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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离人愁肠 可过去了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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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辞月走后,白秀继续在离人亭里坐着,白螭从紫薇剑中出来,小心心也寻了过来。
“他走了吗?”白螭问白秀。
白秀“嗯”了一声,伸出手叫白螭跳上来。白螭虽然长的软萌萌,但白秀从未有把它当作萌宠的心态,这可是一只少有的剑灵啊,用的好的话也能成为绝顶的神武之器。大约就算是为了它,自己也不能只顾着一响贪欢,荒废这七千多年呢!他终究不能为自己而活。
小心心在一旁“喵”的叫了一声,白秀低头看看它的阴阳脸还有那蓬松炸开的满背小心心,瞬间失笑,丢开白螭后,又伸手撸它:“你这个小家伙倒是丑萌丑萌的,两天没注意你,怎么感觉你灵气充沛了很多啊!”
白螭对了对自己的手指,瞅着小心心没说话。
“唉,不想回去,你俩想不想come some 呃 up music?”“up”好大一个重音,白秀说完还擦了擦汗,吕涯有次来,坐在门口半天不走,白秀与他大眼瞪小眼看的好不尴尬,就问他要不要来点音乐。随□□了句英语,被吕涯瞟了一眼,然后教了他一节课的语法,白秀都想问他私人家教怎么收费。
白螭自然很捧场的拍手,跳着脚说:“好呀好呀。”
白秀又将那七个纸人给招了出来,它们一现身,立马千姿百媚的围着白秀叫主人,白秀冷脸正色道:“以后你们都给我正经点,以小见大,别人会以为我也是个骚货!他们怎么看我不重要,可我……”
“主人,在外人面前我们……”潘潘话还没说完,其他几个便都拉住了它,躬身对白秀道:“知道了主人,以后不管在谁的面前,我们都正正经经的。”
“嗯,我也知道你们都是正经的好姑娘,就是不用太替我着想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反复无常,你们又揣度不了我善变的心意,有时候反而坏事。”白秀给她们每人一滴仙露,“别总想着讨好我,我啊不值得,也受不住。”
七个纸人用了仙露依旧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后又去看白螭,白螭垂头丧气道:“他一走,主人就不开心呢!”
白秀也不想多说什么,招出九冥,如今九冥身上已经没有那么重的魔域煞气,它可以自弹,并且能主动的与白秀相合。
别人送白秀的东西他都没乱丢,他不用九冥,拿出了曾经恭王送给他的那管洞箫。这管洞箫算来也一百多年了,却没怎么变样,夹杂着一份很微妙的故人情。虽只合奏过一曲,也是知音。
那一年恭王被立为太子,储君一当就是很多年,直到两鬓斑驳才继位,却又被中宫架空了权力。一场政变,他被亲子逼宫的太难看,最后郁郁而终。史书对他的记载无功只有过,用词也激进狭隘,口吻讽刺,暗叹当年圣主决策失误,就该立庆王为继承者。
他本该是个富贵闲王爷,远离权谋,娶得他最中意的妻,有一段极其浪漫的风花雪月。韦捷注定了短命,她亡后,他弃酒焚琴,落入了无尽思念之中,一样的郁郁而终,却没那么的意难平。
命簿还为他留了一笔,若是他愤懑难平,陷入疯狂而可怕的执念之中,可地府追妻,为韦捷追来一个甲子的余生。
韦捷转世,终于成了他的妻,吕涯为她勾了一个甲子的寿命,也为还他。
可过去了终究是错过了,眼前人再不是当年人,而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否则连眼前人都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箫声空远,听曲人不宜靠的太近,白秀飞到一棵树枝上,九冥恢复瑶琴本身追着白秀一同鸣奏。
七个纸人在雪地里翩翩起舞,笑声和着音律清悠而欢快。纸人每日服用仙露,沾了仙气,笑声已经没了之前的阴森尖锐,如今说起话来似银铃一般,悦耳动听,白秀闲来还教它们音律,歌声更加沁人心脾。
白螭化成紫薇剑,银光如流星坠地,小心心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它。在白螭的心中主人是第一位,但在小心心的心中,白螭便是所有。
如此天音与歌舞,不过是场自我陶醉,并没有倾听者。
月影西斜,白秀收起洞箫,召回九冥,七个纸人有序的进入他的袖中,白螭化身出来,小心心伏在白秀的肩头,回家。
一入都城,雪还在无声的下,白秀撑起一把白色油纸伞,踏雪而行。快要清晨,空气中原本残留的暖气全被雪花带走,此刻南北风交织,卷起一层凛冽。雪花落地,到底冻上了,随着脚步,发出“卡擦卡擦”的声响。
“阿娘阿娘,你快来看呀,天上的月亮好圆好亮啊!”大概是谁家起夜的小孩,兴奋的指着月亮大喊着。
“你个狗娃儿,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伸手指月亮,要不然会被月亮割耳朵的!”妇人一面抱怨,却也知道是个玩笑话来吓唬小儿。
白秀抿着唇,伸指一弹,将那小儿的右耳割了一道口子。
小儿还没感受到疼,他阿娘却先看到了沿着脖颈流下的鲜血,瞬间吓得大叫了起来。不过是在耳垂上割条口子,不伤到软骨根本不会太疼,小儿大约是被他阿娘惊慌失措的样子吓到了,“哇”的一声也大哭了起来。
听见母子俩的哭喊声,屋里的男子都等不及披衣便赶忙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门闩,见状后急切的问:“怎么回事?”
“有神仙,一定是有神仙,你看阿宝的耳朵,阿宝刚刚伸手指月亮了!”那妇人已经吓得跪了下来,抱着小儿连连磕头,大喊知错。
“大惊小怪,这你也信,一定是你刚刚没看好阿宝,被树枝或是冰凌划伤了。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出来尿个尿都能把宝儿弄伤了,还在这装神弄鬼。”男人大约是被惊扰了好梦,起床气也大,见那妇人还跪在雪地里,抬腿一脚将她踢倒,手中拿着的门闩也砸了过去。
“不是的,是真的有神仙,阿宝刚刚一指月亮就被割伤了,我看的真真切切啊!”妇人手里还抱着孩子,怕伤到小儿,倒地时就用身子护着,门闩砸来,能躲她也没让,生生受了一闷棍。
“愚妇,哪里来的神仙,要真有神仙怎么不让我发财?怎么不送我漂亮女人?”男子说罢转脸面向月亮,指手道,“月神娘娘,要不您自己下来,春宵一度,弟子定能将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白秀翻了个大白眼,真想割点别的,可赋予他的权力,月神只能割凡人的耳朵,而且只能用在凡人不敬时。
男人话刚说完,白秀已经一指弹去,横着切,让他疼个十天半月。
“啊!”男人一受疼,立刻大叫了起来,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女人也吓得不轻,带着惶恐的哭腔说:“你看,我就说有神仙!”再次跪地,忙不迭的代夫磕头赔罪。
男人因为疼痛,还有止不住的满手满脸的鲜血,整个人变得异常暴戾,他用另一只手指着月亮脱口大骂了起来,脏话一连串的(哔——)被消音,还叫嚣着:“有种把我另一只耳朵也割下来啊,有种把我的脑袋割下来啊!”
白秀伸指再一弹,满足他,一只还温热的耳朵掉在了雪地上。
这下男人被吓蒙了,顾不上自己疼,立马也跪了下来,生怕下一秒就人头不保。
白秀并未现身,只是用冷静却毫无语调的平音缓缓道:“大胆凡人岂敢冒犯本座!本座念你夫人诚心信奉月神,不忍叫她年轻守寡,姑且施以小惩。再有下次,取尔性命入黄泉地狱,受十级炼狱之苦。”
这一家人哪里还敢疑惑月神娘娘是个男子,只一个劲地求饶认错,白秀却不想听了,回到了月老祠。这男人也未必十恶不赦,甚至不一定是人渣,有些人啊就是浑,也不分男人女人。听见母子俩的哭喊声,那男人也是第一时间就冲出来的,如若面对的是恶徒,他也不一定就不会冲上去替母子俩挡刀。
一进月老祠,白秀发现他的房门开着,心下疑惑,分明是关好门出去的呀,再一看,原来是有人来了。唉,他来总是这么悄无声息的,还一点预感不到。
熟识了四五年,白秀如今已经不会那么生分的叫他帝尊了,但也没到可以直呼他姓名的地步,点首招呼,神情依旧敬重。
吕涯坐在藤椅上,对白秀微一撇脸:“来得正好,用茶。”
方才没收拾,饭桌上也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两幅碗筷太明显。他这地方小,吃饭睡觉都在同一处,床上也是一片凌乱。空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气味,连茶香都变得耐人寻味了,尤其吕涯还是一副泰然的模样。
吕涯不像月夜,他虽看着禁欲,但也不是走冰清玉洁范儿的,所以身在其中倒不觉得亵渎,就是叫白秀感到几分违和罢了。白秀匆匆收拾了一下,然后过去接了茶盏,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
茶汤呈褐色,泛起金圈,散出淡淡的炭火气,浅浅呷了一口,不出意外的苦,却没有涩感,反倒势如破竹的在唇齿间润开。香气绵延,口感回甘,白秀举手将盏中的茶饮完,带出了几分烈酒的豪气。
“这茶易醉,宜浅酌。”吕涯用虎口拖着茶盏,自己只抿了一点。
白秀差点忍不住翻白眼,一杯入肚,他已经上头了。醉茶比醉酒要难受的多,晕眩乏力还犯恶心,脑子里却不是那种醉眼朦胧的美感,难受的同时思绪反倒异常的清晰。
“我来了有一个时辰了,你方才去哪了?”吕涯扭脸看了白秀一眼。
“出去走了走。”白秀撑不住,起身去床上躺着了。
令人意外的,吕涯丢下茶盏,也起身走到了床边。
白秀看吕涯过来,明显的一愣,可是想起身让开已经动不了了,于是先笑了起来,说破道:“帝尊可别趁人之危!”
吕涯听说也笑了笑,低头看向白秀问道:“本君还需要趁危吗?”
白秀一张脸莹白如玉,带着极具质感的光芒,秀长的眼眸迷离又朦胧,看到吕涯的脸已经没法对焦了,他怕自己把握不住分寸在不觉中引诱了人,于是缓缓合上了眼。
“张嘴。”吕涯将一瓶玉露喂到了白秀的唇边。
白秀抿了抿唇,摇头道:“风哥刚刚给我吃了仙丹,别再相冲。”
吕涯眸光一敛:“他在炼丹?”
白秀听闻一凛,立刻睁开了秀长的眼眸,看向吕涯时表情既懊恼又自责。
白秀一向好懂,吕涯将他的心路历程尽收眼底,他也不装糊涂,直言问:“白秀,你是怎么看这个人的?”
白秀:“……”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很好很好非常好啊!
吕涯又问:“你信他吗?”
白秀笑了笑,不回答也是一个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