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表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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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坐在健身房新门店的休息区，看着窗外。
新门店正在推新年促销活动，销售团队都卯足了劲儿，还为此准备了一个Astre吉祥物玩偶服，是一个可爱的灰毛黑耳阿拉斯加造型，脖子里还系了一块红底白星的牛仔领巾，领巾的角上印了一个大大的“A”。
也不知是哪个销售人员套着这身玩偶服，正百无聊赖地在外面晃来晃去，被来来去去的人嘻嘻哈哈地围观着，还不时有人上来要求合影拥抱。“阿拉斯加”对合影还算配合，手机对准他，他就拽得二五八万地扬起狗脑袋。可是对拥抱，“阿拉斯加”却很嫌弃，三番五次用胖乎乎的白爪子把人拨开，或是抱着毛茸茸的狗脑袋从簇拥的人群中跑开。
他一路小跑到小花园中庭，突然一个急刹车，捧着狗脑袋后退了两步。
只见两个人走近来，其中一个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简单素朴，却又异常显眼——这大概要归功于他颀长瘦削的身材，俊逸出众的五官，以及在看到“阿拉斯加”时一弯明媚的笑眼。
小米站起身——那是於隐。
上一次见到於隐，已经是四五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新健身房的项目结束后，心筑几乎就断了音讯。卞寻一定私底下试图联系过於隐，可大概并不顺利，郁郁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不久之前，Astre决定上马一个新项目，要延展一个餐吧品牌，开辟健身餐的市场。第一个试点营业的门店选址最终也定在了健身房分店楼上的铺面。至于场地设计这个部分，卞寻坚持还要请心筑来做。
管理层谁不知道他的司马昭之心，先是积极否决，惹得卞寻大发一通脾气；后是消极抵抗，虽然跟心筑接触了，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心筑并没有接单，又惹得卞寻大发一通脾气。
事后有人悄悄告诉小米，心筑之所以拒了这个case，很有可能是去谈此事的合伙人在於隐面前说过一些闲话，而这些闲话和小米有脱不开的关系。
小米也很看不惯卞寻公私不分的昏君气质，可自己不愿意做一个公私不分的人。更何况，于公，心筑本是设计餐吧的不二人选。于私，小米即便再想让卞寻回心转意，也不希望依赖於隐的施舍。
为此，小米主动地承担了责任，和陈容联系了多次，想要挽回合作。而直到最近，对方才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答应来现场看一看，再做最后决定。
小米走出门，看见於隐正拿着手机给“阿拉斯加”拍照，“阿拉斯加”乖乖地让他拍了一张，便向着他伸爪子。於隐并未立刻注意到“阿拉斯加”亲昵的举动，略略往后退了一步，还要拍。“阿拉斯加”又扶了一下狗脑袋，气势汹汹地向着於隐扒拉过去，用两只胖爪子作势拥抱他。
旁边的陈容笑着举起手机：“於隐你别躲，我给你们拍个合照。”
於隐的一只手还挡在“阿拉斯加”翘起的狗鼻子前，只得笑着面向陈容，让她拍照。“阿拉斯加”立刻敦实地抱住了他，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时，陈容拍完了照，“阿拉斯加”还是不肯放手。於隐真像逗小狗一样，摸摸“阿拉斯加”胖乎乎的爪子，又摸摸“阿拉斯加”圆鼓鼓的脸，小声对他说着“拜拜，拜拜”，才推开了他。“阿拉斯加”在原地愣了片刻，岔着胖脚掌费力地跟在他身后，又回到了门店旁。
“於老师。”小米笑着迎接，主动同於隐握手。
“阿拉斯加”在一旁停住了。
小米扫了“阿拉斯加”一眼，领着於隐进去。
餐吧的场地在健身房门店楼上，面积不过一百多平。Astre总结了很多健身房开餐吧的经验，决定对餐吧的饮食供应在一定程度上放开限制，确保餐吧的饮食既可以提供满足健身者需求的menu，也能够通过酱料、配菜的多种搭配，满足更广泛的顾客群体对于味道、趣味、便捷的需求。
目前在前期的调研和开发过程中，小米对于餐饮本身的质量和市场潜力已经很有信心，只是对于餐吧场地的设想还很模糊。大部分健身房餐吧的设计都会对健身房本身的设计风格有所延续，但小米隐约觉得那样的环境并不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餐饮环境。
“什么样的餐饮环境对你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呢？”於隐问。
“只是我本人？”小米思索了片刻，“其实也很难说。”
“没关系，”於隐捧着笔记本，“随便聊聊看，都可以。”
“随便聊的话——”小米陷入回忆，“我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回到外婆家，最喜欢在院子里吃饭。餐桌就摆在厨房窗外，可以趴在窗台看着外婆做菜。餐桌旁边还有外婆外公种的花草树木，光线非常明亮，无论吃什么都觉得很新鲜、很健康。”
“这个感觉很好啊，”於隐记录着，“而且这个场地也有条件，临街有这么大的落地窗，光线可以很充足，也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
“可是这样会不太像健身房的餐吧该有的样子，太田园了，”小米说，“门店本身并不是这种风格，会比较酷炫。”
“那如果这样呢？”於隐抬起笔，指着墙面，“如果墙面延续健身房的灰色色调和未来感，地面、家具和装饰上过渡到田园风格，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那样会太勉强吗？”小米问。
“我想应该可以尽可能做得和谐，”於隐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但我也觉得，你喜欢的那种餐饮环境也非常棒，会让就餐的人感觉非常舒适。这间餐吧必须要延续健身房的风格吗？”
小米动摇了片刻，却道：“可我非常希望它们能够配套。”
“我能理解，”於隐点点头，“我们会尽量的。”
“所以，”小米看着他，“你们决定接这个case了吗？”
於隐顿了一下，像是求助一般，看向了陈容。
陈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立刻接口：“我们再考虑一下，可以吗？”
“之前我们partner的接洽可能做得不是很恰当，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小米向於隐道，“我非常喜欢‘心筑’的设计和服务，你们是一流的合作伙伴。”
“谢谢，”於隐笑着，却垂下了眼睛，“Astre也是一流的合作伙伴，我们会慎重考虑的。也请你不要担心。”
是请“你”不要担心。
听起来，像是某种表态。
一行人下楼的时候，看见“阿拉斯加”正背对他们等在楼梯底端。
像是听到了脚步声，“阿拉斯加”转过身来，一步岔开小胖腿，把楼梯堵了个严严实实。他用胖爪子无比笨拙地、而又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并在於隐走近的时候递了上来。
那是做活动吹的气球，红色的，心形的。小米心头一跳。
“这是干嘛？”於隐有些迟疑。
“我猜他就是想送给你，”小米咬了一下牙，“他喜欢你。”
於隐笑了出来：“你们太会开玩笑了。”
“拿着吧，”小米苦涩地道，“他都给你了。”
於隐从“阿拉斯加”的胖爪子里接过气球的红线：“谢谢。”
“阿拉斯加”愣了一下，气势汹汹地叉起了腰。
“干嘛？”於隐被他吓得往后仰。
“他不想听谢谢，”小米道，“他是在对你表白。”
“你们太会开玩笑了。”於隐笑得有些无奈。
“他是认真的，他爱你！”小米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看着“阿拉斯加”。
“天啦，你在说什么啊？”於隐还在笑，却仿佛犹疑地，也看着“阿拉斯加”。
“对。”头套里闷闷地传出一声。
“卞寻？”於隐的笑意消失了，“你开什么玩笑？”
两只胖爪子抬起来，卸掉了“阿拉斯加”的头套。
小米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张脸，眉目，鼻梁，嘴唇，都是他无比熟悉，仍旧深爱的。他明明早就猜到，可直至此刻才肯相信。
微凉的液体又从眼角落下，小米捂住了脸，转身往回走。
“小米！”於隐从他身后追上来，“你不要听他胡说。”
“我没有胡说，”卞寻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我跟小米不可能复合。你也不要听别人胡说。”
“你闭嘴！”於隐凶了他一句。
十几分钟后，卞寻抱着阿拉斯加头套，颓然地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低着头挨训。
“……你这样也太渣了！”於隐像是很生气，手掌都在微微发抖，“这么多人看着，你就这么对小米？你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多绝情吗？你……你真的太渣了！”
卞寻盯着他的手掌看，那只手真的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由自主地，卞寻想去触碰那只手。他把头套往旁边一搁，试探地凑近於隐，乖乖认错：“以后不会了。”
“你这样谁还敢跟你以后？”於隐立刻打开他的毛绒爪子。
卞寻不禁吞咽了一下，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於隐。”
於隐不理他。
“哥——”他换了个称呼，又去碰於隐的手。
“干嘛？”於隐还是不快，这一回却没有躲避。
“哥，我喜欢你。”
於隐蹙起眉：“开玩笑！”
“於隐，我爱你。”
“老子信了你的邪！”於隐一把将他推开。
“我本来没想告诉你，”卞寻笨拙地从长椅上爬起来，“可小米他说出来了，我，我不想否认。我就是爱你。”
“你还说！”於隐如避蛇蝎一般退了几步，同他拉开了距离，转身像是要离开。
“哥，你别走！”卞寻急得快哭了，可是笨重的玩偶服却牵制着他，他根本追不上於隐，“哥，你别再玩消失了行吗？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