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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天亦有涯 “还能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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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这天，白秀早早的就收工了，有钱没钱的，家家都在忙着团圆饭。
知道吕涯肯定会来，白秀也准备大显身手的包顿饺子招待一下。就是不知道技术行不行，他之前试过几次，都没怎么成功，他还包过包子，烂的一塌糊涂。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当年月夜可以，他却不行，就算脑子不一样，记忆不都是差不多的吗？看来还是脑子的问题。可月夜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啊！他一直认为人没那么精明就是智商不够。
吕涯来的时候白秀正在擀饺子皮，那叫一个千奇百怪，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圆形，偏偏还要强迫症上身，不圆就用刀强制给他削成圆的，然后每一个圆形都是大小各异。
光擀个饺子皮就废了他半天的时间，面都给风干了。
吕涯说：“就算不圆，你就不能找个圆形的模子给它们压一下？至少能大小一样吧！”
“可是我没有啊！”白秀糊了一脸的面粉，表情特无辜。
吕涯无语道：“那你不会自己化一个吗？”
“哦，是哈！”白秀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皱眉道，“那我还要重来吗？”
吕涯多骄傲的一个人，还来纡尊降贵的给他擀面皮包饺子。吕涯也不总端着，跟白秀熟了以后，也会展现出不拘一格的一面，白秀经常会露出一副“啊你竟然是这样的帝尊”的表情。
但毕竟身份相差悬殊，实力也是碾压式的，所以白秀对他一直都很客气，也很尊敬，在他面前就连脏话都不讲了。似乎是一种默契，白秀在吕涯面前从没提一句过去，也不问风辞月的任何。
吕涯也从不说起月夜，不谈姜灵，不提他作为天帝在紫微宫遇上的任何事。却也有过特例，无意间提过一次天怨儿，说她这个人从前本事没多少，人却倔强，因为戏弄过她一次，她就计较上了，到现在都会习惯性的用灵力压住衣角，再大的风都是衣袂不扬发丝不飘。
白秀没问他是怎么戏弄人家的，也没说习惯用灵力压住衣角分明是月夜教的。月夜养了天怨儿三百年，把一个好好的天女都给教的死气沉沉，不许她哂笑，不能贪食，不可多眠，不许穿五颜六色的衣服，就因为说了一句谎话，罚她跪了一个月，好狠。
月夜对她不好，到了孤山，吕涯也对她不好。明明是尊贵的天女，在天界遇到的却都是嘲讽、讥笑和挖苦，尽管知道这里面有怒其不争，可在孤独无依时却没有谁给过她一丝温暖。
所以一遇上秦孤术，她才沦陷。那时候的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只因为有人对她好，她便义无反顾了，敢跟天命对抗。
大约那时候的吕涯也不懂爱吧，都能把命给她，就不能对她好点吗？
吕涯既然都上手了，那么肯定是要大显身手了，光一个饺子就包了好些口味，有大葱猪肉馅的、白菜牛肉馅的、萝卜羊肉馅的，还有奢华类——韭菜生蚝大虾馅。知道为什么要把蔬菜放在前面说吗？配料表都知道吧，越在前面的就是占比越大的。
一锅饺子也就二三十个，还搞这么多名堂，要是别人看到，一定会说他们这是穷讲究。吕涯擀的饺子皮也不怎么薄，从外面看来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内馅是什么，混在一起煮，吃的时候很有开盲盒的赶脚。
年夜饭怎么着也要多弄几个菜，吕涯还给白秀做了炸鸡，也是多重口味的，什么韩式辣酱味、牛奶芝士味，还有芥末蜂蜜味，严重怀疑这只是更高级的障眼法，就欺骗白秀傻，什么也看不出来。
还好吕涯自己也吃了，还跟白秀分了一壶果酒。
“其实我们家虽然生活在北方，但过年的时候却不吃饺子。”白秀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错了，主动说起了他的从前，“每次回老家我都很抵触，但看到他们热闹，我却很庆幸，庆幸自己从未融入。”
“那你要吃汤圆吗？”吕涯问。
“好啊。”白秀笑了笑，“不用搞太多口味了，芝麻馅的好吃。”
吕涯扭脸看了白秀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抽，为自己的殷勤感到不爽。
汤圆做好，盛了一碗来，白秀尝了一口，发现还真的是从前的那味，里面的芝麻带着毛躁的颗粒感，吃在嘴里有嚼头又不是很甜，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晚饭白秀就已经吃了很多了，这会儿一碗汤圆有十个，他也给吃光了，还非常不注意形象的打了个饱嗝。说实话，今晚是他这几年来难得的吃了一顿正经饭，大约也没想过，如今他跟吕涯在一块反倒能好好的吃饭了。
夜深了，吕涯还没走，白秀带着白螭小心心和七个纸人在院中放爆竹，烟花太贵了，买不起。他们几个玩闹了一回，吕涯并没有加入其中，可都这么晚了，他还不说要走，以前可从来没有赖过这么晚。
白秀也不好开口撵人，只能自己强撑着，无聊的熬时间。
“他来过？”吕涯终于开口问了，其实他一来看见厨房被规整过，就明白了。
这厨房是白秀后来搭的，柴米油盐什么的都有，就他一个人用，时常不怎么讲究。风辞月本来也不是个多爱整洁的人，只是他对烟火气的敏感比白秀重，见不得白秀总胡乱的堆放，顺手就给他规整了一下。
“嗯，说好过了上元节还来的，也不知道到时候忙不忙。”白秀道。
吕涯“哦”了一声，顿了顿又说：“那我上元节就不来了。”
白秀不知道怎么接话，尴尬的笑笑便不再开口。
“要看电影吗？”吕涯忽然开口提议。
“啊？电影？什么电影？”白秀不可思议的瞪着一双秀长大眼。
吕涯淡淡的道：“我脑海里有几部还算完整的电影，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转成镜像倒给你看。”
“还能有这样的骚操作？！”白秀一脸惊奇，却又有些担心，“那会不会很消耗你的法力？”
“还好。”吕涯自己先搬出藤椅坐了下来，抬头看向白秀道，“偶尔来一下，影响不大。”
白秀“啊？”的不是很明显，但发现他想歪并不难，不能怪他太污，是吕涯自己话说的有歧义。
知道电影放的是什么吗？《肖申克的救赎》！因为是陆南庭记忆里的，所以他们看的电影并不是完整的，或者说是全面的，陆南庭对音乐不太有感，所以电影的配音弱了很多，台词和情节倒是能对得上，只是有些细节方面会被加重，尤其是安迪帮典狱长洗钱的那些。
能被称为经典的电影，肯定是没有尿点的，可白秀没那么高的情操，能够刺激到他的只有那些高嗨的音乐、绚烂的场景，以及帅哥靓女。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撑不住要睡了，地仙对于吃饭睡觉会跟凡人一样，完全不由自主，最后他实在太困了，歪到一边就睡了。
吕涯把他抱上床的时候，白秀是知道的。抱起他的时候没感觉，可走在去床上的过程中他醒了。醒了又能怎么办呢，多尴尬，只能继续装睡好了。
吕涯把白秀放上床，还给他盖了被子，又将厨房的炭火封上，然后走了。
白秀吁了一口气，很快又进入睡眠。
半个月后的上元节，吕涯果然没来，可过了上元节后的一天又一天，风辞月却也始终没来。白秀真的把自己盼成了望夫石，若是知道他不能来也就算了，明明说好的又不来，实在叫他一颗心七上八下不胡思乱想都不能。
煎熬的过了正月，好几次他都有冲动想到天界去寻人，其中一次他已然走到了半路，可是又怯场的回来了。说不自卑肯定是假的，纵然有月夜的记忆对天宫并不陌生，但云泥之别让他对那样的高门槛望而生畏。
他不过是个凡人。
一到二月，人间回暖，冰雪消融，春花渐渐盛开。白秀每日里奔忙在各处，看着形形色色的各路凡人，内心里开始彷徨。
然后到了三月，天气好的时候感觉好热，会叫人产生错觉，以为一年已经过半。天气不好的时候，也会有错觉，以为一年将要到头。
接着到了四月，已是初夏，合欢花开了，绒绒的绽放在树梢。
四月过完，没几天就到了端午，白秀依旧没能等来他的风哥，倒是吕涯过来了。
能看见吕涯也是好事，至少度其神色能猜到风辞月没出什么事。他没事就好。
这一次吕涯给白秀带来了许多书，说了一句：“人还是要有信仰的。”
白秀毕竟是个凡人，他的境界没办法跟这些活了许久的天神相比，这四五年来，他其实会经常感到迷茫。有时候觉得八千年很长，长的不知道要该干什么，有时候又觉得太短，短到觉得做什么都不会有结果。
吕涯带来的这些书都是道家经典，有修炼的法门，也有玄门的奥义，他算是明显的给白秀指了一条路了。就算他绝口不提风辞月，但他这人太聪明，一眼就能知道白秀在想什么。
爱情注定了不会公平，但最好别把自己活成那个乞怜者。
如今白秀有那七个纸人帮他干活，剩余时间多了，他便开始专心修炼。凡人短短一生，还能持之以恒精益求精，就算他知道自己的寿数，可他有八千年，够凡人多少轮回，为何不把这时间用来提升自己呢？至少他可以先花个一千年两千年，等有底气了，再来考虑后面的事情。
白秀本来不是个多好学的人，也没什么强烈的进取心，但他这个人，智商不怎么高，却不一定笨，坚持不懈的毅力也是有的。而且他吃苦耐劳，一旦取得了一点成就，他会更加的有动力，即便长久停滞不前，他也不会气馁，能很快的说服自己。
可能唯一能打击到他的，就是他在床上的表现了。
风辞月那么长时间不来，多少让他有些耿耿于怀。睡了人和被人睡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态。
中秋的时候吕涯又来了，问白秀：“有什么不解的吗？”
“没事，我自己慢慢悟。”过了浮躁期，白秀已经能够沉静下来了。
然后又是一年除夕，吕涯照例过来陪白秀一起，白秀厨艺都提升了，这次是他自己全权完成的一桌年夜饭。就一道菜，还是饺子。
但这次的饺子有点名堂，他是用芋头做的饺子皮，厚一点也没关系，吃起来QQ的很有弹性，包的时候形状也很随意，只要不破皮就好。里面的馅五花肉里还加了鸡胸肉，香菇还是顶好的花香菇，小香葱再一加，醋啊蒜泥啊都不需要的，直接开吃就很美味了。
吕涯吃了二十个，白秀也吃了二十个，白螭吃了八个（因为就剩了这么多），小心心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他们吃，白螭不忍心，吃完了冲它哈了一口气，问它：“香吗？”小心心“呜呜”的叫着，白螭说：“香就多闻闻。”于是一直朝它哈气，把小心心给哈烦了，直接就将白螭给扑倒了。
“诶诶诶，人还在这呢，离远一点。”白秀赶忙把它们撵开了。
七个纸人收工回来，每人喝了一滴仙露，心满意足的被白秀收了起来。
吕涯亲自焚香烹茶，问白秀要不要再看一部电影。
白秀这段时间光勤奋修炼了，一到关键时刻日夜不休，没人来打扰他，几乎就像闭关一下，还辟了半个月的谷，今天一吃东西都把他给撑着了。很久没有放松一下，吕涯一提议，白秀便欣然应允。
看什么电影呢？《霸王别姬》！
“就没有漫威的吗？”白秀瞬间觉得好扫兴，他宁愿看郭小四，至少有美男！
白秀不过随口一句，吕涯便认真的搜索了起来，搜了半天，摇头道：“没有完整的。”
“其实这电影也可以，好看的，也有美男。”真不知道吕涯刚刚一顿操作，在他那十几万年的记忆洪流中搜索得要耗死他多少脑细胞？不对，得要消耗他多少灵力？实在不想欠人情。
将近三个小时，白秀从头到尾看了下来，看完内心沉重，有感但发不出来。
吕涯收回镜像，起身说道：“我走了。”
“是不是很累？”白秀问，“要不要下汤圆吃？我包了，也是芝麻馅的，但可能没你做的好吃。”
“不了。”吕涯抬脸看了白秀一眼，又道，“上元节天宫有事，我就不来了。”
“哦。”虽然吕涯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也一句话都没多讲，但白秀就是有感应，上元节，风辞月一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