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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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老师有男朋友了。
他的男朋友就是曾经的卞总。
这件事在心筑彻底公开化还是因为小情侣之间的一次争执。
事情的起因是邻家小学生跟着卞寻学滑板，一连滑坏了三四双鞋，气得他母上来找卞寻算账。这种算账在卞寻看来莫名其妙，滑板是小学生自己要学的，练滑板费鞋是天经地义的，小学生的母上这番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只有一个解释——找茬。
对于找茬的人，卞寻是绝对不可能说软话的，只会遇强则强。心筑门外差点因为这点小事引发了一场battle。
於隐在工作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赶紧出去救场，向邻居温言好语，甚至于提出赔偿。
卞寻当即冷哼：“凭什么？”换来於隐一声怒斥：“闭嘴！”
其实邻居也不过是一时之气，要的就是个态度。於隐的态度一摆出来，她哪里真的会向他要几双鞋子的赔偿，何况那鞋子到底是她儿子自己弄坏的。
一番风波平息，於隐领着卞寻回来，却不料卞寻进了门就是一个猛A甩手，开始生气。
“你为什么不帮我？”他质问於隐。
“我怎么没帮你？”於隐无奈至极，“我不是帮你解开误会了吗？”
“你明明站在她那边，还让我闭嘴！你竟然帮别人凶我！”
於隐简直百口莫辩。
“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你……”卞寻的声音突然闷住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然而已经晚了。
心筑四大金刚之三的秘密聊天群“谁是渣男有奖竞猜”开始疯狂跳跃。
林翎：？
林翎：男朋友？
林翎将群名称改为“竞猜奖品不得超过5000斤狗粮”。
陈容：嘘。
陈容：请给於老师多一点点空间。
林翎：再多一点点温柔。
陈容：……虽然不是在跟你对歌，但林翎你的曲库跨度真的很广。
林翎：所以陈老师你早就知道了？
林翎：卞总什么时候变成於老师男朋友的？
林翎：我又错过了什么？
陈容：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林翎：……
陈容：这歌你会吗？
林翎：大哭.jpg。
陈容：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微笑.jpg。
林翎：所以陈老师你现在同意这门亲事了？
陈容：和善的微笑.jpg。
坦白说，陈容最一开始看着於隐谈恋爱时的心情，真的如仙女酵母一般善良慈爱。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於隐某一天情感受挫回来找她，她一定还会牢牢地接住他。可她又热切希望，卞寻能够和於隐好好相处，填补於隐生活里那些她不可能涉足的空白，也给予於隐更深刻的情感与陪伴。
然而陈容很快发现，在这对情侣眼中，自己的身份定位异常混乱。
这对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时候，她的角色还比较正常，无外乎是於隐的密友，以及卞寻偶尔的假想情敌。
这对小情侣别别扭扭的时候，她的角色可就复杂了。
有时候她是裁判。每当小情侣为某件事各执一词、争论不下的时候，就会来找她评理。
有时候她是传声筒。每当小情侣闹矛盾、玩冷战的时候，他们并不断绝和彼此的联系，只是一定要让她作为中转站。陈容甚至被迫每天清早和傍晚替他们传达诸如“早安”、“吃饭了吗”、“快递有没有收到”之类的垃圾消息。
有时候她是恋爱军师。要说於隐把她当军师，这件事还算正常。毕竟两人是多年的朋友，於隐又是初次恋爱，有许多忐忑和动摇。可卞寻把她当军师，这件事就很令人迷惑——论恋爱经历，卞寻的经历比她丰富多了；论站位角度，陈容百分白是站於隐的，是旗帜鲜明地偏心眼，绝不可能给卞寻出主意去对付於隐。
卞寻现在大都每周五下午来心筑，每周六晚回S城。有那么两三回，陈容会在周六傍晚收到卞寻信息，到住处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同卞寻见个面。
那家西餐厅在晚餐时间兼营酒吧，环境比较休闲，也相对清静。
陈容点了一杯起泡酒，卞寻面前则是一杯干姜水。小男孩穿着一件浅色牛仔衬衫，肩膀宽宽的，很像一个可靠的大人，一张小脸却奶呼呼地低垂着，情绪萎靡。
“卞寻，我给你点杯酒吧？”陈容疑心孩子是在於隐那里受委屈了。
别看於隐平日里都是一个和和气气的甜心，他在卞寻面前有时候真是凶巴巴。有一回，林翎带了一盒酒心巧克力来心筑，因为里面的酒心过于激烈，一直放在那里没人吃。卞寻来的时候随手剥了一个，就被於隐拎住教训了一通，并且当晚又被赶去了不得语。
“喝点酒壮壮胆，”陈容抱有几分同情，“想说什么就说。”毕竟酒后吐真言嘛。
“不用。”小男孩乖乖的，用手指转了转干姜水的杯子，一副被於隐管教老实了的模样。
“於隐又凶你了？”陈容问。
小男孩摇摇头：“那倒没什么。”
“那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他……”卞寻嘴唇一扁，委屈坏了。
“没事的，”陈容把桌上的纸巾推向他，“你慢慢说。”
“我都搞不懂是为什么，”卞寻万分沮丧，“他不想睡我。”
“咳，”陈容惊着了，“你说什么？”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恋爱军师的业务范围竟如此广阔。
“之前他还不承认喜欢我的时候，我有时候都能感觉到他想睡我。可现在他承认了，怎么反而不想睡我了呢？”卞寻一双狗勾眼里都是真诚的迷茫。
这踏马还要什么酒后吐真言？陈容体验到了究极的尴尬。卞寻这号人，根本不需要酒精，他也会吐真言的——不，何止是真言，简直是暴言！
“呃，你怎么能感觉到他想不想呢？”陈容不得不拿出自己职场上professional的精神，才能把话接下去，“这种事情，你单方面的感觉不作数吧？”
“不，我很确定，”卞寻垮着脸，“这方面我很有经验。”
对对对，你有经验，那你问我干嘛？陈容万分无语。老娘对自己好朋友要怎么过性i生活一无所知，没有兴趣，也丝毫也不想了解好吗？
“你跟他谈过没有，”陈容只想快速脱身，“这个问题，你自己跟他谈一谈吧。”
“我不敢，”卞寻抽抽鼻子，“我怕吓到他。”
陈容竟好笑起来：“这怎么会呢？於隐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会被你吓到？”
“嗯，他胆小，”卞寻肯定地点点头，“而且我也不想让他觉得我就是为这个。这件事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他既然跟我在一起，早晚会想睡我的。”
“你既然，咳，你既然有这种觉悟，那就顺其自然就好了嘛。”陈容说完，赶紧喝了一大口起泡酒压惊。
“可我太喜欢他了。”卞寻说。
小男孩还是委屈得鼻尖都红了。
“我都快忍不住了，”他喃喃地，“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陈容算是明白了。
卞寻哪里是需要什么恋爱军师，他不过是要找一个人宣读自己无处安放的爱情感言罢了。
这种行为学名秀恩爱，又名撒狗粮。通常是情侣二人合作实施，可是卞寻偏偏碰见了一个不喜欢将情感外露的於隐，就只好自己单独完成了。
心筑四大金刚之三的秘密群聊又浮出水面，林翎和窦聪聪惊讶地发现陈老师在周末的晚上突兀地修改了群名，是文字简短而意味深长的一句——
“玛德，臭情侣”。
“於隐，快递！”
快递小哥熟门熟路地走进心筑，直奔博古架。
“咦？你们这里人变多了。”他说。
心筑刚刚招收了两名助理设计师，还在实习期。房间里添了两张办公桌，自然拥挤许多。
小哥手里抱着一摞快递，其中一个盒子很宽大，实习生不得不起身让路。
“於老师的快递好多。”实习生感叹了一句。
博古架后，於隐没出声，但陈容很确定，今天卞寻要惨了。
“还有，”小哥说，“等等。”
他返身出去，不多时又抱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灰色方形礼盒进来。
“里面是花，”小哥热心地提醒於隐，“快打开。”
众人哗啦一声都站起来，伸着脖子往博古架后看。於隐不得不在注视之下打开礼盒。
一捧鲜艳的红玫瑰展露出来，於隐却把手掌按在桌沿，微微地抖。
“哇喔，好热烈呀。”实习生不明就里地夸赞。
林翎则相对谨慎地把感慨发在“玛德，臭情侣”群里：於老师手都在抖哎，他一定很感动。
感动也许会有一点。但陈容相信，於隐手抖绝对是气出来的。
午餐时分，陈容正在茶水间泡茶，就见於隐走了进来，脸上果然带着怒意。
“怎么了？”陈容小声问。
“卞寻，”於隐气得不轻，“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加在一起，起码四五万。”
陈容发现她快形成条件反射了，只要听这两个人提起对方，就觉得是秀恩爱。
“今天是周五，”她敷衍地安慰，“等他来了，你可以当面骂他。”
“我不是要骂他，”於隐立刻有了维护的意思，“可他也太乱花钱了。”
“那你好好教育他。”陈容换了个词。
“他简直太烦了。”於隐说。
这种甜蜜的抱怨，陈容不想接茬。
博古架后已经摆得像个仓库，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包装纸整齐地理在一起。小狗乖乖像巡视一样，检阅了一架天文望远镜，一套肩颈按摩仪，一副茶具，一件某奢侈品牌的风衣，还有一个狮子造型的大抱枕。
下午两点多，卞寻就出现了，手里拎了一个纸盒。
办公时间，於隐没有当众怒吼，只是搜出了卞寻的手机，命令他道：“退货。”
“为什……”
“太贵了，我还不起，退货！”
“这是我送你……”
“我不需要你送，退货！我已经说了第三遍了！”
卞寻乖乖低头按了一会儿手机：“哥，不退衣服行不行？我想看你穿。”
“不行。”於隐生硬地。
“那大狮子呢？大狮子能不能留下来？”卞寻近乎央求了，“大狮子一点也不贵。”
“不行！”於隐开始凶了，“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现在办公室里、家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都是你买的东西。”
“哥，玫瑰花……”
“退！”
卞寻静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玫，玫瑰花不让退，鲜花没法退。”
於隐生气地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鲜花品牌的退货政策，也只好偃旗息鼓了。
“下不为例。”他说。
卞寻一脸伤心地看着他。
“怎么了？”於隐立刻开始后悔自己太凶了，却还嘴硬了几句，“是你自己乱花钱的。挣钱难道很容易吗？你可不可以学着节俭一点？”他一眼看到卞寻带来的那个纸盒：“这又是什么？”
“是蛋糕，”卞寻难过地说，“哥，今天是你生日。这些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现在你都让我退了。”
一瞬间，整个心筑都变得静悄悄的。
於隐懊恼地捂住了脸。
很多年他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了，以至于在卞寻提起来之前，他自己竟没往这个方向想。卞寻这个乱花钱的毛病固然该改一改，可他选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
“哥，我上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给我妈做母亲节贺卡，放在她教案里。结果她没仔细看，当废纸撕了。我又把纸片从垃圾桶里拣出来给她，坐在她脚边大哭了一场。”
“对不起。”於隐捂着脸说。
卞寻用力拽了拽他的手肘。
於隐几乎无法面对小男生，顺着他的力道向他靠近了一点，却还捂着脸不放手。
“哥，哥，”卞寻搂住他的腰，“没事的，哥。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於隐捂着脸靠上他肩头，才伸手抱住他，愧疚地在他背后轻轻抚了抚。
两个实习生正在面面相觑，就同时听到手机信息提示音，他们都被拉进了一个群。
那个群现在叫做“臭情侣保护研究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