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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春末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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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家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哥哥，当时看起来好奇怪啊，跟我们一起上楼，居然还敲了小景哥哥的家门！我担心他是坏人，拉着爸爸一直站在门口。后来小景哥哥给他开门了，看到我们之后感觉有点尴尬。原来那是小景哥哥的朋友，据说生病在医院里住了很久，最近才好的。
——《徐小胖的日记》
楚岁寒醒来已经有小半年了，本来听到自己昏迷那段时间一直是虞肆景在旁边读日记，还有些尴尬，心里憋着劲儿在，听说人来了还躲在房间里不想见，但是听到虞肆景的声音后，便偷偷摸摸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结果刚好被逮个正着。
毕竟当年虞肆景和楚岁寒说的话到底是伤了他的心，如今说是没有芥蒂也是假的。伤痕已经结了疤，再看到曾经刺伤他的人，还是会隐隐作痛。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虞肆景靠在门边，楚岁寒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久。
“我爸他当年跟我说了，他去找你，说了一些很重的话。我当时恨死他了。”楚岁寒的声音有些哑，语调很平，语速很缓，“他跟我说，你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不然怎么可能他一提出来那些条件之后，你就答应和我断了联系呢？”
“我怕影响到你以后的路。”
虞肆景突然开口。
楚岁寒抬起头，张了张嘴，有些结巴，不知道是因为对虞肆景的答案感到出乎意料还是太久没有说话，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可、可是，我是你男朋友啊……有事情可以一起商量，你、你突然就跟我说分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虞肆景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永远记得当时楚恒远找到自己之后说了什么。
那段时间，他一直惴惴不安。等看到楚恒远给他发了消息，约他出去吃饭的时候，悬在心底的巨石终于滚落。
那时即将经历高考的他，在巨大的升学压力下已经有些疲惫不堪，对于楚恒远明里暗里的威胁他已经无力应付。更何况，他没有什么资本和楚恒远去斗。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岁寒还小，你也知道，他很幼稚，喜欢意气做事。你们在一起，我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楚恒远替他倒了一杯柠檬水，但是他只是盯着面前骨瓷盘上的牛排发呆。
“你的母亲也是正在事业上升期不是吗？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到她的事业，你应当也不想吧？而且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考一个好大学，以后找一个好工作，不是更好吗？岁寒喜欢音乐，我是打算将他送到国外，他会有一个很光明的未来。但是，如果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会怎样，谁也不好说。？”
明明是三四月的暖春，但是虞肆景觉得手脚冰凉。
“分开，对你们都好，你觉得呢？”
虞肆景僵硬地点了点头。
虞安然的事业，楚岁寒的人生，他自己的未来，似乎都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虞肆景知道，只要今天自己说出了与楚恒远想要的相悖的答案，那么明天，虞安然、虞建安以及他自己，或许都无法在连城找到一处容身之所。
他不能冒险。
“我希望，你现在就可以告诉他。”
虞肆景麻木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楚岁寒的聊天界面，短短的五个字，“我们分开吧”。
紧接着，删除了联系方式。
虞肆景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楚恒远，道：“抱歉。”
然后他拿起书包直接离开了餐厅。
第二天去学校，他还是下意识地在第一节下课的时候走出了班门。楼梯口没有那个要么揣着一瓶牛奶，要么提着一袋面包的男生。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教室。
夏远秋发现了他的异常，拍了拍他的肩，还以为是赵倩伟发的帖子影响到了虞肆景的心情。
“景哥，你没事吧？帖子已经被学校删除了，赵倩伟的那个傻逼也被老师处分了，只要你和学弟在学校不表现出来，大家都忙着学习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八卦。”
“我和他分手了。”
“哦不就是分……嗯？分手？”
夏远秋还意识到这是在班上，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激动地有些破音。
“不、不是，这么快？”
虞肆景点头。
“因为他爸爸知道了？”
虞肆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艹……”夏远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夏远秋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头：“就是，学弟不是也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所以他昨天问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因为这两天不是月考吗，我以为你学习压力太大了，就跟他说你可能太累了心情不好。然后他就哦了一声，不过他没跟我说你和他分手的事。”
“嗯。”
“不对啊，按道理来说，就学弟那个脾气，今天不来班上拍着讲桌找你他都不叫楚岁寒啊。”
“嗯。”
“或许他是等着你去哄他？”
“嗯。”
“景哥，你这样嗯嗯嗯地，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呢。”
“哦。”
夏远秋泄气地趴在桌子上。
“你和罗逍怎么样了？”
夏远秋一听到罗逍的名字，立刻来精神了。
“害，就那样呗。他跟我说，等我高考完之后，我考到哪个城市的学校，他就去哪个城市开酒吧，嘿嘿。”
“挺好的。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爷爷？”
夏远秋又立刻泄了气，他瘫在桌子上：“告诉我爷爷啊？那不得打断我的腿？反正就先瞒着呗，我俩能苟活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嗯。”
“哎呀，你想想，等你俩考上大学了，往其他城市里一跑，他爸还能手伸那么长，管那么远啊？”
“他要出国了。”
“出、出国？”夏远秋大脑宕机了一秒，“那也没关系啊，你俩情比金坚，不就是异地恋吗，打打电话还可以解相思之愁啊。”
“夏远秋，我和他分手了，没关系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恰好此时预备铃响了，他俩拿出书本，夏远秋在旁边小声嘟哝了一句：“嘴硬得要死，就差在脸上写着‘老子不想分手’了。”
之后一个星期虞肆景都没见到楚岁寒，后来听老师闲聊，才知道楚恒远正在给楚岁寒准备转学，估计以后都不会来了。
虞肆景觉得这样也好，少了点惦念，起码不用想着明天会不会见到楚岁寒。
他松了口气，刚刚走出转角，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他刚刚想着从此以后不用再惦念着的楚岁寒。
楚岁寒似乎是跑来的，喘着气，眼眶通红，眼袋很深，头发乱糟糟的，一件背心外面套着个夹克就出来了。
虞肆景向后退了两步，准备从旁边绕开。
“为什么？”
好在现在是中午，人少，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提出分开？”
“谈恋爱分手不是很正常吗？”
“你觉得这样很正常吗？”
“楚岁寒，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说分手？”他突然抓住虞肆景的手腕，“我爸跟我说他找过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认清了一些事实。”虞肆景将楚岁寒的手从他手腕上拂开，“楚岁寒，我们不合适。你太幼稚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楚岁寒突然不说话了。
“可是你说过，你明明说过你喜欢……”
虞肆景心里一软，用这样的话去伤害楚岁寒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可以让楚岁寒恨他，但是不能喜欢他。这是虞肆景现下唯一的想法。
可他还是后悔了。
他想伸出手去抱一抱这个已经痛得脸色发白的小孩儿。
虞肆景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楚恒远给他发的消息。
——岁寒他可能去了学校，不知道是不是找你去了。我已经派了司机去接他。我们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吧？
心底一凉，一种被时刻窥伺的感觉升起。他极力压下自己心头那一点柔软，低着头向教室走去。
“虞肆景！”
背后传来楚岁寒的声音，似乎带着点哭腔。
“我喜欢你。”
最后那声不大，但还是一字不落地飘到了虞肆景的耳朵里。
春末的某天，午间的阳光很好，照不到的，只有两个少年低着头的背影。
——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半。
考场外围着焦急等待家长，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与季节不相符的长袖外套，头戴鸭舌帽，靠着墙，双手揣着袖子。
楚岁寒托罗逍帮他订了机票，偷偷回国。
心底有些忐忑，他这次回来只是想瞧瞧看一眼虞肆景，一眼就好，然后再回国，以免被楚恒远发现。
他来到了虞肆景回家必须经过的小路。路过一个巷口时，他发现里面躲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正在打电话。
“哎哎哎，李老板你放心，这个钱呢我今天就能弄到手。你知道我那个儿子他妈是个有钱的，而且也挺看重自己那儿子，我让我儿子去我家坐几天，这钱不就来了？”
楚岁寒听了个没头没尾，只觉得这个男人说话有点奇怪，而且身形看起来颇为眼熟。
“哎哎，您放心。他今天高考完，回家就得走这条路，肯定能逮到。”
楚岁寒一个激灵，他顿住脚步，往回走了两步。
张维庆！
他在这干什么？
张维庆刚刚挂了电话，就看到巷口堵着的楚岁寒。
“喂小子，你让开。”
“你是张维庆。”
“艹，你谁啊？”
“我警告你，别想打学长的注意。”
张维庆嗤笑一声：“小屁孩，别管那么多闲事。”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张维庆愣了一下，冲地上啐了一口：“搞半天是你小子。”他从袖子里抽出铁棍，“给他出头？”
“我不可能让你去伤害他。”
“艹！找死！”
一只白猫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喵”地一声跳出小巷。
虞肆景走出考场，恰好看到一辆救护车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前面夏远秋冲他挥了挥手，虞肆景将电话放到口袋里，加快了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