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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浮生假面 “你这么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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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守着香,我去看看那位。”风辞月丢下白秀自顾去了另一边的卧房。
胎神还睡在榻板上,气息微弱,风辞月弯身抓起他的手腕搭了一把,随即放下又探了探他的颈侧。看到他后脖颈烂了一块,他又捻指帮他续了起来,只是并未给他淡去伤疤,仅仅抹掉了自己施法的痕迹。
刚收手,胎神的眼皮动了动,倏然睁开了眼睛。
风辞月还弯着身垂眸看着胎神,一双鹤眸幽幽的发着明光,半响他嘴角扯了一下,不带任何语气的问道:“醒了多久了?”
“不长,就在风大人为小神续仙身之时。”胎神受伤是真,万年修为与功德也尽数散掉,此刻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艰难,像极了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可他并没弱下自己的气势,反而有着几分飞蛾扑火的孤勇。
“那你最好替我保密,我家薇仙哥哥好强,不喜欢我比他厉害。”风辞月说着蹲了下来,靠在胎神身旁微笑道,“你大概能理解的,男人的好胜心。”
胎神瞅了风辞月一眼,回道:“你不也是男人吗?”
风辞月清淡淡道:“不一样的,是男是女是上是下我都无所谓,但他没我想的那么开,我也不想改变他。”
“你不过是喜欢这样的他罢了。”胎神脸色难看至极,憎恶道,“你这么假,配得上薇仙的真吗?”
风辞月一怔,他一直以为胎神靠近白秀也不过是想讨点好处,按理此时境地的他更该用力巴结才对,却不想这人对白秀竟然有几分情义。风辞月歪脸一笑,随即又回来对上胎神的脸,抬眉问道:“我不配,你配吗?”
风辞月是有些生气的,是为嫉妒,是为愤怒,所以原本缥缈的仙气又陡变成了妖邪之气。胎神见到他的神色一愣,叱问道:“你想干什么?你接近白秀到底是为了什么?”
风辞月听问嗤笑了一声,懒得回答。他朝胎神唇边一伸手,带着胁迫道:“张嘴。”
胎神咬了咬唇,到底张口,先前白秀喂给他的仙丹还完好无损。他活了万年,见过了太多人情变故,怎么可能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白秀那时出现在大蛟崖已经很蹊跷,风辞月突然现身则更加的可疑。这枚仙丹风辞月强调要白秀吃,那么他就不一定能吃。
“算你聪明。”风辞月接过仙丹,从怀中拿出另外一枚送在胎神的唇边。
胎神咬着唇不肯要,连目光都瞥开不看他。
“我答应了白秀救你,就不会让你死的,他这个人义气,别叫他觉得对你抱歉。”风辞月强制给他丹药喂下,又道,“别忘了,今日之劫你本是渡不去的。他也可以不救你。修为没了还能再炼,功德没了也能再积攒,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不欠你。”
胎神睁大着眼睛也没看清风辞月使得是什么手法,丹药以不可控的速度很快化入他的全身,离的这样近,他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白秀去石云山把白螭召唤走了,小心心无聊了半天,这时才发现风辞月来了。在门口先“喵”了一声,见到风辞月转身朝它招手,它才走近,在他腿边蹭了蹭,又在胎神身旁嗅了嗅。
“今日没有丹药了,下次再补给你好不好?”风辞月将小心心抱起,然后站起身,放在臂弯处由脑袋到尾巴一手掌撸下,然后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没有掉一根猫毛,他赞许的“嗯”了一声。
小心心抬起脸冲着风辞月又“喵”的叫了一声,声线绵长,像极了思念久了的怨嗔。比起白螭亲白秀,小心心则更亲风辞月。从前,它也更亲白灵风的,猫也知道感恩啊,当年是他救的它。
风辞月低着头,脸色温和而慈祥,又来揉着小心心的脑袋,口中虽说“你可真丑”,可满眼宠溺,没有一丝嫌弃。
小心心又在“喵呜呜”的叫着,一脸撒娇,对风辞月没有丝毫的防备。
睡在床塌上的胎神看的一脸懵,川剧变脸都没他牛逼。可他还在懵逼中,就见风辞月的脸色又是一变,然后就听他冷冷的声音传来:“你还不打算走吗?”
胎神听闻,倔强的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能起身了。于是站起,身形晃了晃之后,赌气的抬脚就准备走。可刚要跨步,又踟蹰了一下,他到底还是郑重的给风辞月作了一个揖,说道:“谢谢。”他也不糊涂,也知道若不是风辞月出手,他现下已经归于天道了。
风辞月依旧态度冷淡,伸手一指:“门口有伞,记得还来。”
胎神脸色发青,走去撑起一把伞就出了门,跨的步子有些大了,差点要跟过来的白秀撞上。白秀一见气闷的胎神还挺有力气,又是激动又是亏欠的喊了一声:“阿郁,你……”
胎神看了白秀一眼,然后大跨步走了。修为没有了,以后的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的走,属于胎神的职务还要克己奉公不遗余力的完成。
白秀进屋的时候,风辞月已经抱着小心心躺在床上了,白秀给他做的这身衣服腰身收的比较合身,将他整条身线都衬了出来。宽松的衣服穿习惯了,他大约也不自在,下意识收腹,浑身绷得紧紧的。
“你怎么把它放床上?”白秀现在心情复杂,色字当头的人这会儿也没心情了,搬了张小马扎坐下,先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小心心是个心机喵,看见白秀进来了,还故意翻身打滚,然后埋进风辞月的怀里呼噜呼噜。
“香燃尽了吗?”风辞月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小心心,“香灰要收起来的。”
白秀道:“祠堂里的香灰重来不会乱撒的,有人在打理。”
他们这些地仙虽然生活在凡间,但是与凡人并不在一个时空里,供奉月老祠的一切也不是白秀在管理,而是有专门的凡人来做这一行。如果有什么话,白秀会通过梦境传给他们,他们入了这一行,也等于是可以沟通神人的不一般凡人。
“你不来睡吗?天都要亮了。”风辞月拍了拍小心心叫它下去,自己也往床的里侧去了去,给白秀让开一个身位。
白秀坐在那没说话,他没换衣服,头发也没吹干,这会儿虽不滴水了,却还是湿嗒嗒的。脸上也没血色,透着异样的苍白,被雨水冲洗过,肌理是惯有的半透感。一双秀长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的映衬中投下一道足以能搅乱人心扉的信笺。
“真生我气了吗?天亮我就要走了。”风辞月下床来拉起了白秀的手,牵起他往床边走去。
白秀听闻抬眼看着风辞月,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快就走,还来干什么?”
风辞月叹了一声道:“你说呢?”还不是怕你有万一,果然还真有!
白秀先上了床,自己往里面滚去了,说了一句“真烦人”就背对着风辞月睡了。两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刚刚又经历了一遭,其实他又累又饿还很困,只是他现在是真的很烦闷。
风辞月弹指关了门,灯影晃了晃,一盏孤灯已经到了他的手上,转身对白秀道:“给我看看你的伤。”
白秀胳膊动了动,嗓音已经有了睡梦中的呢喃:“没事。”
“怎么会没事?天雷不是玩笑的,给我检查一下。”风辞月见白秀不配合,便自己动手解他的束带。
“就是玩笑嘛,不是你说这种程度的天雷对我根本没什么伤害?”白秀扭脸对上风辞月,无奈的叹道,“风哥,你怎么这样?”
风辞月面色沉了沉,反问:“我哪样?”
“你明知道我把阿郁当朋友,我还那么开心的把你们互相介绍认识,可你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在算计他!”白秀的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他只是无可奈何。
风辞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乖觉的说:“对不起薇仙哥哥,我以后不会了。”
白秀没想到风辞月会这么快就道歉,他又不是真的怪他,一时语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随即明白过来,这不过他惯常的伎俩,知道他拿他没办法,他就尽兴的折磨他。
“我不要你道歉,你又不觉得自己错!”白秀再次翻身过去,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确实没觉得这有错,他本来就要死,你也需要天雷的验证,现在这结果不是皆大欢喜吗?”风辞月明知道白秀在气什么,他还故意火上浇油。
白秀不想说话了,说什么都觉得自己的嘴脸太难看。他气什么呢?气自己没本事,气自己得了便宜还装好人。胎神万年修为与功德被他收了,他自己没能力却还颐指气使的逼着风辞月又是喂仙丹又是救人,这会儿还不甘心给人好脸色。他成了什么,不就是曾经自己最讨厌的绿茶婊!道德婊!白莲婊!
今夜的都城也是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这会儿雨声嘈杂,阵阵爆闪的电光下却将夜晚酝酿出了一份别样的静谧。白秀不说话,风辞月举着孤灯也沉默不言,直到一个闪电劈过,将撑窗户的叉杆打的掉落,窗户“咚”的一声合上。
动静太大,白秀本来就在装睡,脑袋完全悬在半空中,听见声响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风辞月拍了拍他的胳膊,缓声说了句:“没事。”
见风辞月如此,白秀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又来翻身,问道:“你真的一早就要走?”
“嗯,这几天太忙了,事多。”风辞月拿出胎神之前吐出的仙丹,喂到白秀的唇边,“不给检查就算了,把这个吃掉好吗?”
白秀张了嘴,风辞月给他放进口中,却没看见他咽。风辞月没有像刚刚对待胎神那样给他手动化丹,只是好声好气的哄道:“听话好吗?”然后低身下来吻着白秀,直到白秀和着他的口水将仙丹咽下。
白秀的口中有腥甜气,身上也沾染了檀香味,这种一邪一正的气味勾的他有些不能自已。刚要起身,白秀伸出手臂将风辞月的脖颈环住了,轻轻地叫了一声:“风哥。”
风辞月低着头垂眉敛眸,白秀秀长的眼眸此刻在烛光的掩映下显得异常的柔软,他这副面容本就无情也动人,如此含情脉脉,风辞月见了却有些心揪揪的疼。
他有些沙哑的嗓音“嗯”了一下,以为白秀要问他给自己吃的什么,却听白秀道:“你在天宫还好吗?”即便吕涯只是袖手旁观,也足以让在天宫毫无背景与根基的风辞月举步维艰。
风辞月不知道吕涯会跟白秀说什么,那人本来就擅长宫心计,可他想不到白秀此刻竟然在关心这个。
应付的“很好”两个字本要脱口而出,风辞月却临时刹住,说道:“我要说很好你肯定不信,但好不好我都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那你……”你不必为了我忍辱负重。
“没关系,我有自己的事要做。”风辞月说,“你也不能一直当月老,凡间的灵气太差了,不利你修行。地仙受不到上界的灵气,长久下来连你的容颜也会变的,我知道你已经在修炼了,但你没发现你很容易就遇上瓶颈吗?”
“可我刚刚不是……”一下子收了阿郁万年的修为。
风辞月道:“这位胎神的仙根很一般,他的万年修为还抵不上天神的千百年。那位帝尊天之骄子当惯了,他根本就不懂人界对神仙的束缚,以为给你看点没用的书施舍一些露水就能给你极大的帮助,或者就算他知道,在他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很快就要死的凡人。”
白秀:“……”又来了。
风辞月脸色一转,正经了几分,问道:“帝尊为什么没有收走你的若弦箓,他不像是忘了吧?”
“没有,他知道。”白秀老实道,“一开始驱使那七个纸人也是他提点的,后来纸人化了灵,才不需要再启用若弦箓。”说完白秀又补充道,“我知道若弦箓的厉害,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
听到这,风辞月再变脸,酸道:“那他对你倒是真的好哈?”
白秀眨了眨眼,拉下风辞月,唇一碰上就被他咬住了。推了两次都没能把风辞月按下去,白秀喘着气问:“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