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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楚岁寒，我有点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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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楚先生来家里接楚岁寒的时候，我没来由地感觉很害怕。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我在发抖。我害怕他发现我和楚岁寒之间的关系。楚岁寒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当时答应和楚岁寒在一起是不是错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或许他对我的喜欢，只是一种依赖呢？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喜欢女生的？楚先生那样的人，严肃，谨慎，甚至有些刻板，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呢？我是不是做错了？
——《虞肆景的日记》
寒假开学后，夏远秋患上了大多数学生都会有的“开学综合征”，一到班级里，整个人都蔫了。
“夏远秋，交寒假作业了。”课代表敲了敲夏远秋的桌子。
“哦……”
夏远秋在书包里好一顿翻找，却一直没见自己试卷的影子。
“艹，我作业呢？”
冷汗已经出来，夏远秋直接被吓得回了神。
“这里。”
虞肆景递过来一套试卷，封面上是夏远秋龙飞凤舞的大名。
夏远秋痛哭流涕一把抱住了虞肆景：“景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虞肆景看着夏远秋眼底的黑眼圈，抿了抿唇，没说话。
因为开学过后就要步入了更加紧张的冲刺阶段，寒假的后半段，楚岁寒没怎么来找过虞肆景，虞肆景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看书，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罗逍和夏远秋之间可能发生了点矛盾，昨天晚上还跑来虞肆景的房间里发疯耍赖，但就是不说为什么，弄得虞肆景一个头两个大，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夏远秋轰出了自己的房间。
临走出去的时候，夏远秋还小声嘟哝：“我不要臭男人了，我一个人独美！谁稀罕！”
高三下的学习压力纵然紧张，却还是需要放松空间的。虞肆景想了很久，决定改成通宿，夏远秋非常没主见地也没有住校了。楚岁寒知道后非常不开心，但是也尊重虞肆景的选择，只是在虞肆景搬出去的那天把他拖回寝室抱了好久。
课间是没有例外的拖堂，好不容易等老师说完了题目，距离预备铃打响还剩下一分钟。虞肆景走出教室，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楼梯间，楚岁寒果然在那里等着，手上拿着一个纸袋子。看logo，是那家很好吃的甜品店sw。
楚岁寒见虞肆景出来，把纸袋子往他怀里一塞，下一秒预备铃就响了起来。
“学长，记得吃啊，我先回去了。”
楚岁寒冲虞肆景挥挥手，然后飞快地下楼。
虞肆景捏着纸袋子，能嗅到甜品若有若无的清甜奶油香。他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赵倩伟，嘴角的笑意立刻冷了下来。
和赵倩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话。
“两个男人，恶不恶心啊。”
虞肆景站住脚步，偏过头：“你再说一次。”
赵倩伟嗤笑了一声：“上学期看你们放学的时候腻在一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没看出来啊虞肆景，你居然是个gay。”
虞肆景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他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同性恋，承认了就承认了，又没有规定同性恋不能上大学，他成绩好，国内顶尖的大学他可以随便挑，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楚岁寒不行，他才高二，他的父亲，他的家庭，甚至包括他的未来，都不允许他犯任何一点错。
这也是为什么虞肆景在这个寒假没有主动找过楚岁寒的原因之一。
他不认为楚岁寒会喜欢自己很长时间。尽管楚岁寒现在的成绩一般，但是他底子好，稍微改正一下现在的态度，成绩能有很大的进展。他的起点平台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或许自己努力一辈子都很难达到。
他还很年轻，说不定等他某天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男人。
而且虞肆景觉得自己，从出生到性格，都不那么好。
虞肆景不希望自己成为楚岁寒往后生命里的污点，哪怕他自己喜欢楚岁寒，非常非常喜欢。
等自己高考完之后，或许就要去别的城市。楚岁寒也会投入紧锣密鼓的学习当中，他们之间的联系会变少，可以说的话题也会变少。
虞肆景不舍得细想下去了。
他现在将与楚岁寒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当做最后一刻，贪恋楚岁寒给他的每一份温暖，那样牢牢地记住，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自己某天在万分疲惫却无人陪伴时的一丝慰藉。
在虞肆景构想的未来里，并没有楚岁寒。
也不能。
人有了期望，就会变得不满足，会想要更多。
虞肆景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贪心的人，不然，会给楚岁寒带去麻烦的。
上课铃响，虞肆景懒得搭理赵倩伟，他将纸袋子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
虞肆景从后门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夏远秋的狗鼻子吸了吸，余光瞥到了纸袋子以及上面金色的烫字logo。
“学弟又给你送蛋糕了？”
虞肆景点头。
夏远秋撇了撇嘴：“学弟对你真好。”
虞肆景知道夏远秋这是在说罗逍呢。他没有说话，将纸袋子塞到抽屉里，指尖碰到了一个丝绒的小盒子。
那是他过年的时候从网上学的滴胶钥匙扣，头盔的形状，红黑相间，和第一次见到楚岁寒时他的摩托车很配。
刚刚出去的时候忘了，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拿给他吧。
虞肆景这样想着。
可是虞肆景并没有等到楚岁寒。
原本他们三个人约好了，谁先下课，谁就先在教学楼同往食堂的路上的一棵银杏树下等着，但是今天，虞肆景和夏远秋等到了十二点也没有等到楚岁寒，打电话也没人接。
“你先去吃饭吧，我去他班上找他。”
“我和你一起。”
虞肆景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好。”
高二的班级管得没有那么严，有人直接带了饭在班上吃。虞肆景敲了敲窗子，正在吃饭的男生以为是班主任，呛了一口饭，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他扭过头，看到虞肆景，打开窗子，“你、你们找谁？”
“楚岁寒在吗？”
“啊？”男生喝了口水，“他被他爸带走了。”
“被带走了？”虞肆景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吗？”夏远秋问。
“他今天打架，事情闹得有点大，就被领回去了。哦，主要是去医院，因为伤得有点重。”
一听到楚岁寒受伤，虞肆景待不住了。
“他为什么会打架？”
男生摇头：“不清楚。其实他之前也经常打，也不是说打吧，就是不太好惹。总之我们都不敢惹他，也就是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好了点，今天是突发情况，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惹到了楚岁寒。”
“好的，谢谢。”
虞肆景点点头。
他看着手机的聊天界面定格在楚岁寒让自己出去拿蛋糕的那条信息上，叹了口气。
“我们去吃饭吧。”虞肆景说。
“好。”
口袋里的绒面盒子还安静地躺着，粗糙的表面磨蹭着虞肆景的指腹。
楚岁寒是因为伤得比较严重所以才没办法回复自己的信息吗？还是因为楚恒远在身边，他不方便回复自己的消息？
虞肆景宁愿相信是后者。
这时，夏远秋捣了捣虞肆景的胳膊。
“景哥，你知道学弟他打的是谁吗？”
“谁？”
“赵倩伟。”
脑袋里轰隆一声，虞肆景猛地停下脚步。
“他俩什么时候遇到一起的？”
“我不知道。不过今天后面两节课，我的确发现赵倩伟没在班上。估计你也没注意。”
虞肆景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僵：“你怎么知道？”
夏远秋支支吾吾了半天，道：“就，刚刚看到有人发了个帖子。”
“链接给我。”
“景哥，你还是别看了吧。”
“给我！”
夏远秋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给虞肆景。
看到第一行字，虞肆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和之前张维庆的事情差不多，几张模糊的照片和被打者声泪俱下的痛述，多多少少能拉拢一些不知道内情的路人的心。
“搞我就算了，居然还敢搞到楚岁寒的头上。”虞肆景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说。
“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倒是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着实让虞肆景有些措手不及，“估计是让楚岁寒打怕了，干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他太心急了。底下的评论站他的人也不多，明事理的都去骂他了。”
诸如“人家是不是同性恋和楼主有什么关系，难道楼主喜欢其中之一”或者“这么高糊的照片亲妈都不一定能认识，这要被扣头说是在接吻，那我抱一下我兄弟是不是就在上床了”这样的回复。
怕什么来什么，虞肆景想过会有可能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是刚开学。不知道楚岁寒有没有看到这个帖子，也不知道他爸爸……
这么想着，虞肆景的手机响了。
“楚岁寒？”
他接通电话，听到楚岁寒的声音，本来压抑着的情绪出现了一丝缺口。
“学长，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
“我、我有点事，刚刚手机不在身边，没法跟你说。”
“你在哪个医院？”
“啊？”楚岁寒还想装傻，“我不在医院啊。”
下一秒，他那头传来了“请张晓曼到二号就诊室”的叫号声。
“呃……”楚岁寒似乎有些尴尬，“我朋友生病了，我就陪他来医院了。”
“楚岁寒。”虞肆景打断了楚岁寒越编越扯的谎话，“赵倩伟是不是去惹你了？”
楚岁寒不吭声，那应该就是了。
“他欠揍。”楚岁寒说得很小声，似乎怕旁边的人听到，“我和你好和他有什么关系，非要凑上来掺一脚，显得自己有多重要。”
“你是被你爸爸带走的？”
“嗯……”
“他知道了？”
“学长……”
“楚岁寒。”
虞肆景轻轻叫了他一声。
“我突然有点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