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我的朋友 “我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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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蓁怀着身孕，却还是把春雨楼张罗了起来。她倒是个很会做生意的料，迎来送往事事得宜，也很会用人，身子重了便也不常出面，事情都交给掌柜做，她在后面算算账。
她们一起在大雪纷飞里过了个年，秦蓁蓁用面团捏了一条小蛇，蒸熟后大大的眼睛，脸蛋粉扑扑圆嘟嘟，尖牙虽然锋利可咬着自己的尾巴看上去有一些蠢萌，一点也没了那种人类对蛇的深层恐惧。
先神们也许知道，姜灵是蟒身，但她用一场假死幻化的刑天之神却是最神秘的存在。秦蓁蓁能知道，自然是吕素告诉她的，他能跟她说这个，自然也会说其他。从前的姜灵是社稷正神，可如今的刑天之神已经不是了，吕素跟秦蓁蓁说的多，其实用心险恶。
但她并未介怀，不开心的三两口将那条面蛇给吃了，嗔道：“你还不如给我包个红包。”
“行啊，你要多少？”秦蓁蓁还真要给她包红包，反正她一个大开酒楼的，给那么多的伙计都包了，不差多一个人的。
她看着秦蓁蓁笑了笑，改口道：“不如还是送我酒吧，我爱喝又甜又烈的酒。”
“那我明年给你做。”为这一句，春雨楼的仙芝存在了十几万年，可惜，秦蓁蓁后来也忘了当年的味道。仙芝越做越甜越来越烈。
除夕守岁，两人围着熏笼喝茶，她把目光从窗外飞雪挪到秦蓁蓁明显隆起的肚子：“明年，就要多一个人了。”
秦蓁蓁抚着自己的肚子没说话，腹中孩儿都会踢她了。她还是想死的，想求她可不可以直接让她消失，这样就不用再受罪了。可她这话没说出口，怕煞风景，怕伤她的心。
两人沉默的坐了很久，茶凉了又热，她突然有了忆往昔的惆怅，对秦蓁蓁说：“我有一个朋友，亿万年就只爱一个人，但那个人后来抛下了他独自走了。他一直在寻他，找了几百万年，可是找不到啊，到哪里找呢！”
“如此念念不忘，天意必定待他慈悲。”秦蓁蓁回。
她摇了摇头：“我倒是希望天意不要如他所愿，否则必定成劫。”
秦蓁蓁没有接话，这个凡人女子是个非常合意的倾诉者，她也没那么高深莫测，很多时候是愿意跟人聊天的。
她沉默了少顷又浅浅叹了起来：“他长的可好看了，一张脸啊就是最厉害的魅族也幻化不出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但他不是属于一出现就扎眼的类型，可越看越觉得他无可比拟，他自己却从来不在意，除了我也没谁愿意欣赏他的美。”
“我爱喝酒，他几乎滴酒不沾，我爱杀人，他看见蚂蚁都绕开走，我脾气不好，他几乎对所有人都无所谓，打他骂他作践他，他都云淡风轻，黄毛小儿叫他从□□钻，他要避不开就真的会……”
“我每次一见了他，眼睛都挪不开，可他讨厌我的眼睛。我们说不了两句话他就不耐烦，总叫我滚远点，越跟他熟越发现他的脾气古怪，他非常讨厌别人去试探他解读他。要真惹怒了他，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杀人不见血，他会把那点血腥气都消散的无影无踪，欺骗所有人他有多纯良。”
“最可恨的，他不认我这个朋友。他不需要朋友，不求人也讨厌别人去烦他，但他很重承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我很难看见他的，几千年遇不上一回，就算想他也找不到他。我一看见他就缠着他，跟他玩跟他闹，若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我，他早就杀了我了。有一次他竟然骗我吃蛇梨果，真狠心啊！他还在他的玉虚境里种了一株蛇梨，时刻想杀我呢。”
“他不像我们，自以为了不起就都爱招摇，我一直觉得他一定是我们这一群中活的最长的一个，如果他一直找不到他的话。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找到那个人，可从前他们在一起也没有多合拍。我问他为什么不各自安好，他嗤笑我懂个屁，我又去问那个人，那人说‘我也想呢，分不开，甩不掉，凑合过吧’，这一凑合多少年啊，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别人都跟着心累。”
“那人死的时候，我是真为他感到心疼，多少年没有哭过了，那一幕叫我酸涩难忍。算我自私，我不想他也跟着走了，可即便我封印了他的情窍，也没能阻挡他那一颗寻找的心。他更讨厌我了，再不愿见我。”
秦蓁蓁问：“你……是爱他吗？”
“爱啊，但无关情爱。”她笑了笑，又道，“可能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记忆了，怕忘了也怕被遗忘，活得越久越怀念曾经，经历的太多便没了那个能力爱上……”
她话没说完，适时的制止了，怕眼前人介怀。
吕素不是那种花心滥情的人，他虽为魔王，但身上的戾气比她还要少。欲望不想克制，却无力去爱，他愿意负责，可他没办法钟情，也做不到痴情。是因为他也活得太久，身边出现的一切面孔最终皆会成为过往，他必须不在意。
秦蓁蓁看着眼前这少女一般的脸，只觉得她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可怖，充满着人情味。她笑起来，灿烂的明眸是那样的纯真，她即便哀叹，也像是小姑娘不识愁滋味的故作感伤。
可是很快秦蓁蓁就明白了吕素没有骗她，这个女人有多恐怖。
她们所在的都城受到天谴，整座皇城都将灭亡，但其实不用她亲自动手，飓风、天雷、暴雨、地陷，一样会将这里屠灭，可她偏要提前半天，以满足自己的杀伐乐趣。
整座皇城超过三百万人，她却没用到三个时辰，秦蓁蓁站在春雨楼的四通八达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屠戮的。人们从不解，到震惊，到绝望，越残喘越是极刑，整座皇城弥漫着浓郁血腥气，不光凡间生物，一样神来杀神，佛来斩佛。
旁晚时分，风先来了，秦蓁蓁倏然回头，人没见着，却听见了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吕娘子，跟我走。”
秦蓁蓁下意识的去看在城下的她，她诧然扬脸，明朗少女的脸上淡定的似乎跟她道了一句：“去吧。”
时间刚刚好，子时已到，她飞上皇城之巅。天色骤变，风雨雷电如约而至。风越刮越大，形成旋涡，所到之处片甲不留；雨越下越狂，以倾天之势直接灌入，不消半刻便已将皇城淹没至顶；雷电更如恶龙，利爪撕破夜空，咆哮之声震荡九天……
“主人……”她的身旁落下了一个黑影，伏在了她的脚边。
她眼神瞥都不瞥，伸脚利落的踢开：“滚远点。”
黑影团作一团，乘势遁开，被身后一个白影接住，只是势道还未散开，两道身影又双双往后连退了几步才勉强定住。
白影道：“恭喜。”
黑影拱了拱手：“惶恐。”
白影也不多话，只抬眼看着远处立在皇城之巅的她。黑袍在肆虐狂风中飞扬，骤雨仿若沸腾了一般在她周身形成水雾，雷电化作啸在冲她怒吼。她定定的站着，任由风哮雷鸣向她袭来！
“要不要再离远一点？”黑影脚步带上了踟蹰，想走又觉得有失气量。
“无碍。”白影坦然的负手矗立，“先前主人帮我挡天劫时，离得还要再近一些，反正这雷只劈当中最强……”他话还没有说完，目光倏地一悚，身影已逃得远远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除非她又想搞事情！”
她原本定定站着等待天劫来袭，却不想九天惊雷化成的恶龙刚欺身近前，她忽然伸出了右手，扼住了龙喉！
“呜哈哈哈！好玩，好玩！”她慢笑声中带着恣意的狞色，龙喉被扼住，龙尾疯狂甩动掀起滔天巨浪，她却依旧不松手，任其利爪撕裂，暴怒蒸腾！
黑白两道光影已经逃至千里之外，仍旧余惊为平。黑影顺了顺气，问：“阿郁，咱们与主人认识多少年了？”
“有百万年了吧！”白影答。
“主人当时说她多少岁了？”黑影又问。
白影的脸拧了一下，答道：“百万岁吧！”
黑影面色恍惚，沉声问道：“你信吗？”
白影的脸跟着拧了一下，不答反问：“咱们真的要弃魔成神吗？”
黑影低了低头，沉默半响，随后叹了口气：“今日是她受涅槃之火的日子，却还有心来帮我渡天劫，其实靠我自己未必不行。她不是早不要我们了吗！”
“成神有什么好！”白影自顾自的念了一句，随后又问，“荼荼，你天劫渡了吗？”
黑影被这声称呼梗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答道：“渡了，我现在灵气充沛，神清气爽，说不清的无上自在，还非常的想找个人练一练！”
白影脸上荡起一抹讪笑，拱手道：“你看，这就是成神的好处，不仅提升快，还能明目张胆的作弊……”
白影的话还没讲完，黑影一股灵力暴击就冲了过来，“嘴贱挨雷劈，我劈死你丫的！”
“操，是你先叫我阿郁，我才叫你荼荼的。”白影大喊无辜。
不是“阿郁”“荼荼”不能叫，是偏要互相找死，学他们主人戏谑的口吻。
作者有话说
第307章 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