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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NO.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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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之间的和解从来都是这么轻易,或许是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翻篇,或许是一句话全了彼此的颜面,或许是一场交心的谈话把话说透了就都过去了。
时津用拥抱和安慰让几年前金女士的偏执在两人之间造成的影响彻底烟消云散。至于金女士会不会因为对他的歉疚感而无底线地妥协,而时先生对他和严城又抱有什么样的态度,这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父母有父母的人生,时津和严城有他们的人生。两代人息息相关,但终归无法感同身受。
回家一趟至少解决了一个问题,时津还是挺满意的。又陪着金女士聊了一会儿,时津说要去看看钱程,顺便把婚戒带给他。
看着闪着钻石光的漂亮戒指,金女士没忍住还是露出可惜的表情。
时津笑了笑,安慰她说:“妈妈要是觉得我也应该有一个,我今天回去就跟严城要去。”
“蛮蛮,别胡说!”金女士斥责道。“我不懂你们的相处方式,但你现在住在他那儿,吃的都是他的,要是还管他要戒指,那你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在意这个,只是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注意一些好,别给他一种他在养着你的错觉,有来有往才好。”
时津点了点,说他知道了。
没听金女士说这话之前,他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倒不是金女士说的会给严城在养着他的错觉,他俩是在互相养。只是作为一个男人,没车没房一直住在男朋友家里,听上去好像的确有点不太像话。
所以去给钱程送戒指的时候,他顺便问了钱程这个问题。
钱程当场就骂了一句脏话。
“你和我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职业素养,说话那叫一个利索,情绪那叫一个丰沛。
“上次在三哥那儿碰到我哥,我哥问我他是不是管你管得太紧了,连你回趟家他都不舍得。现在你他妈又来问我是不是对我哥依赖太重了。你俩有问题自己解决去啊,都跑我这儿来撒什么疯。谈了三年恋爱的是我!订婚戒的是我!要结婚的是我!你们两个才谈了三个多月的人为什么看上去比我他妈还早一步进入婚后同居生活!狗男男秀恩爱要死啊。”
被骂了时津也没生气,被严城气习惯了,钱程的这个程度远远不够让他动气的。
他倒有心情劝钱程:“程儿,程儿,我就问了个问题,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呢。再说,严城也问过你这件事我又不知道,我就正常有疑惑来找好兄弟来解惑,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钱程顺着他的思维想,发现他说的没错,既然他没错,那自己又发的哪门子火呢,越想钱程越百思不得其解。
还解个他大爷的,钱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时津绕进去了。
“你个小南蛮子!”他拍着桌子骂道,“不是你的错,敢情是我的错呗,我一个21世纪大好青年整天不想着怎么教书育人、报效祖国,反倒得操心你们俩的感情问题,我招谁惹谁了我。”
“没惹谁,你天生命苦。”时津说着,拍了拍床,跟钱程建议道,“别拍桌子了,拍再长时间也练不出铁砂掌,来拍床,床软,拍了也不疼。”
钱程简直要被他的话气死。论斗嘴讲歪理十个他都不是时津的对手。
“祖宗,我叫您时祖宗行了吗?”钱程就差鞠躬九十度跟时津赔罪求他别说了。“求您回家折腾我哥去吧,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可现在连婚礼上要放的背景音乐都没选好,我都恨不得一天49小时了,您行行好就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这么快吗?”听钱程这么一说,他才恍然想起离婚期真的不到一个月了。“还真是,严格来说,算上今天,离婚礼还有28天。”
“28天,时爷,28天真不够做什么的。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幸好我还休暑假,要是两个人都要上班,那可真是得把家里的老人都出动才行。”钱程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婚礼那么重要了。就为了这份累,以后吵架的时候想一想当初那么辛苦都没放弃,只为了一个仪式,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时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想一想婚礼上漂亮的新娘,一个女孩子下定决心要把这辈子都赌在你身上了,你舍得让她失望吗?”
“当然不舍得了。老子的媳妇儿老子自己心疼。”钱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不一会儿,房间里烟雾缭绕。
“最近就靠这个提神。天天愁着呢睡不安生。”钱程说完又娴熟地吐了一个烟圈。
“时爷,跟你说句实话吧,我这几天都不敢去见谢薇。”
“为什么?”时津问,“怕她看见你这个样子担心?”
钱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止。”烟雾弥漫中,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淡淡的不解。
“有点怕了。大概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我也不清楚。”
钱程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爷们儿,这人骨头贼硬,小时候被狗撵得从墙头往下跳,把腿摔骨折要缝七八针也没说一句怕。一个不伤人不害命的婚礼却能让骨气铮铮的钱程说一句怕,这让时津觉得很不可思议。
“结婚那么可怕吗?”时津问他,“要是怕不应该从领证,彻底定下两人的关系那刻就开始怕了吗?”
“还真不是。”钱程抖了抖烟灰,跟时津分析过来人的心境。“领证其实没什么感觉,过程太快,还没来得及感受呢,红本就到手了。”
他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婚礼这东西吧,刚定下日期的时候是期待和激动,可日子越临近心里就越慌。忍不住的那种。可能是仪式感太重了,我突然害怕我要说的那句誓言“无论生老病死都会一直爱她”。爱这个玩意儿最算不得数,一个姑娘心甘情愿把她的下半辈子交给我了,万一有一天我不爱了,我混蛋了辜负了人家,我又拿什么赔给她呢?”
静静地听完钱程的担忧,时津只想骂他一句杞人忧天,他也这么骂了。
“人家姑娘还没后悔呢,你他妈倒先打退堂鼓了。你可太爷们了钱程。”他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有这个工夫瞎想,婚礼背景音乐怎么也挑出两首来了。”
说着,他站起身,踹了钱程一脚,“除了背景音乐还有什么没搞定的,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赶紧说。”
闻言,钱程咧嘴一乐,一扫之前的苦闷。“我时爷到底还是我时爷。您先帮我把背景音乐搞定吧,谢薇说的要求太抽象了,要现代又不能烂大街,要嗨又不能像死亡摇滚一样吵,要应景儿又不能直接循环播放《今天你要嫁给我》。以上,拜托时爷了。”
听了这些要求,别说钱程了,时津一个局外人都听得头大。但已经应下的事儿,没有反悔的道理。于是时津送婚戒的一趟工夫,给自己领了个冗杂庞大的任务。
听了一晚上音乐,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得带着手机播放,时津觉得自己现在听什么都是一个味儿。
严城今晚又加班了,回家之后在客厅、卧室里都没看到人还有点稀奇。走近书房,声音越来越清晰,五六秒就换一首歌,时津切换歌曲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严城敲了敲门,推门而进。就见时津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可手指还在鼠标上不时地点着。
见严城走了进来,时津抬了下头,朝他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替我一会儿,我他妈得休息一会儿耳朵,再听下去真快吐了。”
严城倚坐在椅子扶手上,握着他的手点了暂停。世界瞬间一片宁静,静得时津都有点恍惚。
“怎么突然想起来听歌了?”严城滚动着鼠标,大体浏览了一遍时津搜的歌单。“婚礼的背景音乐?给钱程选的?”
时津点了点头,“早知道这么折腾,说什么我也不答应揽这个活儿。”
严城笑了笑,清楚他这话没什么含金量。钱程告白他能用自己场子还甘愿唱背景音乐,结婚这种大事,要是干看着钱程忙得焦头烂额却一直袖手旁观,那就不是时津了。
作为男朋友和钱程亲表哥,工作太忙而帮不上一点忙的他只能安慰时津说:“离婚礼还有二十多天,也不急于这一个晚上,时老师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时津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严城知道他倔,光靠劝没用。于是严城直接把时津拉了起来,抱着他坐在椅子上,点开了播放键,一首一首地陪时津听下去。
没有五六秒就换一首歌,怎么说也听到了副歌部分。严城还不时给出评价,说这首歌比前面那首更有节奏感,适合□□的时候听。又放了几首歌,严城又评价说这首歌的缠绵劲儿可太适合接吻了,问时津要不要接个吻试试看。
几次下来,时津是彻底听不下去了,不仅是音乐,也是严城的骚话。他直接合上了笔电说:“严医生太会玩儿了,我们老实人跟不上您说骚话的速度。”
说着,时津扯开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严城笑了一声,揽着他的腰又把人压回自己身上。下巴压在时津的肩头,严城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去看钱程了?”
“嗯。”时津低头捏严城的手指玩儿,嘴上随意地说着,“还回了趟家,见到了我妈妈,顺便出了个柜,把你介绍给了我妈妈。”
“我的天,时老师这一天可真是……”严城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丰富多彩。”
似乎对时津在他妈妈那儿出柜并不感到稀奇,严城一句话都没问,反而换了个话题说:“时老师劳苦功高,一个伴郎得做两个伴郎的活儿,我奖励点时老师什么好呢?”
严城的话突然提醒了时津,他不能只等着严城送他这送他那的,有来有往的,他也得给严城点儿什么才对。
时津扭头顺势在严城的唇上亲了一下,说:“严医生日理万机,在医院照顾病人的情绪,回家之后还得关注我的心情,我应该赔给严医生点儿什么呢?”
严城直接被亲愣了。自从见了他母亲之后,时津整个人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谈恋爱谈得这叫一个甜,甜得严城一时之间差点以为自己炸了个蜂巢,整个人都有些膨胀。
他回给时津一个粘腻的长吻,说:“时老师慢慢想,赔礼我不急着收,还等着收利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