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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昔日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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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已死。
——《虞肆景的日记》
早上十点，虞家和夏家的小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凝固。
网速有些慢，电脑的界面正在慢慢跳转。
虞建安看起来比虞肆景还紧张，他紧紧盯着屏幕，看着绿色的进度条慢慢向前爬。
“小景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虞肆景“哦”了一声，“我觉得考得应该不差，不是很紧张。”
家门被敲响，有些急促，估计是夏远秋跑来了。
“哥！哥！开门！”
“我去我去，小景你盯着电脑。”
看起来生怕虞肆景少盯了一秒总分就会少一分似的。
夏远秋的声音里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喜悦，看来应当是考得不错。界面终于跳转完毕，虞建安刚才小跑着去开了门，带着夏远秋小跑着回来，就看到虞肆景正盯着屏幕发呆。
夏远秋心里“咯噔”一声，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哥……”
“嗯？”
虞建安往前走了两步，也没出声。
夏远秋走到虞肆景身后，待看清了屏幕上的数字，大叫一声：“你吓死我了！”然后搂紧了虞肆景的脖子，“咱俩可以上一所大学！”
虞建安也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跳。他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虞肆景的肩：“正常发挥，正常发挥。我等会出去买只烤鸡，小秋，叫你爷爷也过来，我们四个中午好好庆祝庆祝！”
“好！”
虞肆景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并不浓。他看着屏幕上六百多的高分，并没有夏远秋和虞建安他们那样开心。
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哦，少了一个人。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成绩，估计会骑着摩托车，后面别一个喇叭，绕着连城跑一圈。
“景哥，今晚跟我出去嗨不？去罗逍的酒吧，他说要给我们庆祝完完全全脱离高中的苦海！”
虞肆景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夏远秋也没强求，他知道虞肆景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都不大好，因为楚岁寒的事。他捏了捏虞肆景的肩：“哥，咱好好填志愿，争取后面几十年咱俩还能混在一起。”
“都混了十几年了，不腻啊？”
“那哪能腻啊。”夏远秋从虞肆景的书架里抽出一包薯片，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开始吃，“我这个人干啥都不腻。到时候你找对象，我和罗逍还能帮你把把关。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咱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对于虞肆景和楚岁寒分手这件事，夏远秋知道得不多，但是也没误会谁，不过就是家里人不同意，两个年轻人都没错，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而已。
夏远秋能看出来，虞肆景爱惨了楚岁寒，楚岁寒也沦陷于虞肆景。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我真担心你有一天把自己郁闷死。”夏远秋皱着眉。
“滚。”
“哎呀我说真的。你也不看看你的脸色有多差，哪有人高考考了全省前二十还是这种表情？”夏远秋用他还沾着薯片碎的手伸向虞肆景的眉头，被虞肆景打开。
夏远秋“嘿嘿”一笑：“不过有我这样的好朋友在旁边，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不开心下去，你得和我一起长命百岁。”
“行了老寿星，去把你爷爷叫过来吃饭吧，我去泡茶。”
“好！”
——
夏远秋跟夏斌说自己和同学约好了晚上出去玩，老头子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在夏远秋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答应了。
“你不回来睡？”
夏斌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哎呀，就可能玩很晚，就在我同学家过夜了。”夏远秋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这个“同学”指的当然就是罗逍。
“男同学女同学？”
“当然是男的！”
“哦……”夏斌点点头，“男的就行。”
虞肆景正好听到这句，心里笑了一声。
就是男的才不行。
“哎？小景不跟着你一起？”夏斌看到窗口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的虞肆景。
“不了，我今天还有点事。”虞肆景笑道。
“景哥，你要出去吗？”
“对。”
“你等等我，咱俩一起。”
夏远秋抓着自己的书包就往外冲。
“小兔崽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夏远秋已经跳上虞肆景的车后座，冲夏斌挥挥手：“明天见啦！”
虞肆景骑着车，拨响铃铛提醒前面的路人。
“这么开心？”
“那是。我好久没见罗逍了。过年那段时间他不是很忙吗？我俩就冷战了一段时间，开学那会儿还没和好呢。四五月份才缓和了，大概有四五个月没见了。他没时间，我也没时间。考完那天见了面之后，他就说他要出差。一个酒吧老板出什么差啊。他前天回来，说等我高考放分那天请我们去他那里玩。”
夏远秋在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对了，哥，你去哪？”
“我？”虞肆景其实也没想好自己要去哪，他只想出去放放风，“我去图书馆。”
夏远秋哀嚎一声：“不是吧哥？你也太卷了，你还要去学习啊？”
“今天下午四点多有一个讲座我还挺感兴趣的。”
“哦，这样啊。你送我到前面的公交站就可以了。”
“好。”
夏远秋在公交站下了自行车，冲虞肆景挥了挥手：“景哥，路上小心点啊。”
“好。”
虞肆景往前蹬了两圈又停下，心里头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他又回头看了眼夏远秋。夏远秋本来在低头打字，或许是感觉到了虞肆景的目光，他抬起头，冲虞肆景咧开了嘴笑。虞肆景突然想哭。他向夏远秋摆了摆手，回身，强压下心里的不适，骑着他的自行车往前走。
明明是夏天，居然有几片枯叶打着转落到了他身上。
虞肆景将泛黄的树叶拂下，长舒一口气。
今天路上有点堵，夏远秋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有些晕车。等到了FB，看到罗逍的时候才感觉好一点。
他飞扑上去抱住罗逍，后者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退了两步。
“瘦了。”
罗逍笑着捏了捏夏远秋的脸。
“我在健身呢！你摸摸，有肌肉了。”夏远秋摞起袖子，给罗逍看自己没几两肉的胳膊。
“晚上想吃什么？烤鸡翅要吗？”
“要。”
“你不是在健身吗？”
“你不是说我瘦了吗？”
罗逍若有所思地看着夏远秋：“的确，太瘦了抱起来有些硌得慌。”
夏远秋用自己的额头撞了一下罗逍的肩：“硌死你算了。”
等到两人走到店里，夏远秋才发现FB有些不太一样了。
“你要搬店了？”
“你不是要上大学了吗？我先准备着，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就开始准备开新店。”
“艹，这么快。”
手机响了，罗逍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阿宇？”
是那次的火锅店老板。
“好我知道了。你们最近也注意点。好。”
夏远秋很明显感觉到罗逍在挂断电话之后有一瞬间的烦躁。
“怎么了？”
罗逍弯了弯嘴角，摸了一把夏远秋的头发：“没事儿。晚上再加一份披萨怎么样？FB的招牌，我记得你很喜欢。”
“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到底怎么了？是你之前说要解决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吗？”
罗逍叹口气：“嗯……其实差不多全解决了。毕竟事情过了好几年，总会漏掉一两个人。本来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但是昨天逃出来一个……阿宇担心他会对我不利。”
“所以你前几天出差……”
“也是为了避避风头。”
“那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啊？”
“还好吧。毕竟光天化日的，他总不能拿着刀子捅我不是？好了，小脸都皱成花卷了。”
“我有点担心你。”
“再加一份刺身？”
“好。”
最终的菜品当然不止罗逍提的那三样，好歹是为了庆祝夏远秋考分不错，餐桌上摆满了夏远秋平时喜欢吃的东西。
“有点撑。”夏远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明显感觉到凸出来了一点点。
“我感觉你都没吃多少。”罗逍皱着眉，“小猫吃东西一样，这样怎么养肉？”
“我才不养肉。”夏远秋站起身，“剩下的我能打包吗？”
“当然可以。打包干嘛，你想吃我让厨师重新做一份。”
夏远秋白了罗逍一眼：“罗老板，能不能不要那么浪费？”
罗逍笑了，让侍应生去拿打包袋。
“我们去散散步消食吧。”
“好啊。今天晚上中心广场那边好像有表演，去看看？”
“好啊。我们走过去吧。”
“你确定吗？从这里走到中心广场要半个小时，你晚上还要去我家，回来拿车的话来回得一个小时了。”
“吃这么饱，坐车会吐的。”夏远秋想起了今天下午坐的公交车，一阵反胃。
“好吧。不舒服就不坐车了。”
临走时，夏远秋还顺便捎了一个冰淇淋。
“不是撑了？”
“冰淇淋不占肚子。”
罗逍笑了一声，表示赞同。
夏远秋一个冰淇淋吃了几十分钟，罗逍都纳闷这冰淇淋怎么感觉还不带化的。
“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没呢。其实当年我本来想考艺考的，因为我喜欢画画。但是我知道我爷爷他养我挺不容易的，学画画太烧钱了。反正高中那几年就觉得先把学习搞好了，其他的都没想。或许学汉语言文学吧？”
“除了画画，你还喜欢什么？”
“嗯……我对历史人文很感兴趣。”
“选择你喜欢的就好。”
“罗逍，我们以后也收养一个小男孩儿好不好？”
“好啊。这样我家里就有两个宝贝了。”
“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就叫罗近夏。远近的近，夏天的夏。”
“罗近夏？名字不错。”
不远处中心广场的彩灯绚烂辉煌，几道灯柱直冲天幕。
“哇，今天的表演看起来很好看哎！”夏远秋感叹了一声，“走走走，快点。”
隐隐的歌声传来，是一场盛大的live show，夏远秋还没见过歌手现场唱歌。
他拉着罗逍的手挤进人群，隐没在茫茫人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