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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灰港旧工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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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焰比唐言川大几岁，虽然没跟林晟接触过，但也从唐言川嘴里听过几次。
“怎么，您看上了？”包焰问。
章白石没接这话。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数据，把那把改过的战术刀拿起来握了握，放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手感了——不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老练，而是一种天生的、几乎本能的、对材料和结构的理解力。
包焰也不在意，低头翻了下手上的资料，啧了一声：“查了，这孩子没问题。就是背景太干净了——杂货铺养大的，没爹没妈，连个正经学籍都没有。”
“干净才好。人没问题的话，就安排他去学校。”章白石说，“让他去找老顾。”
包焰说：“行，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包焰嘟囔道：“头一遭章老推荐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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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回到杂货铺时，老头正坐在前厅柜台后面，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监测仪的红点闪得有气无力但稳定。
“你咋还没休息？刚好点就逞能。”林晟见老头在前厅，忍不住皱了眉头。
“我好得很。”老头从桌下踢过来一只保温罐，“街口老吴家卖剩的汤。”
林晟坐下拧开盖子，热气扑出来。他低头喝了两口，忽然说：“爷爷，今天有人说我有亮点，脑子也好使。”
老头没吭声。
“不是客气那种。是真说我行。”林晟又强调了一遍。
老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半晌才说：“那你就好好干。别跟我似的，窝囊一辈子。”
林晟没接话，低头把汤喝完去了后间工作台。
维修部的工具跟他的不太一样，更贴手，更省力，回想着白天用的工具的手感，手上动作不停。
他一边改，一边拿检测笔反复扫。右侧缓冲层厚度偏了零点四毫米，尾部骨架太长，会影响细致敲击时的手感。
林晟面无表情地调。
等检测笔第三次亮起绿灯，他才笑了一下。
又学到点儿东西，有意思。
第二天凌晨五点，唐言川的声音穿透门板。“林晟！出来！”
旧街的凌晨冷得要命，雾气贴在脸上像湿抹布。
唐言川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卡在林晟跟得上又绝不轻松的节奏上。
沿着南街外圈那条废弃的工业带跑，一圈、两圈、三圈。
林晟跑完第二圈时，肺就像要炸开，腿也开始发软。
“别停。”唐言川在他旁边说，“停了你就白跑了。”
林晟咬着牙没停，但速度掉得厉害。
第三圈结束他直接蹲在路边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唐言川把水递给他：“明天继续。”
林晟灌了两口水，双眼无神的看他：“你当年也这么跑？”
“我开始就是五圈起步好吧？”
“你家里也这么逼你？”
唐言川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差不多。”
他没多说，林晟也没追问，跟在唐言川身后磨磨蹭蹭的往训练馆走。
林晟昨天看过别人对打，自己上场还是头一次，跟健身房团课的那种拳击课完全不同，上去直接开始切磋。林晟感觉自己在打车轮赛，打了一圈被揍了一圈。
挨完揍躺在地上，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
他起身到旁边靠墙位置站立，静静看着唐言川和其他人切磋。
快。不是那种肉眼追不上的快，而是每一拍都走在对方前面。对面那人反应总是慢半拍，唐言川刚动，对方才开始拦。
可偏偏打得有来有回。对方明显年长，技巧更厚，经验更足，硬是用这些填上了那半拍的窟窿。
林晟看得入迷，他眼睛跟得上两人的速度，因此没有太多对战经验的他来说，发现很多可以学的东西。
他的手忍不住跟着两人的一来一回开始轻微的比划。
等到唐言川打完，林晟忍不住对向他走过来的唐言川竖起大拇指。
他觉得，现在在训练馆里几个人中唐言川年纪最小，也是最厉害的。
“厉害啊，你刚刚这里怎么弄的？”林晟简单比划了一下唐言川刚刚的动作。
“吃饭去，边走边说。”唐言川一边走着，一边回答林晟的疑问。
两人吃完饭，苏小檀的训练建议书发到了终端，三个阶段，指标清清楚楚。
唐言川扫了一眼：“你上午就按这个练，顺便还能消化一下我刚刚讲的那些。能自己监督自己吧？”
“唉……行！一定行！你忙你的就行。”林晟闭眼点了点头，看起来像要上战场。
“反正今天白天把这些练完就行，其他时间你自由安排。”唐言川确定林晟能独立完成，便把林晟丢进了训练室自助训练区，走了。
100一组的基础训练，林晟拆成50、50，又拆成25、25，总算是接近中午完成了。
下午他准备处理点自己的事——答应给唐言川改护臂的外壳。
他没回杂货铺，而是直接溜达到维修部昨天章白石给他安排的工作台前，把护臂拿出来。
拆掉旧外壳，从材料区拿了金属板开始打版、切割。每改一轮，他就用检测笔和卡尺重新量一次，直到外壳结构终于顺眼。
接着，他拿出那块动力关节残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以前画过一张动力核心的简化草图，一直想试，但材料凑不齐。今天这几块边角料，加上之前攒的，勉强能拼出一个雏形。
“你怎么白天就过来了？这谁的单子？”章白石见到林晟，走了过来。
“我自己提的。”林晟没抬头，继续专心做着手上的活儿。
章白石从他桌子旁拿出他自己填的单子，表格填的一丝不苟，所有的信息、照片留痕都很齐全。
林晟停下手上的东西，拿起护臂递给章白石，“您帮我看看。”
章白石没多说什么，拿起护臂端详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
“对啊，就是给唐言川做了这东西，拿它打比赛赢了才让我来您这边兼职的。您帮忙看看，提提意见。”林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章白石。
上午他试了唐言川教他的技巧，立刻就感觉到了进步，尝到甜头的他现在很想再薅一把章老。
护臂的外壳林晟还没焊死，章白石可以看到里面的完整结构。
“这些东西，是你自己学的，还是有人教过你？”
林晟想了想：“没人正经教过。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章白石眼角动了一下，“这二级卸力结构，你从哪儿学的？”
“拆东西拆多了，看出来的。”林晟说，“有些老装备的缓冲逻辑是那样走的，我照着改的。”
“轴心呢？”
“照着图纸自己搓的。”
章白石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件，扔到桌上。
“看看这个。”
林晟拿起来翻了翻。那是一个报废的动力关节核心，型号比他接触过的大部分东西都老，结构也更复杂。外壳已经裂了，里面的传动片碎了两片，但整体框架还在。
“能看出什么？”
林晟没急着回答，先摸接口、再看磨损痕迹、又对着光看了一眼里面的残余结构。
林晟摸了摸里面的金属片，系统闪现出材料分析：【高韧性轻合金】
“这东西不是6233产的。”他说，“材料不一样，我在这边没见过这种合金，接口标准也不一样。像是主星系那边的东西，从接口看至少十五年前的型号。”
章白石没出声。
“传动结构有三层，比现在的多一层缓冲。”林晟继续说，“碎了的那两片不是用坏的，是材料老化。如果换两片新的，用现在的高分子复合片替代，它还能用。但外壳得重新加固，因为原来的外壳设计承受不了新材料的回弹。”
他说完抬头，发现章白石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你说对了”的认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重新审视什么东西的表情。
“你以前真没人教？”
“不是谁正式教的。”林晟挠了挠头，他没办法上辈子做过游戏装备设计，曾经看过很多数据和资料，如今天天捣鼓家里的废旧材料，给了他自己研究、试错的机会。
“我家里开杂货铺的，反正废旧材料也多，一次不对就多试几次，试多了就会了。”
章白石沉默了几秒，把那枚动力关节核心收回去，重新放回抽屉里。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晟完全没想到的话。
“这儿不适合你。”
林晟脑子嗡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要被赶走——昨天才来，今天就赶人？
“章老，我——”
“听我说完。”章白石抬手打断他，“我说不适合，不是说你不行。你呆在这儿是能学到点东西，但这里要维修的装备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修一辈子，也就是个手艺好的维修工。你这么年轻，有更该走的路。”
林晟愣住了。
章白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卡片，推到桌边。
卡片上只有一个地址：灰港，旧工业区17号。
没有名字，没有说明，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灰港？”林晟皱眉。他知道灰港——6233星最乱的那片区域，旧工业区、黑市、废品集散地，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奇怪。
“去那边找个人。”章白石说，“他叫包焰。就说我让你去的。”
“找他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
林晟把卡片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上面真的只有那行字。
“章老，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章白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算温和，但也不像之前那种纯粹的评估。更像是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你照做就行”的笃定。
章白石说，“包焰那边有你要的东西。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晟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章白石又拿起了护臂，“这里再调整一下，加一小块柔性导力垫片。”
林晟看了眼，加柔性导力垫片可以让力量传导更顺，“好。”
提完意见，章白石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让唐言川带你去找他，他俩认识。”
“嗯。谢谢章师傅。”
章白石头都没抬：“别谢太早。去了灰港你可能会想骂我。”
晚上九点多，林晟从维修部出来，唐言川正蹲在基地门口的路沿上玩终端。
“你怎么在这儿？”
“刚好也才忙完，顺路等一下你。”唐言川站起来，把终端收进口袋。
两人沿着旧街往回走，夜风从废弃工业带那边灌过来，带着金属锈蚀的气味。
“章老今天跟我说了个事。”林晟开口。
“章老说什么了？”
“让你带我去灰港旧工业区17号。”
唐言川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猜到了但没想到这么快”的复杂神情。他盯着林晟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林晟肩膀上捶了一下。
“行啊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言川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林晟认识——唐言川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这么笑。
“明天下午，”唐言川转身往外走，“我带你过去。”
“你先跟我说说——”
“急什么。”唐言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晟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总觉得这家伙走路的样子比平时欠揍了不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