一抹伤感:“虽然不知道他——我是说原本的扉间，他会是个怎么样的人，更是对于无缘得见他而感到有些失落。但同样的，能够遇到你这么优秀的人、能够有幸成为你的哥哥，我始终是觉得十分开心、而且从未后悔过的。”
“可，”卡卡西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柱间的双眼，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残忍冷酷，“被我无端占据了这副躯体的扉间大人，他本该可以活的很久，可以拥有精彩的一生，可以和你并肩开创未来的忍界，成为一个至强的忍者——但这些，如今都被我毁了。”
“………………”
这一次，千手柱间沉默了很久，仿佛陷入了什么无解的深渊迷宫，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而苦涩。
当卡卡西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这个才刚满十二岁的少年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不掺杂丝毫阴霾的笑容，他抬头硬是把那丝快要从眼眶里沁出来的泪意憋了回去，才重新转回脸来，眼睛缓缓眯成了一道清浅的笑弧。
千手柱间用他那故作轻快里隐约透露出一丝沙哑的嗓音轻唤了一声:“弟弟啊。”
然后，卡卡西看到尚且年少的柱间对他浅浅一笑，语气是一如往常的温暖、与少见的认真:“你是我所认可的弟弟，是被我真正放在了心里的亲人，我发誓过会保护好你，不论过去还是以后，不论你曾经是谁、经历过什么……既然我们因为这场命运的奇迹、对，就是奇迹，才不是什么错误——而相遇，那么我们之间的羁绊就已经建立了，并且永远再不会有什么能将其斩断。”
“你必须得承认，你就是我的弟弟！”
“至于他……”顿了顿，柱间微微歪了歪头，突然有些释然地笑了，“我觉得我们大可不必把一切想得那么糟，既然你能够打破时空来到这里，那么那个扉间或许也有可能阴差阳错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如若有缘，我们总会有相见的那一天的。”
卡卡西已经被他这番话弄得彻底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忍不住囔囔道:“大哥你……”
“所以！”千手柱间却立刻打断了他，表情复又变得严肃，“你绝对不要妄想就这样不负责任地和那个、那个宇智波家的小子跑掉！”
卡卡西:“……啥？”
“我是说真的！”千手柱间见他一脸懵逼，也有点急了，“你不会真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吧？不行，我绝对不允许！我不管你之前对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把自己当成原本另一个千手扉间的替代品，不准随随便便躲到不知名的小角落里独自受伤和难过，不准在不小心受伤难过后还故意瞒着我让我为你担心，不准明明一点也不开心还总是笑得那么让人心疼……”
“你是我重要的弟弟啊，我知道自己就是个笨蛋，脑子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好使，还老是做错事平白给你们添乱。”
“可作为你此生的兄长，我同样拥有着和大多数哥哥相同的心意。我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童年，希望你们可以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高兴时可以开心地笑、难过时可以悲伤地哭，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任性地冲我抱怨甚至发脾气、然后拉着我一起去探讨解决那个问题的方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还会把整件事情搞砸，然后一起被父亲痛揍一顿……”
“总之，我希望你能只是为自己而认真地活着，然后再在这一过程中，去努力探寻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千手柱间双眼中迸发出一股璀璨而热忱的光芒，唇边的笑容越来越自信张扬，“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那就紧紧牵住我的手好了，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走丢了！当然，如果你能稍微更多的接受我那么一点点，就更好了。”
“……”卡卡西看着面前少年脸上干净明澈的笑容，眼中悄然划过一抹震撼与无措，他好几次试图张口，都只是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后，就被瞬间涌到喉头的干涩与疼痛给尽数堵了回去。
“呐，”千手柱间显然也看出了卡卡西的僵硬与不知所措，他主动上前两步冲他递出了自己的右手，笑嘻嘻地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千手柱间，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哥哥了。”
死死盯着那只肤色偏深的手掌看了半晌，在意识到它确实不是幻觉，更没有半点要收回去的意思后，卡卡西才能强迫自己从一片混沌空白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他几乎是慌乱地将自己的右手放置于那只手掌之上，与其紧紧交握在一处，小麦色与雪白的皮肤凑在一起，倒也意外的很合适。
“我的本名是旗木卡卡西，现在叫做千手扉间，是……你所承认的弟弟。”卡卡西怔怔地看着那两只相握的手，原本强撑出来的冰冷不知何时早已完全破碎，他呢喃着说出的声音飘忽却不失笃定，“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大哥。”
一滴纯净透明的泪水悄然自银发少年的眼角滑落，随后便被一根手指稳稳接住。
——啊啦，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流泪了。
——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枯萎，泪水也完全干涸了，却原来……并非如此吗？
——想来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像个笨蛋一样。
“卡卡西？原来这个真的是你的名字啊。”千手柱间垂眸看着指尖的那滴泪珠，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嘴上冒出来的话却与眼下这种情状极其偏离，“我最初听那个臭屁小鬼喊你‘卡卡西’的时候，还在想这是从哪条大街上捡来的破名字，简直假的要死哈哈哈……”
卡卡西:“…………”虽然知道千手柱间应该是因为考虑到他的感受而在故意转移话题，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刚才被深深感动了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白痴。
你丫就不能说点别的东西吗？这压根就不是安慰，是在人身攻击啊混蛋！
“不过这样也不错，你说是吧？”千手柱间突然伸出双手箍住卡卡西的后脑，然后在对方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将他的头颅按向自己那算不上宽广、却意外安稳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出了对方真正的名字，“卡卡西。”
“……”卡卡西将头埋在柱间的肩膀上，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我讲真的啊，”千手柱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纠结，纠结里还透着深深的疑惑，“你说斑——他真的是那个宇智波家的人吗？不是说宇智波都是一群十分不好相与的家伙吗？我觉得我完全没感觉出来啊！斑明明是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果然，流言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还没从杂乱的情绪里缓过来的卡卡西抽了抽嘴角，直起身果断和这个千手·真·不靠谱·斑滤镜过厚·柱间拉开好几米距离，才幽幽道：“虽然我这么说貌似有点拆台，但宇智波斑确实不是个多好相处的人……”他顿了顿，脑海中瞬间闪过六道斑、以及前世和他渊源极深的某两只，忍不住补了一句，“典型的宇智波式性格，一旦没管好，就有本事分分钟把天捅了的那种。”
“……你好像对宇智波家的怨念颇深？”千手柱间沉默片刻，悄然摆出一副八卦脸试探道，“有没有兴趣和我说说？老实说我对此还挺好奇的。”
卡卡西翻起死鱼眼地瞥了柱间一眼，满脸没睡醒般的无精打采，完全没有任何配合他兴趣的意思：“我不要。”
“啊！卡卡西好过分。”千手柱间立马就蔫了。
卡卡西看着他，突然道：“大哥，虽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斑是个宇智波……”他顿了顿，“而你是千手。”
“唔，我知道啊。”千手柱间身上还没冒完全的消沉黑气卡壳了一瞬，然后继续源源不绝地往外冒，“斑弟弟不也是宇智波吗？”
“是啊。”卡卡西伸手帮他拔掉头上的一堆草菇，垂眸淡定道，“所以现在的我们不能正大光明地在人前相处，甚至连见面都困难重重，如果以后在战场上遇到……”他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赌上忍者的尊严，我们都不会对对方的族人手下留情，能保证的仅仅是不至于杀死对方。”
“这里是忍界百族各自为战的战国时代，而不是属于我们的那个不可说的未来，这里的忍者所要背负的东西太过复杂而沉重……他们的眼中，几乎泯灭了生而为人的希望。”卡卡西道，“这三年我差不多走遍了大半个忍界，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年代的残酷，所以即便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但在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我并不具备对我的敌人们手下留情的资格。而这一点，柱间大哥你也是一样，且绝不会不明白。”
千手柱间这次沉默了更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我知道。”
“所以，在得知斑是宇智波一族之人的那一刻，你其实就想到了吧？”卡卡西想起了这两个不期而遇时就将彼此视作挚友的少年，想起了他曾亲眼所见的这两人相处的那一幕幕，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句极其残酷且伤人的话说出口。
——你已经预见到了吧？总有一天，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之间，必然反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