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糟糕的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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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近岸、石上。
黑发绿衣的少年抱膝蹲在巨石顶端，声音听上去沉闷而沮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斑就是斑啊。”
银发的蒙面少年扶了扶额，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黑发少年冰凉顺滑的发丝，放柔声音一派轻松地笑道：“确实没什么关系。”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宇智波斑对大哥你来说还是这么重要、你还是真心地在意着他的话，那就尽一切可能去把他重新追回来好了……不过必须得等到你真正具备了足够的能力才可以。”卡卡西偏了偏头，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他相当头痛的事情，悄悄翻了个大白眼，“我以前认识的某个单细胞小鬼就是这么做的，甚至还为此惹出了不少事。”
“……那他后来成功了吗？”千手柱间慢慢抬起头，迟疑着问了一句。
“应该算是成功了吧？”卡卡西忽然想起自己那两个早已名扬天下的弟子——一个远走他乡漂泊流浪，一个独守木叶早早成家，在他担任火影的这几年时间里，他们竟是极少再见面了——他其实说不上来这样的发展究竟有哪里不好，但又总觉得事情的结局本不应该是那样的。
最终，在千手柱间灼灼的目光中，他满面无奈却不失欣慰地感叹道：“总之他们最后结下了和解之印，重新成为了挺不错的朋友呢。”
“这样……”千手柱间抱着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异常明亮的光，仿佛骤然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近乎晃眼，“真好啊！”
“……”卡卡西看他这副仿佛突然挖到了宝藏的惊喜模样，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出了个馊主意、甚至直接给未来的自己挖了个坑。
追回来什么的——
而且还是初代火影追忍界修罗……
嘶，想想那个场面他就觉得牙疼。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卡卡西偏头看千手柱间，“还要继续和他一起……打水漂吗？”
“当然！”千手柱间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斑不主动走开，我是绝对不会先一步放弃我们之间这段友情的——不对，即便他走掉也不行！就像你口中那个家伙所做的那样，我绝对绝对要把他重新追回来！”
卡卡西:“……那在此之前，你要和他坦白你千手家少族长这个身份吗？”
“……”千手柱间的一身的阳光无畏登时卡了卡，半晌他才纠结至极地幽幽道，“暂时别吧，我怕我还没说完，斑就已经直接一个火遁把我给就地焚了。”
卡卡西:“…………”
行吧，这确实是那个宇智波斑能干出来的事。
不，这件事的重点应该是——难道你们这些修因查克拉的转世者，都对这种离家出走、千里追*的诡异戏码格外热衷？脑子怕不是全坏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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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森林外围。
带土抱臂靠在一棵树上，姿态看似悠闲，实则每一块肌肉骨骼都被他调整到了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两个宇智波家的少年相对而立，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沉凝得让人怀疑他们其实不是什么兄弟，而是正在对峙的敌人。
“带土，”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头发稍长一些的高个少年，他刚才似乎一直在走神，起初那股暴怒的情绪已经被悉数收敛，渐渐转化成了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依稀还残存着几分的怔然，“原来你……真的叫做带土啊。”
“……”带土看着宇智波斑这副仿佛被打击过度的脆弱模样，不由微蹙了蹙眉，护目镜后的双眼里极快地划过一抹复杂与迟疑，他顿了半晌，才硬邦邦地反问道，“是又怎么样？”
“不，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宇智波斑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才猛然抬起头来，直直迎上带土那两道暗中打量着他的目光，一脸认真地说起了别的事情，“我看见……你开写轮眼了，对吧？而且还是罕见的三勾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这个做哥哥是居然完全不知道呢，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失败啊！”
带土:“…………”
带土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东西，他脸上那层更像是硬撑出来的平淡冷漠，瞬间就被他自己用一种近乎是气急败坏地姿态撕碎了:“你在鬼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是来听你夸我的，你现在应该很愤怒很生气，甚至想立刻杀了我让你那个真正的弟弟回……”
“住口！”宇智波斑怒声呵斥着打断了他，“你再乱讲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带土错愕道:“……你说什么？”
“你说的那些我其实都听懂了。”宇智波斑面无表情，“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让我认识到你所谓的不是我真正的弟弟这件事吗？那么在这之后呢？是不是只要我稍微露出那么一点点的迟疑，你就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甚至彻底消失在我面前、让我余生都活在痛苦悔恨里？”
“带土，”宇智波斑看向带土的眼眸中，头一次划过真切的挫败与难过，“你这样做……会不会对我太无情、太不公平了？就算我是宇智波斑，就算我再怎么自信坚强，可在被小小的荆棘划伤时，也还是会感觉到痛的啊……更何况，你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而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几个人之一！”
“……你说我对你重要？斑，我想你大概是搞错了什么件事——哈啦，不过也无所谓，我不需要你这么对我，完全不值得。”带土静了片刻，猛的别过头去，对于能够欣赏到忍界修罗宇智波斑如此脆弱的一面这种事，他心中根本没有感受到半点高兴和得意。
「但这不合理，」带土在心底平静地对自己说，「这时候，你不仅应该高兴，而且还应该为终于让宇智波斑品尝到重要东西被剥夺的感觉而欢欣鼓舞——但你没有，你甚至开始动摇了。」
「宇智波带土，你真是个卑劣的小人。」
带土狠狠地掐住自己右手拇指的关节，面带厌恶地唾弃着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将你拖入深渊泥沼、被你深深仇视着的那个宇智波斑死了，你就将自己的所有不甘与怨愤发泄到如今这个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小鬼身上，一直近乎残忍地冷待他、漠视他，毫无缘由地对他散发出这世间最浓重的恶意。你在做什么？你想干什么？是像当初宇智波斑对你做的那样，在施舍了一点点希望之后，彻底将所有希望当着他的面打碎踩烂，让他从此坠入地狱一无所有吗？
——那你和当初那个被你厌恶至深的斑有什么区别？
——宇智波带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的你，已经堕落得让自己都觉得无比恶心了。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我完全不想探究你说的……关于你不是我弟弟的那个所谓的真相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我甚至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包括父亲。”宇智波斑见他沉默，突然笑了一声，“你是我自小照顾着长大的弟弟，我对你的了解，大约比你所能想象到的还要多的多。”
“你…说你了解我？”带土好像听到了什么很荒谬的事情，忍不住冷笑着嘲讽他，“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说你所谓的了解我就是不相信我，愚蠢地认定我刚才的那些话是编来欺骗你的谎言？斑，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吗？”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丝毫不屑于在人前掩饰自己的特殊，所以想要看懂你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宇智波斑面色平淡，根本没接他一连串近乎刻薄的质问，只自顾自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话语，仿佛在阐述一个在他看来十分理所当然的事实。
带土：“…………”
带土被他噎了个正着，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角猛的抽了抽，勉强接话道：“所以，你看出什么了？”
“你先把护目镜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宇智波斑却突然转移了话题，脸上划过一抹戏谑的笑意，“不是眼镜就是面具，在这一点上，你和那个银头发的蒙面小子倒是颇为相似……”他顿了顿，“都是连掩饰自己都做不好、尽需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脸遮起来的笨蛋。”
带土：“………………”
带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毫不犹豫，伸手就把牢牢箍住他上半张脸的护目镜摘了下来，顺手砸到地上一脚将它踩了个稀烂，在飞溅的橘红色碎片里，少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尽显怒火，直直看向面前自己此生的兄长：“再胡说八道，信不信下一个被踩成这样的就是你，混蛋！”
“……不信。”宇智波斑垂眸看了那堆险些被撵成碎渣的东西一眼，顺口评价了一句，“今天的你和平时格外不同，身上的刺没那么尖锐了。”
“……”
“一方面封闭、自我、深沉、矛盾、偏激，另一方面却又敏感、易怒、天真、脆弱、以及空洞……”宇智波斑呵了一声，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别否认，这就是你。你那糟糕至极的伪装，就连第一次见到你的柱间都瞒不过，还想拿来骗我？还是说你真觉得我有那么傻。”
“……”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拆穿你，甚至对你的态度近乎纵容……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而已，作为我的弟弟，你完全有这种放纵任性的权利。”
“……”
“看吧，如果是以前，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时，你要么完全不会理我，要么会满脸冷漠地把我嘲讽一顿，但总归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宇智波斑漫不经心地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是因为我说你让我受伤了吗？还是说……”
“你想多了！”带土恶狠狠地打断他，咬牙一字一顿恨声道，“你管你有没有受伤！像你这种人，最好直接痛死了算了！”
“你看，又来了，随便一激就会立马乱了分寸，把自己变得特别容易被人看穿。”宇智波斑挑了挑眉，把对方的恶言恶语忽视了个彻底，话语重点直指核心本质，“而且我发现你在骂我的时候通常会加上‘像你这种人’这个前缀？以前我还不怎么能理解，以为你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看来……”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脸早已黑了半截的带土一眼，慢悠悠道：“似乎在你那个所谓的前世，我和你之间有所交集？应该还是不怎么令人愉快的那种，否则你不会直到现在还恨我恨成这个样子。”
带土：“………………”
“我不会追问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反正你约摸是碍于什么规则之类的东西限制，是说不出口的。但即便这样，你是不是应该稍微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种被莫名其妙冷待的感觉是真的不太好。”宇智波斑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己，兀自继续道，“要换个人来给你当哥哥，估计能被你这破态度给活活气死。”
带土深吸一口气，主动把严重偏离的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对我和宇智波泉奈……也就是你真正的弟弟的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回沉默的那一个换成了宇智波斑，他盯着带土那双变得猩红的眼瞳看了半晌，在把对方看得极其不自在后，才开口淡淡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带土见他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刹住了话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终于没忍住把牙齿咬出了“咯”的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宇智波斑从善如流，“我这个人从小就极其好强、自负、极端，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词，但我并不打算改。”
带土：“啥？”
“唔，我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宇智波斑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带土，当你被我纵容着可以随便冲我颐指气使的那一刻，你整个人就已经被我认可了……但这一点，你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同样的，当我发自内心地决定要保护你的那一刻，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就都只能作为我宇智波斑的弟弟而活着了。”
“如果你死了，你就会成为我至死不能放下的梦魇。而我，很可能会用尽一切手段报复害你死去的所有东西——哪怕那是这个世界也一样。”
“这是我宇智波斑对你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糟糕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