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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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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现小景哥哥心情似乎很好，他见到我们之后微笑地打招呼了。小景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我觉得他比那些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如果小景哥哥成了明星，我一定要成为他最厉害的粉丝！最近在学乘法算术，好难啊。口诀背不下来，妈妈今天又骂我了，但是还是给我做了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我还送了一点给小景哥哥吃。
——《徐小胖的日记》
难得在冬日里遇到一次暖阳天，虞肆景推着轮椅带着楚岁寒在医院的小道上慢慢走着。前段时间，或许是虞肆景读的日记真的有效，楚岁寒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睁开了一点。医生说这是好兆头，说不定过段时间楚岁寒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虞肆景不知道楚岁寒现在能不能看到东西，还是打算带他出去晒晒阳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我前段时间，碰到罗逍了。”虞肆景轻声说，“当年的事情你知道的应该不多。小秋出事之后，我恨死罗逍了。我总觉得是他害死了小秋。我给他送小秋写的信那天，没忍住出了手，他也任我打。”
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晃晃悠悠飘到了楚岁寒的围巾上。虞肆景弯下腰，将枯叶捻起，替楚岁寒整了整衣裳。
“后来开学，我就离开了连城。也再也没有见到过罗逍。前段时间是在小秋的墓地看到他的。”虞肆景想到那天见到罗逍的场景，叹了口气，“我觉得他变了好多。比以前老了很多。或者说是成熟吧。之前见到他，总觉得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的气息的混混大哥，现在见到，嗯，是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了。”
虞肆景在楚岁寒身前缓缓蹲下，微微仰起头，看着楚岁寒无神的眼睛。
“他开了一家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小孩儿，叫罗近夏。”虞肆景弯起眼睛，“他真的好爱小秋。”
虞肆景伸出手，搭在楚岁寒放在膝上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你的手有点凉。冷吗？”
明知道楚岁寒不会回应自己，虞肆景还是问出了口。
几秒后，他自言自语道：“应该会有点冷吧。你一直不活动，衣服好像也没那么厚。”虞肆景站起来，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楚岁寒的额头，“虽然今天太阳很好，但是温度也不高。我们再转一圈就回去吧。”虞肆景垂下眼，看着一动不动的楚岁寒，心里一动，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吻。
虞肆景将轮椅转了一百八十度，打算原路返回。刚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看着自己和楚岁寒的楚恒远。
“楚董。”虞肆景张了张嘴，脸颊有些烫。
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事不出意外都被楚恒远看到了。虽然楚恒远知道自己和楚岁寒的关系，但是方才那些动作过分亲昵，被看到实在有些丢人。
楚恒远依旧板着脸，向两人走来。
虞肆景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强装镇定。
“这几天辛苦你了。”楚恒远说。
“没事。”虞肆景笑道。
“你要带小寒回去了？”
“不，我们打算再转一圈。”
楚恒远点点头：“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吗？”
虞肆景连忙摇头：“不介意。”
楚恒远笑了一声：“我还担心会打扰你们小情侣聊天呢。”
虞肆景一个激灵。
他刚刚是听到楚恒远笑了吧？楚恒远也的确在内涵刚刚他亲了楚岁寒这件事吧？
虞肆景觉得脸在发烧，他有些不自在地回答：“怎么会……”
看到这个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甚至成熟冷静到有些过头的后辈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楚恒远觉得非常稀奇。他刚刚确实是在逗虞肆景，毕竟养了二十多年的小兔崽子一动不动地被人亲了一口，到底会觉得有些在意。虽然追根溯源是自家小兔崽子先动的手。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小路上，只能听到橡胶轮胎在地上“咕噜噜”的声响，间或轧到了枯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小景。”
“啊……啊？”
“今晚有空吗？我和旭炎想请你吃个饭。”
“今晚吗？”虞肆景觉得有些突然。
“没空也没关系。或许其他时间有空，都可以。”
“有空的。”虞肆景说。
“好。”似乎是看出了虞肆景有些不自在，楚恒远补充，“只有我和旭炎，没有其他人。就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啊，好。”虞肆景点头。
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但是……”虞肆景看着楚岁寒头顶的发旋，“他一个人在医院。”
“我今天来，也是给小寒办出院手续的。医生说小寒现在已经不需要住院了，回家修养也是可以的。”
“回家休养？”虞肆景一愣，停住了脚步。
“嗯，家里的佣人也可以帮忙照顾。”
虞肆景低下头，语气难掩失落；“嗯，我知道了。”
“不过，还是得麻烦你隔三差五来一趟。”
“我……”
“旭炎说，他很希望你可以在我们家里暂住下，但是我担心这样可能会耽误你的工作，就没有答应。”
虞肆景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楚恒远。
所以，楚恒远已经接受他了吗？
“我不怕麻烦，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吧。公司的事情也挺多的，我也担心有时候会没空照顾岁寒，这样挺好，我可以轻松一点。”虞肆景微笑道。
“那就好。”楚恒远点头，“我已经让人帮忙去收拾了一下小寒的东西，一会和我们一起走吧？”
“好。”
——
虞肆景帮忙将楚岁寒带回了楚家。
那个房间他八年前曾经来过，现在倒是和记忆中的样子丝毫不差。家具上没有积灰，床单也新换了，看样子仿佛是在随时欢迎他的主人回来。
墙角摆着一把吉他，虞肆景走过去，手指触摸到琴弦。
他靠着床边坐下，一边拨弄琴弦一边调音。
长时间没有使用，琴弦有些松，走音很厉害。虞肆景会一点吉他，但是也只是很多年前楚岁寒教了他一点点。后来自己偶尔玩玩，并没有很精通。
差不多调好了音，虞肆景右手轻轻扫过琴弦，带着一些杂音的琴声在卧室里响起。
虞肆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好多年没有碰过琴了，有点生疏。”
他左手按着琴弦，右手指尖循着记忆里的画面，开始缓缓拨动。
“他撕碎了风，撒在天空，他在路灯下孤影茕茕；他或许会哭，会害羞脸红，也或许会对我绽放出笑容……”
房门被敲响，虞肆景立刻住了嘴停了手，将吉他重新摆到墙角。
楚旭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景，东西收拾好了吗？”
虞肆景走过去，打开了门。
“嗯，收拾好了。”
楚旭炎笑道：“刚刚，唱的歌很好听。我没记错的话，是小寒的吧？”
虞肆景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啊，对。”
“来吃饭吧。”
“嗯，好。”
虞肆景坐在餐桌边，看着刘慧芬帮忙布菜，有些唏嘘。
这位老阿姨多年未见，也是苍老了许多，但是身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格依旧热情。她见到虞肆景后，笑道：“啊，这位是小少爷的那位朋友吧？我记得以前来过好多次呢，很喜欢我做的那道蒜蓉虾球。哎，怪不得老爷今天让我多做一点。”
“多谢刘姨。”虞肆景冲刘慧芬笑道，然后又对楚恒远道谢，“多谢楚董。”
楚恒远点点头，道：“忙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小寒跟我说过你喜欢吃什么，我应该没记错吧？”
虞肆景看着桌子上的菜，点点头。
“我记得他当年心心念念，说想要吃城西的一家烤鸡。”楚旭炎用公筷夹了一个鸡腿给虞肆景，“我们当时在国外，怎么可能为了一只烤鸡单独飞回来。”
虞肆景笑了笑：“多谢。”
那天，楚旭炎因为公司突然出来了些事情，没有来接楚岁寒，楚岁寒最终也是自己打车回了家。
“所以刚刚托人去买了，真的很香。怪不得小寒念念不忘那么久。”楚旭炎笑着说。
虞肆景没有说话。
他咬了一口鸡肉。
很香很嫩，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自从外公去世后，城西的房子就被他锁了起来，既没有卖掉也没有租出去，而是被当成了一个被封存的记忆。那家烤鸡店他也再也没有去过，因为每次经过，都会想起曾经的少年时光，物是人非，徒增伤感罢了。
“小景。”楚恒远开口。
虞肆景放下了筷子。
“我这个人非常自私。无论是我的事业还是我的孩子，我都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和打击。小寒他性子很倔，认准了一个人，谁也改变不了。其实这么多天，你照顾他，我也能感觉到，你真的很喜欢他。”楚恒远深吸一口气，“我想，等他醒来后，你们选一个好日子，订婚吧。”
虞肆景愣了愣，然后看了看楚旭炎。
楚旭炎对他笑了笑。
“楚董，您的意思是……”
他原本以为，楚恒远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们两人在一起，没想到楚恒远会让他们订婚。
“虽然法律上没有同意你们的爱情，但是，你们的感情总得有一个保障不是吗？”楚恒远说，“难道你们不想让更多的人祝福你们？”
“当然不是。”虞肆景皱了皱眉，“我担心，这样会不会对远安集团造成影响。”
楚恒远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怎么？一个企业能否成功难道和他们之中有人是不是同性恋有关？这得多狭隘啊……真不巧，我以前也是这么狭隘的人。”
他看着眼眶有些泛红的虞肆景，道：“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幸福。我也希望，我可以弥补以前犯下的过错。”
那一晚，虞肆景回家后，打开了日记本，翻到了他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