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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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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岁寒说他今年家里过年没人，他爸爸在国外出差，他哥哥跟着他爸爸一起，刘姨家的老人生了重病，不得已回老家照看，得年过了才回来。那么大的房子里面只有一个人，的确可怜，我“嗯”了一声之后他就挂了电话，一个小时后推着行李箱来了我家。但我不记得我有说过让他在我家住来着。算了，住就住吧，谁让我喜欢他呢。
——《虞肆景的日记》
大街小巷燃起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楚岁寒捂着耳朵缩在门口。他属实是没见过这阵仗，从小到大都没玩过烟花爆竹的小少爷此时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老老实实在旁边看着夏远秋点了一只窜天猴。
小院子里就住着虞家和夏家，两家四口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分工明确，买菜做饭洗碗抓阄着来，今年抓到虞建安和夏斌出去买菜洗碗。两个老人眉毛一横，骑着两辆二八单杠打着铃去了菜市场。
烟花爆竹早在年前就买好了，夏远秋幼稚得很，非要和隔壁家还在流鼻涕的小孩儿比谁扔的划炮远。
最终隔壁家流鼻涕的小孩儿哭了，鼻涕糊了满脸，被他奶奶哄着“乖宝”抱进了屋。
虞肆景端着两杯姜汁奶茶走出来，一杯递给旁边快要蹲成石狮子的楚岁寒，一杯递给战胜了五岁小孩儿洋洋得意的夏远秋。
夏远秋捧着奶茶喝了一大口，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别提有多舒服。他手里还有半盒划炮，伸手送到楚岁寒面前。
“学弟，要试试吗？”
楚岁寒摆手：“谢谢，不用了。”
夏远秋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两人一起并排做石狮子，旁边站着一个虞肆景。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能听到邻家的四合院里有小孩儿欢呼着“下雪了”。
虞肆景不自觉伸出手，冰凉的雪片落在手心，很快融化成一滩雪水。
“如果今晚不停，明天估计就能堆雪人了。”
夏远秋说。
“看看你今晚守岁能不能挨过来。”
夏远秋闻言，耷拉下脑袋。他不是一个很能熬夜的人，两家人都还保留着传统的习俗，守岁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守岁？”
“嗯。”
他点点头。
楚家对于这些倒是不太在意，楚岁寒也只听刘慧芬提到过，在她老家，过年会有怎样怎样的习俗。活动之丰富多彩让年幼的楚岁寒分外向往。
三个小孩儿正聊着，虞建安和夏斌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回来。他们的车筐里满满的……炸鸡。
虞肆景：“……”
他走上前，提着两袋炸鸡，有些无语。
两个老人笑道：“好久没吃这些年轻人吃的东西了，偶尔吃一点尝尝，家里不是还有其他菜吗？”
“是啊，烧一条鱼，煮一锅饺子，再简单做几个菜就好了。”
“太复杂的就不用啦。”
感情这是担心虞肆景和夏远秋做不好菜呢。
炸鸡还冒着热气和香气，能馋哭隔壁家的小孩儿。虞肆景只得将炸鸡放到屋子里去保温。锅里已经煮着鱼和饺子了，旁边是切好备用的蔬菜和肉。
夏远秋负责准备调料，虞肆景掌勺，楚岁寒……在旁边替他们尝味。
“饺子什么馅儿的？”
“什么馅都有。”
“我不喜欢韭菜的。”
“不喜欢就给我。”
“好！”
夏远秋打了个寒战，斜着瞥了一眼两人，开口：“酸死了，两个大男人。”
“你把这句话说给罗逍听，你俩别酸。”虞肆景说。
“景哥，你以前不这样的。”
“现在这样，以后也这样，忍着。”
夏远秋一生气，手一抖，醋放了半瓶。
最后实木的大圆桌上，正中间摆着晚上不能吃的鱼，周围是一圈肯德基的炸鸡和薯条，还有两大盆饺子，几碟小炒，也还算丰盛。
楚家平时过年，在楚旭炎出国前，家里也就楚岁寒、楚旭炎和刘慧芬三个人，楚恒远偶尔会回来，次数不多，家里人少，不会烧太多的菜，但是胜在精致昂贵。像这样五六个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还是第一次。
电视机里放着春节晚会，偶尔听到一两声爆竹，烟火气息充盈了满屋。
“来，小楚同学，尝尝我亲手包的饺子。”
虞建安给楚岁寒盛了满满一碗饺子，楚岁寒手里还拿着鸡翅在啃，连连说“谢谢外公”。
夏斌说：“明天你们就能吃到我亲手捞的鱼了。”
虞建安嗤笑一声，丝毫不给老伙计面子：“又不是你钓的，瞎牛逼什么。”
“现在这个天，你去哪钓鱼，嗯？”
夏远秋“嘿嘿”一笑，把手边的醋碗当可乐喝了一大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
“咳咳咳……”
是自己刚刚手抖放的半瓶醋，也被端了上来。
满鼻子醋酸味实在让人难受，他流着泪去卫生间洗脸漱口。
衣服上溅到了一点醋，夏远秋吸了吸鼻子，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愣了一下，然后贼兮兮地抽了抽餐厅，应当没人注意，他往里屋走了走，接通了电话。
“喂，罗逍。”
夏远秋压着内心的兴奋和雀跃，手指抠着窗台。
“吃饭了吗？”
罗逍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醉意。
“正在吃呢。”
那边很安静，基本上没有杂音，夏远秋合理推断罗逍是在自己家里。
“你呢？”
他问。
“我刚刚吃完，刚刚回家。”
“你喝酒了？”
“嗯。”罗逍应了一声，“能听出来？”
“有点哑。”
罗逍低低笑了一声：“我都没注意。”他叹了口气，“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因为你应该是和家人在一起吃饭。”
“没关系的，我、我也挺想你的。”
夏远秋声音越说越低。
其实今天看到虞肆景和楚岁寒那么腻歪的样子，他是有点想罗逍了。
之前忙着期末考试，罗逍也忙着自己的酒吧和工作，两人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电话另一头静了几秒，罗逍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哪有提前这么久的。”
罗逍又笑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因为等会儿我有其他事情，可能来不及和你说。提前总比迟到好，对吧？”
“哦。”夏远秋闷闷说了声“知道了”。
“回去吃饭吧，别让家人等急了。”
“好。”
赶在罗逍挂断电话的前几秒，夏远秋又说：“现在也很晚了，你工作也别忙太晚，注意休息。”
罗逍笑了：“好。”
然后电话被挂断。
夏远秋低着头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愣了半晌，直到夏斌在外面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楚岁寒估计被虞建安哄着喝了好几杯酒，虽然脸上不显，但是眼神已经有些迷。他一个劲儿地对着虞肆景傻笑，弄得后者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把人打晕扔出去做实体雪人的冲动。
“时间过得真快哦。”虞建安也喝了不少，他叹着气，拍了拍虞肆景的肩，“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了，马上就要高考了。今年暑假，你也就要成年了吧？”
虞肆景点头。
“也不小了啊。”他眯着眼睛红着脸，来回地看着虞肆景和楚岁寒，突然“哼”来了一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啊。”
虞肆景正在喝可乐，闻言呛了一声。
他不知道虞建安指的是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他，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楚岁寒还没意识到危机，依然傻乐。
桌子上的菜基本上被解决干净，盘子不多，虞肆景推着两个老人去沙发上坐着休息，自己拎着夏远秋和楚岁寒去了厨房，中途被虞建安拦了下来。
“小楚同学，你过来。”
楚岁寒看了看虞肆景，又看了看虞建安。
“和你说点事。”虞建安又冲楚岁寒招了招手。
一老一少站在屋檐下吹着风，冬夜的冷风让楚岁寒酒醒了大半。他听着隔壁小孩儿玩爆竹的喧闹声，有些局促不安。
“和小景，在一起多久了？”
这一问，楚岁寒的酒意可就全部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打着哈哈道：“我和学长这不是，从补习的时候就一直一块儿呢吗？”
虞建安笑了一下：“别打岔，你知道我说的此‘在一起’非彼‘在一起’。”
楚岁寒沉默了。
“说吧，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楚岁寒知道瞒不住了，犹豫了半晌，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没有怎么追吧……我们就是，互相喜欢，然后，就在一起了。”
“哦，有什么打算吗？”
“啊？什么打算？”
“想过以后会怎样吗？”
楚岁寒摇摇头
虞建安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从小景出生之后，我就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我家的孩子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我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男人，不过他现在也大啦，我也管不着了。但是这条路难走哇。”
楚岁寒知道。
不知道谁家又放了一个窜天猴，在夜空中炸开了花儿。
“有时候啊，感情这种东西，就像那个烟花。你们现在才十几岁，正是感情萌芽的时候，很多时候，只是对爱情产生了一种好奇，至于是不是真正的爱，那说不清楚。看起来很美好，但是很短暂。”
楚岁寒开口：“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是您放心，我真的很喜欢学长。”
虞建安笑了，他重重摸了摸楚岁寒的头发：“我不是强求你们分开，这样的话，对你们都不太好。我只是希望，小楚，虽然你比小景要小，但是我作为他的外公，还是有点私心。小景那孩子，很倔，认死理儿，撞了南墙有时候也不回头。我只希望，你们好好的。别耽误了自己，也别辜负了感情。”
楚岁寒点头。
虞建安拍了拍楚岁寒的肩。
“好了，进去吧，外面天冷，别冻着了。”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