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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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度给她立下的规矩。
一声夫主，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贱如泥。
沈度要她记着，她这样的身份，他能收容她在身边已是天大的恩典，别妄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至于公子——
偶尔夜里，沈度被伺候得舒服尽兴之时，才会大发慈悲地纵容她这般唤他。
姜兰姝还沉溺在昨夜沈度施舍的那点温柔里，一时忘了改口，她低着头，心口砰砰跳得厉害，既紧张又不安。
沈度看她一眼，径自在床边坐下，随口问道：“方才李嬷嬷来过？”
“是。”姜兰姝挪动酸痛的膝盖，转过身子面朝沈度低眸跪着，轻声答他的话，“夫人担心奴婢伺候不周，惹了夫主不快，所以特地让嬷嬷过来瞧瞧。”
沈度的目光落在她额间那片泛红的印子上，眉心轻皱。
“怎么弄伤的？”
他微微倾身，指腹漫不经心地碰过那处破皮的白净雪肤。
姜兰姝轻颤了下，小心翼翼地答：“嬷嬷说，今日是大姑娘生辰，所以、所以让奴婢给大姑娘的灵位磕了头，叩谢大姑娘的恩典。”
沈度动作一顿，朝四下看去。
果然，窗下的红檀方几上，摆着一块朴素的灵牌，前头还供着香炉，并几碟新鲜贡品。
沈度眉目倏冷，也不知是哪个丫鬟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地在他面前献这样的殷勤。
他来去匆忙，时常是过了夜一早便走，今日若非姜兰姝提起，沈度还不知，这属于他的清静别院里，竟也供奉着姜莹的灵位。
他恹恹拧眉，冷着嗓道：“死人的东西摆着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姜兰姝一怔，惶然望着他，一时揣测不清他的心思。
沈度瞧着眼前这张脸，的确是像，若脸颊再圆润些，皮肤再白些，便真真是姜莹的模样了。
可沈度却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姜莹。
譬如此刻，他不过随口一句话，少女便吓得不敢言语，清润的杏眸睁得很大，满满地映着他的影子。
虽生了一副与姜莹极其相像的面容，但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姜莹是很爱笑的，自幼被姜家娇宠养大的掌上明珠，人生得意，事事顺遂，那笑也甜得像蜜糖，直往人心里淌。
姜兰姝偶尔也会在他面前露出些笑来，只是她的笑总是怯怯的、带着讨好，好像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要看他的心意。
她很乖，很听话。
这也是沈度当初留下她的原因。
一个貌美却低贱的婢子，又是那样地乖巧温顺，像一只任由他作弄的猫狗。
少女跪在他脚边，单薄膝盖微不可察地轻颤，却因没有他的授意，并不敢擅自起身。
沈度神色稍缓，拍了拍大腿，示意她坐进怀里。
姜兰姝起身时踉跄了下，沈度伸手扶住，顺势将人拉至身前，圈得很近。
骤然闻到男人身上冷冽的檀木香气，姜兰姝眼睫轻颤，心跳轰然作响。
男人慢条斯理剥去她的衣裳，将冰凉的药膏涂在那些他亲手留下的伤痕上。
他的手心温暖，清秀的长指摩挲过少女身上或青或红的印子，不像是在上药，倒像是在恶劣地抚弄。
姜兰姝双颊泛热，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却被沈度不耐烦地按住了腰身。
“乱动什么。”
男人衣袍齐整，她身前却一片衣料也无。
姜兰姝不敢再动，只能咬唇忍着羞耻，又被他有意无意落在耳边的鼻息勾得呼吸发乱。
好半晌，她才听见沈度再次开口：“这两日我不会过来，你自己乖些。”
“是。”
这样的话姜兰姝已经很熟悉，只是想到会有好几日见不到沈度，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这里是沈度名下的一处别院，自从她服侍沈度的第一日起，便被他养在了这里。
大多时候沈度都住在沈府，只夜里过来，往往挟着一身的怒气，一言不发地压着她发狠。
她知晓沈度与家中不睦，否则那具本该白玉无瑕的身体上，也不会总留着受过家法后的痕迹。
她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多问，只能流着泪承受着沈度狂风暴雨般的发泄欺辱，翌日醒来时，再在他的注视下，乖觉地灌下一碗浓苦的避子汤。
少女垂着羽睫，薄绯的唇轻抿，显然很是不舍，沈度很满意她这副满心都是他的模样，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将一对珍珠坠子施舍般扔进她手中。
“方才在街上无意瞧见的，想着你戴着好看，便买来送你了。听话些，下次过来，赏你更好的。”
姜兰姝捧着那对耳坠子，却害怕地颤了颤。
不似京中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她的耳垂小巧干净，未打耳洞。
她怕疼，更怕那纤细银钩穿过血肉，活生生将完好的肌肤扎出孔洞，淌下淋漓的鲜血。
没听到少女如平日那般轻声软语地谢赏，沈度沉了沉眉心，语气凉了几分：“怎么，不喜欢？”
“没、没有。”姜兰姝慌忙收拢掌心，“夫主赏赐，奴婢很喜欢。”
沈度没再说什么，替她将衣裳拢好，便起身离开了。
他今日还有要紧的事，若不是无意看上了这珍珠坠子想与她送来，都不会来这一趟。
姜兰姝跪在地上送他，“奴婢恭送夫主。”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中重归静寂。
她挣扎半晌，到底没敢将那对坠子戴上，只小心地收进了匣子里。
一连半月，沈度都没有过来。
姜兰姝站在窗边，望着小院里雨后抽芽生枝的细柳，心绪重重。
以前沈度至多几日不过来，许久未听见男人入院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去想，沈度是不是已经将她忘了。
她的娘亲还在苗夫人手中，若是知道她失了沈度的恩宠，还不知要如何磋磨她们母女。
她以为，公子多少是喜欢她的。
至少，为着她这张脸，也不会轻易弃了她。
公子会赐她金贵的药膏，漂亮的衣裳首饰，各种她在清平村里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可是他忽然不再来了。
是沈府出了什么事吗？
姜兰姝咬紧了唇，目光落在那道紧闭的院门上。
她没等到沈度，倒是见秋月和另一个叫青烟的丫鬟提着采买的东西进了院，一面走，一面热闹地议论着什么。
“公子当真要迎苏姑娘入府？”
“我骗你作甚？昨日我回了趟府上，亲耳听管事说的。”青烟神秘兮兮地道。
秋月皱眉：“可、可公子待姜小姐情深意重，更是曾发过毒誓，此生绝不会再娶第二个女子，此事京中人尽皆知……难不成，要让苏姑娘作妾？虽说只是个庶女，但毕竟也是国公府的姑娘啊！”
“姐姐这话便是糊涂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能如当今陛下那般，一生只皇后娘娘一人呐？”青烟摇头，“先以妾室身份抬进府里，待过个几年，还有谁会记得姜小姐的事？到时再名正言顺地将苏姑娘抬了正妻便是。”
“那、那兰姝姑娘……”
“一个送来给公子消遣取乐的婢子罢了，又长得与姜小姐那般相像，便是公子不料理了她，那位苏姑娘也断断容不得她。”青烟的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只留姜兰姝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
公子……要娶妻了？
姜莹走了不过半年，公子便放下了与她的情分吗？
若、若当真如此，那她这个低贱的赝品，还有留在公子身边的价值吗……
姜兰姝扶着窗沿，心绪杂乱沉涩。
她自然是盼着沈度对姜莹的心意仍如从前，只有如此，她才有机会靠着这张脸继续服侍公子，苗夫人才会对她的娘亲好一些。
可她又忍不住生出些妄想的念头，这些日子的亲密欢好，公子待她，总会有些情分的吧？
或许公子会留下她——
不为了她这副与姜莹相似的面孔，只是为了她这个人。
姜兰姝这般想着，忽觉可笑。
她期盼着公子的爱，却又不得不指望着公子对另一个女人的情谊而得到被允许留下的资格。
眼眶不觉泛起了湿意，姜兰姝转身，看见那方红檀案几上，姜莹的灵位不知何时被撤了下去，空荡荡一片。
她忽然有些害怕。
十几年的情谊尚可如此轻易地抛却，那她呢，她算什么？
一个下贱的婢子，听话的玩意儿。
沈度曾无数次抚摸着她的头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告诉她只要她安分听话，他自然会给她一辈子的富贵荣华。
她仰着脸讨好地笑，她知道沈度就是喜欢她这副模样，所以只能努力地更听话一些，奢望着能得到他的怜爱。
姜兰姝在床榻上躺了下来，闭上眼，静静忍着眼中的酸涩。
床褥是冷的，沈度许久不来，床帐间好闻的檀香味也散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祈求沈度不要抛下她，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张脸。
姜兰姝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窗子忘了关，夜风拂进屋里，落了她满面的湿寒。
恍惚听见开门的声响，她蓦然惊醒，床帘掀动，涌入一阵浓郁呛人的酒气。
“公、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