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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不是要跟你吵架 而此刻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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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厉砚迟心上。
这是苏妄清第一次,如此明确、如此坚定地反抗他的掌控。
厉砚迟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付出全部真心,掏心掏肺的宠,换来的却是,你别管我这么多。
一股委屈、不甘、还有被推开的恐慌,瞬间冲上头顶。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颤,“苏妄清,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不是不领情。”苏妄清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热,“我只是想做我自己,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影子里,不想所有人都觉得,我苏妄清,是靠厉砚迟才活成这样。”
“我想靠我自己。”
“我想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养。”
“我不想当你的金丝雀。”
最后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带着绝望的委屈。
厉砚迟看着他泪流满面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所有的火气、委屈、不甘,在一瞬间全部崩塌,只剩下心疼。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就是爱。
却不知道,那个人想要的,从来不是全世界,而是平等与尊重。
厉砚迟缓缓走上前,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易碎的瓷器。
他轻轻伸手,把苏妄清拥进怀里,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轻轻抱着,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是我不好。”
“是我太自私,只顾着对你好,只顾着把你留在身边,却忘了问你,累不累,难不难受,想不想要。”
苏妄清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所有的倔强、委屈、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他伸手,轻轻抓住厉砚迟的大衣,眼泪无声浸湿布料,声音哽咽: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
“我知道。”厉砚迟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安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我以后不安排你,不限制你,不把你圈起来。”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想靠自己,我就站在你身后,不挡你的光。”
“我只做你的后盾,不做你的牢笼。”
“再也不会让你觉得喘不过气。”
怀抱温暖,声音虔诚,眼神黏稠,藏着全盘的妥协与深爱。
苏妄清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哭得肩膀微颤。
那场冲突过后,一切又慢慢回到平稳。
厉砚迟真的说到做到。
他让助理把奶茶店转回原老板手里,不再干涉苏妄清的兼职;
不再强行塞各种东西,只在天冷时提醒一句加衣,在深夜时说一句注意休息。
同居的事,他再也没主动提过,只是把公寓钥匙轻轻放在苏妄清桌上,留下一句:
【想过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克制,尊重,退让。
那个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厉总,在苏妄清面前,一点点磨平棱角。
苏妄清也软了态度。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事自己做,依旧自尊敏感,却会在晚自习后,主动走向那辆等在树下的车;会在厉砚迟工作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会在被他牵住手时,不再躲开,反而轻轻回握。
口是心非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只是,有些东西,只是暂时平息,没有消失。
厉砚迟每次看着苏妄清独立发光的样子,指节依旧会下意识攥紧,
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尊重,可刻在骨血里的占有欲,从未真正褪去。
而苏妄清每次被人悄悄议论“厉总的人”时,指尖依旧会轻轻摩挲书本,
那份“不想依附、不想被圈养”的执念,已经在心底生根。
那晚他说出口的“你别管我这么多”,是第一次反抗,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温柔的围笼还在,只是暂时松开了一丝缝隙。
等到占有欲再次破土,等到自尊再次被刺痛,这张看似温暖的网,会彻底勒紧,把两个人一起拖进决裂的风暴里。
而此刻的他们,只抱着眼前的甜,以为退让与包容,就能够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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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一回冲突和解,厉砚迟是真的在学着“放手”。
他不再强行安排苏妄清的生活,不再随便替他做决定,不再把“我养你”挂在嘴边。
苏妄清去奶茶店兼职,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等,不进门、不打扰,只在人出来时,递上一杯温温的、甜度刚好的牛奶。
苏妄清熬夜自习,他不催、不缠,只在微信上轻描淡写一句:【别太晚,我在楼下。】
克制、尊重、退让。
曾经说一不二的厉总,在苏妄清面前,把一身棱角磨得温软。
苏妄清也不是铁石心肠。
他看得见厉砚迟的改变,感受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每次坐进车里,被对方自然地拢一拢衣领、系上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他都会耳尖发红,心口又软又麻。
他紧张时依旧会指尖反复摩挲笔杆,把书页捏出浅浅的印子;厉砚迟一看见,就会伸手轻轻包住他的手,用指腹慢慢摩挲他紧绷的指节,这是两人之间独有的、心照不宣的安抚。
在外人眼里,他们早已是一对。
厉砚迟的车天天停在教学楼下,他看苏妄清的眼神,温柔得能拉丝,半分都藏不住。
校园里的议论,从“是不是”,变成了“果然是”,再慢慢变成带着刺的闲话。
平静之下,暗潮早已汹涌。
苏妄清依旧拼了命地学习,成绩牢牢锁在第一,兼职也一丝不苟。
他太想证明一件事:
他不是厉砚迟的附属品,不是被包养的金丝雀,他是苏妄清,是靠自己站在这里的苏妄清。
可有些东西,不是他努力,就能抹去的。
压垮平静的第一根稻草,来自一场全院公示。
学校要推荐一名学生去国家级学术交流营,名额只有一个,竞争极激烈。
苏妄清成绩第一、论文过硬,是所有人心里的不二人选。
名单公示那天,他却排在第二。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平时成绩远不如他的男生。
苏妄清站在公告栏前,指尖一点点攥紧,脸色一点点发白。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变得异样,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听说本来是苏妄清的,后来被人顶了。”
“谁敢动厉总的人?不怕被穿小鞋吗?”
“你懂什么,说不定是厉总故意压的,怕他太优秀飞走了,想把人拴在身边呢。”
“啧啧,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前途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被安排”、“拴在身边”、“金丝雀”。
每一个词,都精准戳在苏妄清最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