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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精神了等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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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在离旧工业区更远，靠近一片废弃军用设施的地方。
到校门口时，天刚亮，风从荒地上刮过来，卷着细灰，打在脸上有点疼。
唐言川站在林晟左边，刚晨训完，袖口还带着一点汗湿。包焰站在右边，手上那些一台终端和几个本子。
林晟抬头看了一眼校门。
那甚至不能算校门。两根旧金属柱，中间挂着一块半旧不新的牌子，牌子上刻着“6233训练学校”。字被风沙磨得浅了，边角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这就是学校？”林晟问。
唐言川回头：“怎么，看不上？”
“没有。”林晟说，“就是比我想的更……破，像废品站。”
“你家那杂货铺不更像？”
“我家至少有门。”
唐言川笑出声。
下一秒，一根拐杖从门内伸出来，敲在地上。
“笑什么笑。”一个粗哑的声音说，“一大早堵门，嫌风沙不够多？”
林晟抬眼。
门里站着个老人，瘸一条腿，背不驼，眼睛却很亮。那种亮不是慈祥，是像旧刀刃被重新磨过，薄、冷。
唐言川立刻站直了些：“顾校长，您怎么一大早在校门口站着呢，看起来气色不错呢，我……”
老人看他：“少套近乎。”
唐言川嘴角一僵，不再说话。
林晟一愣。在他印象中，站校门口的应该是门卫。
包焰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顾老头垂眼扫了一下，“人你看过了？”
包焰说：“看过。”
顾老头看着终端屏幕上关于林晟的信息，“哟，章白石推荐来的？真稀奇。”
“嗯。”包焰点点头，“他情况特殊点，手上功夫不错，有机械制造天赋。”
“是什么料得后面再说。”顾老头摇摇头。包焰那口气，分明是在暗示这孩子适合往机甲师方向走。但他不喜欢上去就给一个孩子把路定死。
再说章白石要只是想培养个机甲师，不会丢来学校的，“放心，那老头他眼睛还没瞎到家。”
“行。”包焰点到为止，没再多说话。
林晟知道两个人在讨论自己，但他完全听不懂，他扭头看了眼唐言川。
唐言川完全没领会到林晟的疑惑，对着他点了点头，坚定的眼神。
顾老头把终端上的信息看完，点了几下，把它抛回包焰，“人先放我这，不管谁推荐过来，得达到我的标准才收。”
转头，他又跟林晟强调了一遍：“介绍人这东西，有用，也没用。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
包焰点头，说：“听校长的。”
林晟也跟着点头。
“跟上。”顾老头说着，率先往学校里边走去。
唐言川低声说：“走快点。”
林晟跟进去。
学校里面比外面更旧。
教室是旧指挥室改的，墙上还留着拆不掉的管线。走廊很窄，地面有旧金属板拼接的痕迹。训练场不大，边缘堆着报废沙袋和几台老式测试仪。
到处都是修过又修的痕迹。
但很干净。
教室的门敞着。
还没到上课时间，里面已经来了七八个学生，年纪都不大。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把腿搭在椅子横档上绑护腿，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程安排，讲台空着，粉笔灰被风吹得贴在板槽里。
两个学生看见唐言川，表情明显变了变。有人抬手想招呼，被顾老头一眼扫回去便没出声。
“新人？”后排有人小声问。
另一个人看了眼林晟的旧外套和磨白的工具包，声音压得更低：“不像A级。”
林晟听到了，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随身带着的工具包，没在意。
他昨天以前，连这所学校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别人至少是有着目的来学习的，他更像一个特长生特招特办。
刚才压低声音说话的几个学生把手里的东西往桌肚里一塞，跟了出来。
所有人停在了教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唐言川靠在门边，抬脚轻轻碰了一下林晟的鞋尖。
林晟偏头。
唐言川用口型说：别理。
林晟回了一个很轻的眼神：没空。
唐言川嘴角一翘，又很快压下去。
顾老头看了一眼林晟的手。
“手上茧不少，腿上没劲。”
林晟：“还没测。”
“站姿已经写脸上了。”
从教室出来看热闹的人里有人低笑了一声。
顾老头拐杖往地上一敲：“笑什么？你们几个腿上有劲，脑子不也跟被门夹过一样？”
笑声被敲断。
林晟忽然觉得顾校长这人很公平。
谁都骂。
“第一项，精神力感知。”，顾老头转身率先往房间里面走。
林晟进去才看清，这个房间也放了个小黑板，写着“测试室”三个字。
测试室更像仓库。
一台老式精神力检测仪放在正中，外壳有补焊痕，边缘贴着几张手写标记。林晟坐进去时，椅背冰凉。
其他同学都还站在门外没进来。包焰和唐言川一左一右站到顾老头身后，三个人把检测仪器的显示屏挡得严实。
顾老头把连接片贴到林晟太阳穴两侧。
“别用蛮劲。”他说，“想象你手里有根线，慢慢的把线放出去，再收回来。”
林晟闭上眼。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机器的低频嗡鸣，和自己心跳声。
他想起昨晚改护臂时画过的受力线。想起金属片被敲弯时，力从一点往另一点传过去的轨迹。
线。
不是冲出去。
是搭出去。
他试着把意识往外放了一点。
检测仪上的光条猛地跳了一格。
外面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林晟没睁眼。他继续往外放。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从身体里延伸出去，碰到仪器的边界，又被弹回来。
屏幕上的数值开始往上爬。
C。
B。
A。
然后停在A级上限。
没有再往上。
但旁边几条波形没有停。它们继续抖，像被硬塞进一只太小的盒子里，边缘开始出现溢出的毛刺。
顾老头盯着屏幕，没有出声。波形虽然溢出，但边缘整齐，没有散乱——像水漫过堤坝，不是冲垮，是精准地漫过去。
他侧头看了包焰一眼。包焰没说话，只把身体往后挪了下，后背往墙上轻轻一靠。
唐言川也看见了。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收回来。”顾老头说。
林晟照做。
波形瞬间回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尾震荡。像刀切过水面，切完就平了。
顾老头微微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没让林晟睁眼，而是朝包焰比了个手势。包焰会意，走到设备侧面调出一个新界面。
“再来。”顾老头说，“这次放慢。我喊停，你就停。”
林晟没睁眼，重新把意识搭出去。
数值重新爬升。
“停。”
波形停在C级上限，平稳无波动。
“继续。”
数值升到B级。
“停。”
又停住。波形像被人用手按在那里，纹丝不动。
“继续。”
到A级。
“停。”
依然稳。光条没有过冲，没有回落，直直地贴在上限线上。
顾老头看了两秒，没再喊继续。他偏头看了一眼包焰，包焰微微点头。
然后顾老头说：“自然放。不要压，也不要冲。”
林晟照做。
数值缓缓越过A级上限。那条原本在溢出边缘抖动的波形，没有炸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延展成一条平滑的弧线。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A级的标记范围，进入了一个没有刻度的灰色区域。
林晟不知道这些。他只感觉那根“线”变得更轻了，像从水里升到了空气里，阻力变小，但依然可控。
他没有继续往上冲。线稳稳地停在灰色区域中间，没有飘，也没有抖。
“收。”顾老头说。
林晟收回来。波形回落，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测试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数据面板上的全程记录。释放、定格、分级停留、自然溢出、回收——每一个节点的波形斜率都清晰可读。尤其是那几次“停”，每一段都是绝对的平稳，没有一毫秒的抖动。
精准得不像第一次摸这台机器的人。
顾老头把连接片从林晟太阳穴上取下来。
林晟睁开眼，站起来：“怎么样？”
顾老头把数据关掉，面无表情：“急什么。”
但林晟看见包焰和顾老头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他读不出什么。
他转头看向唐言川。唐言川的眼神就好懂多了——与有荣焉，还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看来问题不大，林晟放下心来。
林晟从测试椅上下来时，唐言川递过来一瓶水，没像平时那样逗他。
林晟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凉得压住喉咙里的干涩。
他没有追问，现在不是时候。
几个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林晟跟出去。
门外看热闹的学生跟在后面，林晟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在猜刚刚测出来的精神力等级。
第二项是基础体能。
测试场地就在训练区。跑步、爆发、反应、负重、短距离闪避。每一项都很基础，基础到林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能撑住。
跟来看精神力测试的学生还没散，顺着顾老头一路挪到训练区边缘。有人靠在报废沙袋上，有人踩着训练区边线，目光落在林晟的旧靴子和细瘦手腕上。
十分钟后，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他眼睛能跟上指令灯。
身体跟不上。
红灯亮起，他脑子里已经判断出该往左闪，可腿慢了半拍。负重测试时，他知道该怎么调整呼吸，可肩背很快开始发酸。短距冲刺到第三组，肺像被砂纸磨。
旁边一个B级学生看得龇牙，低头扫了一眼实时成绩。
“这也太弱了吧。”
另一个学生眼神从林晟发抖的小腿扫到屏幕上的红色警示，扯了扯嘴角。
“确实，跑两组就喘成这样。”
第四组闪避开始前，唐言川站到测试区外，抱着胳膊看他。
林晟抬眼：“你站那儿干什么？”
“看看你什么时候摔。”
“你可真会鼓励人。”
“我要是鼓励你，你能快点？”
不能。
林晟闭了闭眼，把注意力重新压回指令灯上。
红灯。
左。
□□。
后撤。
黄灯亮起时，他脑子已经转过来了，身体却没顶住，脚下一滑，肩膀撞在软垫上。垫子不硬，可他半边手臂还是麻了几秒。
唐言川没有笑。
他只在林晟爬起来时，伸手把旁边歪掉的防护垫扶正。
动作很快，像没做过。
林晟没抬头。
他撑着膝盖，把呼吸压下去。汗从额角往下滴，落在旧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
顾老头拿着记录板走过来。
“脑子够，身体拖后腿。”
这句话林晟听过类似的。
秦野也说过。
林晟抬手，把体能测试结果同步到自己的终端。
顾老头看见了，眉梢动了一下。
“记这个干什么？”
“下次对照。”
“还挺不服。”
“当然服气，”林晟说，“只是不信我会一直这样。”
顾老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行。期待你的进步。”
林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
测试结束后，顾老头把记录板合上。“明天开始来上课。”
林晟抬头。体能这么差也给过了？
顾老头拐杖往地上一敲：“看什么？让你来，不是让你站门口吹风。”
唐言川靠在门边，刚要笑，顾老头的视线已经扫过去。
“你也来。”
唐言川嘴角一僵：“我？”
“你这几天在外面跑得挺勤。”顾老头说，“学校课不用上了？”
唐言川把笑咽回去：“……来。”
出了学校，风从荒地上卷过来。
林晟忽然问：“登记写的是A？”
唐言川把工具包和水一起抛给他。
“嗯。”
“那刚才为什么重测？”
唐言川看了他一眼：“这破机器最高就写到A，测不出A以上的等级。让你重测，不是嫌你低，是想再确认一下有没有超A。”
林晟有些惊喜的看着唐言川。
唐言川把手插进口袋，语气还是平时那样懒：“不过不管是不是超了，咱俩在这里就是A级精神力。”
林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只用来握焊枪和扳手。
但今天，那根“线”从他身体里伸出去的时候，他摸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原来那不是幻觉。
他像是被人推到了一条以前没看见的路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