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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凡人蓁蓁 “这汤，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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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秦蓁蓁对吕素说：“我想从良了，可以来赎我吗？”
吕素坦言：“赎你可以，但我不会娶你。”
秦蓁蓁摇了摇头：“我想开家小店，卖些吃食，在繁华都市中以世外人的姿态品五味人生，看世间百态。”
小店不会小，第一家春雨楼落户了。差不多的格局，一楼大堂散座，二楼华丽包间，三楼不与相连，户外悬梯直通仅此一间的四通八达阁。那时候老板娘的背后还有老板，虽然不出面，可人们习惯了称呼秦蓁蓁一声“吕娘子。”
可这一次吕素和刑天之神见面后，他转头找上了秦蓁蓁：“我要纳你为妾，带你回魔界。”
秦蓁蓁不是烂漫少女，她不傻，也不会感动的以为这个男人终于愿意娶她。配合演戏自然要谈条件，她的腹中也有孩子了，哪怕他不承认，她也要生，生了跟她姓。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吕素也是第一次在这个柔弱的凡人女子脸上看到了刚毅。秦蓁蓁是凡人，她在凡间，地仙的眼力见也发现不了孩子父亲的异常。胎神正常送子，天界的天狼星官走胎生到凡间历劫，就这样被秦蓁蓁带去了魔界。
凡人入魔，秦蓁蓁还保留着肉身，吕素为了不伤她腹中的胎儿，只能把她全身的血换了，而填补上的是他自己的血。就这样，秦蓁蓁腹中的孩子跟着彻底成了魔，天狼星官原本简单的凡尘一世变成了无尽的劫。
云花去人间，天帝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发现她跟一个凡人在一起，早已知情的他没即刻发作。但云花毕竟贵为天界的公主，什么样的凡人能有这个殊荣？好奇有，不服更有，两下一打探便发觉了这个凡人的不简单。
神仙里没有这号人，那么便只有魔，可神魔从来不两立，这下就需要天帝的态度了。
天帝再不能坐视不理，他必须要给诸神众仙一个公正的说法。何况他本就是靠各方拥护，并不能真的做到万神之上，就算不舍也得忍痛。
云花被判立刻服下珠仙草，以此杀死腹中的孩儿，经受七千年的雷电之刑，且是在孤山的无极峰用铁链捆绑受刑。无极峰是凡人成仙的必经之地，如此便能供每个升仙之人参观，以儆效尤。七千年雷电之刑后，需堕仙入凡胎，经历三世七情八苦，才能渡劫成仙。成仙后亦要重新修炼，才可飞升上神。
云花不服判决，其他的都可以忍受，唯独杀死自己的孩儿她绝不会答应。所以当场，她就与她的哥哥翻了脸。
天帝为表天家威严，更是毫不容情，立时命人将她羁押，并且严加看守。
云花好歹也是修行几万年的天神，何况又有仙胎护体，法力会比从前更加强大。她拼命反抗，他人也不敢真的以死相逼，所以让她逃走了。
出逃后，天大地大，她却无处可去。天帝不会罢休，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追捕，她只能去魔界，找吕素。
即使她已经听说，魔王带回了一位凡人女子，可依旧希望他能顾念昔日的情分，保下她的孩儿。
云花是天界的公主，一直就骄傲的习惯了，一生从未受过挫折，又极其在乎自己的脸面。这一次她能放下所有的身段去求他，可见她多么的无助。
可那一天是魔王和秦蓁蓁成亲的日子，整个鄷都异常的热闹，没有谁愿意为她传话，谁也不想扫了魔王的兴致，惹了新夫人不高兴。
所以云花只能在吕素与蓁蓁拜堂的时候出现。秦蓁蓁不仅是个凡人，也不过是魔王纳的妾室，可是如此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证明这个新夫人很得魔王的心？
魔族以为云花是来闹事的，使出全力与她对抗。那时候的云花已经很虚弱了，何况她真正受伤的是她的心。
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是她不对，他怪她怨她，甚至怀疑她对他从未有过一丝真情，可这样的场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打斗中，亲见着他与他的新娘拜堂成亲入了洞房。
吕素无视了她，留下她一人独自面对着众魔的刁难。她受了伤，并且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天界自以为高贵的公主，也不过是魔王玩腻的旧物。她也突然发现，她自己本身就是个笑话。
凡人又说：“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云花后来还是逃走了，吕素不会真的要了她的性命。
她在外颠沛流离了一百多年，用自己的精魂促使着腹中的胎儿快点发育成长。期间天帝从未停止派人追捕，甚至下令格杀勿论。
云花生下孩儿的那一日，因为婴儿的哭声震动了神魔两界。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是一条天龙！天龙是万龙之首，他出生之时定力不强的神龙全都被迫现出了真身，其威力可想而知。
可云花就此也暴露了。
云花被抓之时，刑天之神出现了。
这是他们相谈的结果，神魔不能在一起是铁律，吕素答应了。他不在意云花是否对他有真心，既然她的目的是为了给腹中的孩儿找一个出处，魔王第七子这样的身份并不差。
即便是神魔杂种，可谁也不敢随意处置一条天龙，天龙上界可称帝，下界可为王，他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的天帝或者魔尊。而刑天之神的出现，更是一种权威的证明，她有正义和法则，绝不会让他们乱来。
云花被罚回无极峰，七千年的雷电之刑不可免。她怕孩儿有意外，即使自己无暇顾及，依旧把那孩子带回了孤山。孤山是她的封地，有旧仆帮她照料。可她自己也知道，一旦她受刑，根本庇护不了这个孩子，天帝一定会要他死。
刑天之神只是答应吕素会护下这对母子，并没有要守护这孩子长大，可她跟他们一起回到了孤山。云花正常受刑，她却一直守着这个孩子，名字还是她起的呢，涯，有涯即无涯，无涯亦有涯。
可她从未真正的现身，人们只知道她在，却一直没见过她的真容，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哪，甚至不清楚她是男是女，年岁几何。自然，也没有谁会跟吕涯讲到她。
吕涯慢慢的长大了，甚至都可以去无极峰找自己的母亲说起苦恼事。一条小天龙，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谁能够轻易的决定他的生死，能活下来，她的承诺也就做到了。所以后来她就走了。
可是她离开后没多久，遇上了前来寻她的秦蓁蓁。
秦蓁蓁是见过她的，那一年在春雨楼，是秦蓁蓁替他们斟的酒。她曾垂眸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她的小腹，知道这孩子是吕素的，也知道是天狼星官转世。她不来找她，她也要去找她的。
秦蓁蓁在魔界并不好，即便吕素没有让她受欺，可她只是个凡人，无尽的时间让她看不见生的意义，无尽的枯等更让她无比煎熬。她与整个魔族都格格不入，何况那个男人并不爱她。
一百多年过去，她不再弹她的琵琶，也不想等什么良人。吕素不让她显怀，连魔后都不知道她有孕。既然已经没有了价值，她说她要走，吕素也同意了。
秦蓁蓁已知腹中的孩儿是天狼星官转世，母子一场终究有情，不忍耽误他的前程，让他成为不魔不神的怪物。所以她来找刑天之神，想让她帮她。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尽帮吕素收拾烂摊子，其实她只要杀了秦蓁蓁就可以了，天狼星官也不过是渡了一场失败的劫而已。有些忙真是越帮越乱，她大概从那个时候就不像个法度之神了。
她帮秦蓁蓁破了咒，瞧着她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也觉得奇妙，她虽活了很久，也创造过许多生命，却从来没有自己孕育过。秦蓁蓁虽是不死之身，但毕竟没什么法力，她们在人间，每日里还是她在照顾人。
除了酒，她几乎不吃人间食物，也不会做，她看着秦蓁蓁喝着她买来的鸡汤，撑着的脸不觉得呆了。她有些疑惑，大约吕素并不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凡人女子，他只是知道她要什么但却给不了她。
秦蓁蓁说：“等我生下孩子，你就杀了我吧！”
眼前是个明朗鲜活的少女，穿一身青布瑶服，一头黑发有几缕编成了细小的辫子，上头还缠着五色珠子，衣服的领口袖口以及裤管都绣着简单的彩线图案。她虽脸带稚气，眉眼却有着不合年纪的深邃，但她也会伪装，在她脸上看不见多少岁月的印记，她也的确充满灵气与活力。
“凡人入魔，已然坏了规矩，一入黄泉便要受无间炼狱之苦。”她以为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却不知道看着秦蓁蓁，眼中照映了什么。
秦蓁蓁虽是凡人，可她目色深邃，看上去要成熟很多，她不经意的低了低头，叹道：“这汤，甚苦。”
她原本撑着下颌，听闻眉头微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吕素并未对秦蓁蓁不闻不问，尤其知道她在她身边，他问她这么做是何意？
她一时竟然哑了。但其实她自己清楚，她对秦蓁蓁并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也想做个女人了，像秦蓁蓁这样的女人。心中藏着一个人，爱的无声，无怨又不悔。
吕素又重新为秦蓁蓁开了一家春雨楼，但同时他也是来告别的，腹中的孩子他不认，连带这个凡人女子也不认了。
秦蓁蓁并不挽留，走，就走吧。
可她却没走，守着胎儿出生，要不了她多长时间，有事会去办，过后还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