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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契约定下就不能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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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雪了，爸爸妈妈带我去楼下堆雪人打雪仗，还碰到了小景哥哥，他和我们一起玩。小景哥哥堆雪人好厉害啊，他还堆了一个我！但是小景哥哥突然晕倒，我们都吓坏了，去医院之后，医生说小景哥哥这几天太累了，要多休息。小景哥哥醒过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了抱歉，爸爸妈妈都觉得没什么。
——《徐小胖的日记》
张维庆死了。
某天，虞肆景正在工作，虞安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虞肆景看着那五个字定住了好久，才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这三个字，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某天虞安然喝醉了回家，抱着他一边哭一边骂，虞肆景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个意外。十几岁的花季少女被人侵犯，因为害怕，等到事情瞒不住的时候，家里人才知道，给她办了休学。因为身体原因，虞安然还是把虞肆景生了下来。她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每每看到那个懵懂的婴儿，曾经的恐惧都会涌上心头将她吞噬。
休学结束，她选择了住校，一年后，她考上了京都的一所大学，似乎要和从前一刀两断。
在虞肆景五岁那年，张维庆被判入狱。也就是那一天，虞安然头一次抱着虞肆景很久很久。
小孩子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只会摸摸妈妈的头，拍拍妈妈的背。
那个男人，不仅仅给虞安然带来了一辈子无法治愈的伤痛，也给虞肆景带去了黑暗。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相片，上面有五个人，虞建安，夏斌，夏远秋，虞肆景和楚岁寒。虞肆景记得，那是自己高二下学期，楚岁寒即将出国参加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拍摄的。
那一天，也是虞肆景噩梦的开始。
往事一一浮现，虞肆景靠在椅背上，巨大的无助感将他整个淹没。
“楚岁寒……”
他小声念着这三个字，胸腔处压抑得快要无法呼吸。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虞肆景坐直了身子。
实习生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轻手轻脚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虞经理，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嗯。”
虞肆景接过文件，开始慢慢翻阅。
坐得有些久了，他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便站起身，起身的那一刹那，虞肆景听到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他腿一软便晕倒在了办公室里。
虞肆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躺着，旁边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在玩手机，见到他醒了，就冲门外喊了一声。
“小乔，你上司醒了。”
虞肆景迷迷糊糊地坐起，实习生小跑着进来，对着年轻男人小声说了了一声“谢谢”。
“虞经理，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最近您不要太累了。还有就是他们知道您晕倒了，给您批了几天的假，让您好好休息。”实习生说完还悄悄瞥了一眼虞肆景。
“好的，今天多谢。”
实习生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那、那虞经理，我们先走了。”
那个年轻男人站起身，揽着实习生的肩，两个人一起出了病房。
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针管，瓶子里的液体已经滴了一大半，虞肆景靠在床头，边等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基本上都是同事发来的慰问，看来自己在公司里突然晕倒这件事吓到了不少人。
他打开了万年不发的朋友圈，拍了一张自己正在输液的照片，配文字：没有大碍，承蒙关照。休息几日，待我回归。
——
第二天，虞肆景和虞安然去了一趟墓园。这次，他们来看的是虞建安。
手里提着一瓶白酒，虞肆景半跪在墓碑前，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台阶上。
“外公，那个人死了。”
虞安然长长舒了一口气，她也不过四十多岁，穿着打扮都很精致，与虞肆景站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善恶终有报。他和别人打架的时候被人一棍子打中了头。是宋玺告诉我的。”
虞肆景看了一眼虞安然。
当年宋玺和虞安然的婚礼，他没有去。宋玺这个人，他了解不多，只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但是目前看来，这人起码是一心一意对着虞安然的，虞安然过去的经历他应当也是知道的。
“对了，夏爷爷他……”
“不知道。小秋死后，他就突然离开了大院，没告诉我们去了哪里。”
“哎。”虞安然叹了一口气。
两人从墓园里慢慢走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宋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一个小女孩从车上跳下，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向两人飞奔过来。
“妈妈！哥哥！”
小女孩跑过来抱着虞肆景的腿不撒手，虞安然半蹲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安安听话，你这样哥哥怎么走路啊。”
宋念安这才松手，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了虞肆景：“哥哥吃糖！”
虞肆景笑着接过了宋念安手里的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安安。”
宋念安拉着虞肆景的手，一边摇一边说：“哥哥，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抱歉哦，安安，今天哥哥要去别人家。”
宋念安“哦”了一声：“哥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虞安然将小女孩的嘴一把捂住：“小孩子乱说什么？”
宋念安挣脱开虞安然，说：“幼儿园里的轩轩跟我说，他的哥哥因为有了女朋友，所以才很少回家。哥哥也很少和我们回家，所以哥哥也有女朋友！”
虞肆景被这毫无逻辑的逻辑逗笑了，他点头：“是啊，哥哥有喜欢的人啦。所以哥哥晚上要去陪喜欢的人。”
“那哥哥，你陪完喜欢的人之后，要记得和我们回家哦。我们在家里等你。”宋念安插着腰，抬着头看着虞肆景。
虞肆景笑了，他蹲下来，轻轻抱住宋念安：“好啊，安安，我会记得回家。你在家里也要记得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惹他们生气。”
宋念安小鼻子一皱：“安安很听话，没有惹过爸爸妈妈生气。”
虞肆景捏了捏宋念安的鼻子：“可是哥哥怎么听说，安安昨天才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打架呢？”
“是他们欺负小朋友，我才打他们的！”
“安安打赢了吗？”
“当然！”
“好了安安，外面太冷了，赶紧回车上。”虞安然开口，“小景，你现在是回你的住处还是去楚家？和我一起吧。”
“不了，我还有点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虞安然点点头：“安安，我们走吧，和哥哥说再见。”
“哥哥再见！”
等到车子离远了，虞肆景才慢慢走到公交车站，看着站牌上的文字，等着公交车。
刚刚宋念安跟他说，让他回家。回到那个有虞安然，有宋玺，有安安的家。
虞肆景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知道平日里虞安然和宋玺是怎么和宋念安提起自己的，其实他本来和另外两个人可以没有关系。
心里那一点温暖如同一簇小小的火苗，越烧越旺。
至少，宋玺应当是没有否认他也是他们的家人。
虞肆景有些庆幸，虞安然最后遇到了宋玺。
虞安然似乎也想将曾经的缺失都弥补起来，想给虞肆景一个完整的家。
公交车在站牌前停下，虞肆景上了车。车上人不多，有很多空位，虞肆景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墓园在郊外，周围是大片的草地。因为是冬天，野草枯黄，树叶凋落，显得分外凄凉。
虞肆景看着窗外，公交车缓缓超过了两个正在骑自行车的少年。男生穿着校服，似乎在比赛谁骑得更快。
冬天的夜晚总是比平时来得更早，从郊外到东城这段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虞肆景下了车后，走进一家珠宝店，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一方小小的盒子。
等走到楚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半了，刘慧芬开了门，似乎很意外虞肆景今天过来。
“哎呀，虞先生，您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呢？您吃过了没有，我给您再做点吃的？”
虞肆景笑着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吃过了。”
“哎行，今天也就我一个人在家里。老爷和大少爷都在公司里忙着没回来。”
刘慧芬一边继续做家务一边和虞肆景絮絮叨叨说着那两个人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楚岁寒他最近……”
“哦，小少爷他。”刘慧芬的语气明显地低落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老爷说了，过一段时间让医生再看看。”
“好。那我先上去了？”
“嗯，虞先生您去吧。”
虞肆景走进楚岁寒的房间，走到床边坐下。楚岁寒似乎比前几天见到的时候瘦了一点，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楚岁寒的侧脸。
“还记得，八年前的今天吗？你带我去了古藤大厦的三十二楼，带我看了烟花和灯光秀，还送给了我你亲手织的围巾。”
回应虞肆景的只有一片沉默。他拿出口袋里的戒指盒，拿出那枚素圈，轻轻套在了楚岁寒的无名指上。
“契约定下了，就不可以反悔。”
他将手指与楚岁寒相扣，在戒面上落下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