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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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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日子实在悠闲,每隔三日靠岸一次,会有半日时间停留,补充物资和体验当地风采。
皇上在御船上接见大臣,秦子瑜期间被叫过去,简单概括来说就是听人拍马屁。
他本身是做业务的,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信手拈来,但跟这些地方官员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有些词汇闻所未闻。
而且拍的不能太夸张,要润物细无声,还不能说的太隐晦,否则皇上可能听不出来,更不会被记住。
比如夸皇帝治理有方,不能直接夸文治武功,而是要说山清水秀,引来无数百姓游览,百姓们为什么来呢?因为有钱有闲,多亏皇帝 勤政爱民,百姓才得安乐。
就连秦子瑜本人,也被夸的心情愉悦。
玉宁扶着秦子瑜从朝光居出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的笑声。
“殿下可是累了?”
秦子瑜站直身子,缓缓吐了口气,外面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围满了金吾卫,萧赐曾跟他说过,这些金吾卫全部精挑细选,只有少数出自宗族。
等离远了,秦子瑜才开口:“景王那边的人怎么说?”
玉宁跟萧赐相认后,自动成为他的人,玉宁自己也表明心迹,秦子瑜需要的话,哪怕是性命她也愿意奉上,只要……秦子瑜看在她衷心的份上,对萧赐好一些。
秦子瑜当时就笑了,让玉宁放心,大家都会好好活着。
“王爷去了烟雨楼。”玉宁解释:“镇上最大的青楼。”
“咱们的人不敢跟的太紧,没听清说了什么,但屋子里明显是个男人。”
“嗯,小六呢?”秦子瑜问。
玉宁:“六殿下在酒楼逛了一圈,买了些酒菜吃食。”
秦子瑜打听二人踪迹的同时,对方的人也在盯着他。
秦子峥的人鬼鬼祟祟,秦子璋的人明目张胆,问就说是六殿下派来保护太子殿下的,每日守在他房间门口,倒是不往里进,很懂规矩,就是每次萧赐刚到他这里,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秦子璋必定赶到,死死盯着他们,盯着萧赐的眼神苦大仇深。
萧赐怨念颇深,好不容易能多相处些时间,全被六殿下破坏了。
于是他开始各种给秦子璋找麻烦,让人每日在皇上面前提起,以至于秦子璋陪着皇上的时间更多些,两人表面和平,背地里都恨不得咬死对方。
而在秦子璋无法监视的黑夜,萧赐无数次翻过窗户踏进屋内,抱着秦子瑜沉沉睡去,天将明时再离开。
秦子瑜的身体虽然好了许多,晚上依旧精神不济,他睡的早,醒的晚,能隐约感觉到有人来过,闻到属于萧赐的气息,至于其他的,比如萧赐说的一起看书,完全没有机会。
他并非有意回避,相反,秦子瑜非常喜欢逗弄萧赐玩,纯情少年脸红的模样越看越好看,偶尔还能摸摸腹肌,秦子瑜后悔,早知道就不带玉宁出门了,故意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不想在萧赐姐姐面前闹笑话。
怪就怪他心地太善良。
唉。
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十来次之后,他们到达了金陵地界。
四月底的金陵城已经染上热意,带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的吴侬软语听的人酥了骨头,秦子瑜放玉宁跟萧赐离开,让他们回润州看看。
如果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秦子瑜也想他们一起。
陆墨云陪在他身边,望着萧赐的背影:“他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结局也不错。”
“他舍不得。”秦子瑜转身,皇上准许他们下船,但必须有人随同,此时此刻他们身后跟了五六个侍卫,不仅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更是为了监视。
陆墨云小声道:“是舍不得权力,还是舍不得你?”
秦子瑜尾音上挑:“你觉得呢?”
“赌什么?”陆墨云道:“就赌你宫里那幅松风听月如何?”
“我赌他舍不得权力。”秦子瑜抢先:“我要疏影。”
疏影是陆墨云寻觅许久,好不容易得来的笛子,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陆墨云惋惜片刻,点头应下:“好,等他回来便有了答案。”
“说起来,你跟他相处的时间不短,又是费心笼络又是以命相搏,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秦子瑜一边往街上走一边道:“我确实很喜欢他。”
“想要得到,必须先付出,哪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有数,不会玩脱的。”
“你最好是。”陆墨云认为感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也是最难控制的,哪怕他跟秦子瑜相处多年,深知对方的性格,也不敢轻易保证。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他,早点认清,别后悔。”
两人玩笑归玩笑,不敢说太多让人听出来,他们不急不缓,顺着淮河一路往前,穿过破旧的城墙,看起来像两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街道上,小商贩们不住吆喝,浓汤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秦子瑜饿了。
“我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
看着倒是不错。
陆墨云:“这是牛肉汤,还有牛肉锅贴。”
“嗯?”秦子瑜疑惑:“跟我记忆里的牛肉汤不一样啊。”
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没半点相同。
“可以尝尝,味道不错。”陆墨云道,他跟秦子瑜都是北方人,刚穿来时他完全听不懂周围人说话,全靠猜,这里的文字也跟现代不同,风俗有很大的差异。
“前面还有开洋干丝,素烧鹅,梅花糕和盐水鸭。”
这些都是金陵的特色美食。
“我当年来这里吃过盐水鸭,那时候遍地都是鸭血粉丝汤。”秦子瑜啧啧摇头:“还有蟹黄包子,当时只顾着谈项目,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
陆墨云笑了,语气中染上几分怀念:“是啊,可惜我没能陪你一起,现在补上了。”
他们两个业务方向不同,忙起来经常十天半月见不着。
“你说,皇上怀疑我跟萧赐。”秦子瑜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见陆墨云瞪他才继续:“不怀疑咱俩吗?”
陆墨云乐了:“大哥,我纯直男。”
秦子瑜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抚:“我知道,我知道。”
“你小点声,后面还有人跟着呢,不知道的以为我在逼良为娼。”
陆墨云冷哼。
秦子瑜把人按进一家酒楼,招呼小二来些特色菜,再加一壶酒。
“顺便给后面那几个大哥上几碗面,一起算。”
小二看了眼他们身后做家仆打扮的人:“好嘞客官,您二楼请。”
相比长安城,金陵要更热闹些,更有生活气息,周围的百姓也更加淳朴热情,唯一难处就是秦子瑜听不懂方言。
“这要是做惯了京官的,突然来金陵,岂不是要先学这里的语言?”
陆墨云道:“确实要会一些,倒不用完全学会,是个意思便成,像府尹州尹身边,总会跟着师爷,一般师爷都是当地人。”
秦子瑜从前研究过长安城里的官员调动,地方志也看过一些,关于地方官员的任命还没有涉猎,偶尔能看到地方上的请安折子,文字没有方言,不比亲身体会更加深刻。
说话间,小二端来两盘糕点一壶酒。
陆墨云敲桌子:“当着医生的面不听医嘱是吧?”
“难得来一趟嘛。”秦子瑜伸出手指:“我就喝一口,只尝一口。”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陆墨云,双唇抿在一起,眼神焦灼而迫切,陆墨云遭不住,无奈答应。
“只有一口。”
他知道秦子瑜好酒,没事就爱整两口,可惜那些收藏的好酒,一瓶都喝不上了。
“好嘞!”秦子瑜当即去倒酒,把酒杯倒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稍微动一下就会洒出来。
陆墨云弯起嘴角,听秦子瑜抱怨。
“你是跟萧赐进修过吗,这么严格。”
每次他想偷摸喝点酒,萧赐总能蹦出来制止,现在萧赐好容易不在,又有个陆墨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陆墨云做了个嫌弃的表情:“人都走了,还想着呢。”
要说进修,也该是萧赐学他而非他学萧赐。
什么逻辑?
秦子瑜小心翼翼抬起酒杯,入喉绵柔,带着轻微的米香,像温柔的风裹着花果吹过心头,余味悠长。
“好酒。”
一点也不辣嗓子。
“你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一些,过半个月再来一口。”陆墨云道,酒是好酒,若是秦子瑜以前的身体,喝一壶都没问题,现在不行。
秦子瑜摇头:“不了。”
“我一向没什么自制力,让我天天看着,那不是纯折磨吗?”
不仅是酒,连小甜水都不能喝,刚开始的确难熬,时间长了倒也没那么想,今日要是别人陪着,不管是秦子璋还是秦子峥,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多说半个字。
“刚才没问,你怎么知道皇帝怀疑你跟萧赐?”陆墨云突然想起。
秦子瑜:“感觉啊!”
“之前我跟萧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哪怕文贵妃及时处置,也不可能完全封锁住,皇上整日流连后宫,怎会懵然不知。”
“而且我敢说,皇上绝对不是在贵妃宫里听到的。”
尤其萧赐生辰那日,他为了救萧赐受伤,又在宫里准备了萤火虫,皇上只要起疑心,就会继续观察下去。
“萧赐对你和对别人完全不同。”陆墨云幸灾乐祸,他甚至想去皇上面前说点什么,最好让皇上出手,结果了萧赐。
谁让萧赐整天对他阴阳怪气,敢威胁他就要承担后果。
秦子瑜不置可否:“他对别人都带着一股客气疏离。”
“对我那真是一点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