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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有对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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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坐着轮椅在小景哥哥家门口，妈妈问他找谁，他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睁着在，但是不眨，看起来好奇怪啊，然后我们就看到小景哥哥从电梯里跑出来，非常焦急地拉住那个大哥哥的手，向我们说抱歉，可能是以为我们被吓到了。
——《徐小胖的日记》
自从楚岁寒睁开眼睛之后，虞肆景便经常推着小轮椅带着楚岁寒四处转悠，晚上再把他送回楚家，毕竟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再然后，虞肆景有了对象的传闻在同事群里传得飞快，一众单身姑娘碎了心。
罗逍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楚岁寒出车祸的消息，也联系了虞肆景，并表示自己这周末会过来看望。
虞肆景有些好奇，毕竟几个人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联系了，而且楚岁寒出事这件事被远安集团捂得很严实，基本上没有透露一点风声，罗逍又在其他市，一般来说很难知道。
“楚旭炎说的。”
虞肆景那天去接了罗逍，罗逍把罗近夏带着在，小男孩裹着一件很厚的黑色羽绒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到虞肆景，含糊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虞肆景没忍住捏了捏罗近夏的脸，上车后，他问：“你认识楚旭炎？”
“我就是通过楚旭炎认识的楚岁寒，这些年来生意上也有些交道。其实楚岁寒回国这件事我一直知道，只是最近才知道他出了事。”
说到这，罗逍顿了顿。
似乎是想到了八年前和三个小孩算得上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他苦笑了一声。
“毕竟也是老朋友，听到他出事，还是有点担心的。”
虞肆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心里了然。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当年夏远秋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
不过虞肆景自己又何尝不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也无法再忍受任何一个自己爱的人从自己的身边离去。
绾苏市距离连城不远，但是公共交通总是让人觉得疲惫。罗近夏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缩在罗逍的身上睡着了。
车子里很安静，两个大人不约而同都没在说话。到了罗逍定好的酒店，虞肆景下了车，替罗逍开门。
“抱歉啊，小孩睡着了，本来想今天晚上请你吃个饭的。”
虞肆景笑了：“没事，你们也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去楚家。”
“嗯。”罗逍点头，一手抱着罗近夏，一手推着行李箱走进了酒店。
虞肆景回到车上，打开窗户，借着冷风醒神。
鼻子有些堵，可能是最近气温降得太快受凉了。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发动车子，汇入了绚烂的汽车长河里。
第二天，虞肆景起来的时候觉得头昏脑涨，鼻子里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他脑袋“嗡嗡”地起了床，从家里的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就着水吞下，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点。
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发红的自己，虞肆景犹豫了一会儿，给罗逍发了个信息。
发烧这件事可大可小，而且到时候还有个罗近夏。小孩儿的抵抗力总是比大人要差一些，传染了就不好了。
罗逍表示理解，同时让虞肆景注意身体。
盯着手机屏幕，虞肆景有些恍神。他记得自己曾经和罗逍的关系算不上好，总觉得他和夏远秋在一起是因为罗逍迷了夏远秋的心窍，因为年龄差不小，再加上身份背景复杂，虞肆景总是对罗逍喜欢不起来，再加上后来夏远秋出事，虞肆景便不讲道理地将所有事情全部推到了罗逍的身上。
一晃神八年过去，曾经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如今成熟的模样，心里的芥蒂也因为经年的打磨被磨平了棱角。虞肆景突然生出一丝念想。
如果，他是说如果，夏远秋没有出事，而是好好活到了现在，他会不会和罗逍一起收养罗近夏？按照夏远秋的性格，罗逍应当算是养了两个小孩儿搁在家里当活宝。说不定夏远秋还会和罗近夏一起偷偷吃甜食再被罗逍逮个正着，明明嘴角就沾着奶油还嘴硬说自己没有偷吃。
眼前的事物变得有些模糊，呼吸更不畅了，头脑也愈发昏沉。虞肆景揉了揉眼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昨天晚上剩下来的粥再热一遍就当是今早的早饭。因为发烧，浑身都没劲儿，也懒得去买菜做饭，他搬着电脑到床上，手里捧着热粥，开始看电影。
手机不时震动几下，虞肆景看了一眼，是工作群里的消息，之后再响也懒得管。
作为当代社畜，他自然有着同其他人一样的心理。
好好的放假当然不能被其他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事情给打扰了心情，不然放个屁的假。而且身体不舒服，虞肆景就更加心安理得地不管。
不过这次的消息似乎有些太多了。
直到有人直接给虞肆景打了电话。
“喂？”
从起床开始，虞肆景就一直没说话，自然也没发现自己的嗓子哑成了什么样子。
“虞、虞经理？”
是实习生小乔。
“有什么事吗？”
虞肆景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清楚一些。
“虞经理，您生病了吗？”实习生的声音很轻，在他眼中，在医院躺过一次的虞肆景就是一朵娇花，似乎生怕自己大一点声对面的虞肆景就会被震晕过去。
虞娇花开口：“发烧了，怎么了？”
实习生琢磨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虞肆景也不急，看着电影，等着对面继续说。
“经理，您看了公司群了吗？”
“没有。”
“要不您先看一下？”
虞肆景有些头疼：“消息太多了，我不太舒服。”
“哦……”实习生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经理，公司都在传，说您是同性恋……”
“哦，我的确是。”
“啊？”
“怎么了吗？”
“没、没怎么。”
实习生估计没想到虞肆景承认得这么痛快，毕竟出柜这种事情，一般人不得都先准备一下？
“那、那您打算……”
“他们说什么了？”
“就、就是，有人看到您和一个男人一起抱着一个小孩儿从酒店里出来，感觉举止也很亲密。然后，群里有个人说是您的高中同学，总之，说话不太好听。”
“酒店……昨天晚上？”
“是。”
“那是我朋友，是我一个弟弟的对象。”
“啊……”实习生大脑快要当机了，“您、您弟弟的对象？他、他也是？”
“我初中的时候就是gay了，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还有，那个自称是我高中同学的是谁？”
“哦您稍等，我截屏了，这就发给您。”
实习生很快就发了一张截屏给虞肆景，部门姓名标得一清二楚。
“还有其他事吗？”
“哦，就是，您要不出来澄清一下？”
“好。”
虞肆景挂了电话，点开了震动不停的公司群。
果然，里面炸开了锅，一直在艾特他，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说他坏话的不多。毕竟虞肆景的为人在公司里是有目共睹的，看来小实习生有些杞人忧天了。
“我的确是gay。”
虞肆景一条信息发出去，群里愣了几秒，紧接着是更疯狂的刷屏，大多数是“啊啊啊啊”这类拟声词。
“那个是我弟弟的对象，他们从其他市过来，我去接一下而已。”
群里又愣了几秒，不过这次没人说话了。
小实习生很适时地插了一句话：“不信谣不传谣，遵纪守法我最强。”
然后下面一连串的复制黏贴。
虞肆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高中的时候就有过一个男朋友了，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我高中同学的同事知不知道。不过他说的话真假掺半，我也不太想去解释。毕竟都快十年了，谁那么无聊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是吧。大家工作做完了吗？明天就是周一了，大家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无关重要的事情上面。”
紧接着下面一片社畜的哀嚎。
这时，小实习生又发来一条信息。
经理，你真帅！
虞肆景回复了一个“？”。
你能这样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性取向，真的超牛逼！
虞肆景笑了笑，回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所以，经理现在是有对象吗？公司里都传您有对象了。
虞肆景想了想，回了个“是”。
聊天框顶部显示了好久“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就看到小实习生发来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啊”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下一秒，又发来“帅吗”，一秒之后撤回，发了句“抱歉经理，打扰您休息了”之后再没有动静，估计是觉得自己太好奇别人的私事不太好。
虞肆景觉得这个小实习生挺可爱的，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发了两个字“很帅”，然后把手机一丢。
刚刚忘了暂停，电影已经放完了，还不知道结局，虞肆景将进度条拉回去。
大团圆的happy ending，虞肆景关了电脑，看了时间，突然发现外面下雪了。
他记得，自己十七岁那年，自己带楚岁寒回家过年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雪。
很大，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白雪纷纷扬扬，替自己和楚岁寒白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