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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NO.53 ...

  •   苦苦搜寻良久的惊喜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这种荒谬的惊喜,太莫名其妙,时津简直不知道该拿严城如何是好了。
      问题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生气。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定下了一辈子,转眼就要为一件小事生气,好像很没有逻辑。
      可要说半点都不追究也不现实,骗他的是严城,哪怕是开玩笑。
      时津发现自己现在陷入了很矛盾的境地,可哪怕在这种进退两难之中,他好像都没觉得严城有多过分,顶多是哭笑不得。
      时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底线的。好像严城做什么都可以,他都会无条件地退步,一退再退,没有极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见过严城的妈妈之后吗?还是看到严城洗掉的纹身那一刻呢?或许更早一点,是因为严城说关于桃花的校园传说时眼里的落寞吗?还是在五塔寺听严城亲口承认在布达拉宫行五体投地之礼是为了他呢?
      时津一点一点往前梳理着他和严城的回忆,一直到回国后两人初次相遇。大概是从严城没让他和其他人一样去酒店而是把他带回家,而他没拒绝那时开始的吧。
      时津突然觉得所谓的反省就像一个笑话一样,他根本反省不明白。要真的想剖析到底,或许得追溯到在警局里见到严城的第一面。他该反省自己为什么要跟严城搭话,为什么要出去找狗,为什么要养狗。
      要真的一件一件事抽丝剥茧、追踪问迹,他或许得反省为什么地球上会诞生生命,而人类的七情六欲又是从何而来。
      这很荒谬。
      荒谬的程度几乎等同于当下做了错事的严城堂堂正正地问了他一句:“时老师这下知道了?当初说的时候就没想着能瞒过你,惊不惊喜?”
      “太惊喜了。”时津点了点头,尽量克制且冷静地说道,“我答应了妈妈要在开学前回家住几天,也没想瞒着严医生,怎么样,惊不惊喜?”
      严城自然知道没这回事,要是有,时津也不会现在才说。不过是一句气话跟他顶着来罢了。
      “是吗?”他轻笑一声,说,“按照我和时老师现在的关系,今天跟你回家不过分吧?就是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太惊喜了。”
      听他们俩人唇枪舌战的,在座看戏的弟弟们一声都不敢吭。太他妈奇怪了,弟弟就是弟弟,永远都看不明白这两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相处方式。
      也不知道是老十几小心翼翼地凑到三哥旁边,小声问道:“三哥,他们俩待会儿不会打起来吧?要劝架吗?”
      三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个小孩子跟着瞎操什么心,这两位要是能打起来,我叫你一声哥。”
      “嘿嘿。”老十几捂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主要是六哥他俩发展的方向太诡异了,弟弟实在是看不懂了。既然三哥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闻言,三哥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听哥哥一句话,想看戏就安安静静地看,千万别把自己搅进去。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看着像是在吵架,说不准人家俩人是在打情骂俏呢。”
      “哦哦,好的,我懂了。”老十几很老实地点着头,把三哥的话记在了脑子里。
      “但是,三哥,他们俩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啊?”老十几满脸困惑,不解地问道。
      三哥没说话,继续低头夹菜。
      严城倒朝他笑了笑,嘴角上翘,神色温和。“因为想听你和三哥都聊了我们些什么啊,老十三。”
      “啊?”老十三没想到自己说小话还能当场被逮了。他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抓起筷子,也不管夹了什么直接塞进嘴里,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让自己再也没机会说话。
      经过老十三这一茬,时津和严城之前的话题也被迫中断了,下次再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众人不紧不慢地吃着,想到哪儿就聊到哪儿,兄弟这么多人难得聚得这么齐,酒足饭饱了也不舍得走。但是又得给人家饭店腾地方,总占着也不是回事儿。
      钱程和谢薇换了身常服出来了,见大家没聊尽兴,干脆订了个KTV包厢转战下一场。
      在KTV,钱程如他在婚车上所说,把谢薇的两个伴娘介绍给了几个还没对象的兄弟。
      然而那位陪谢薇坐婚车的伴娘更好奇的是那位高冷大佬的主和时爷的主都是谁。
      严城她没说上过话,不敢随便搭话,于是她问时津:“时爷您女朋友今天来了吗?没在这儿是先回家了吗?”
      话音刚落,包厢里倏地一静。
      见几乎全包厢的人都停下了交谈,直勾勾地盯着她,姑娘被看傻了。“怎么了?”她看向谢薇,“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到底是自己的朋友,谢薇不忍心她被这样对待。她拽了拽伴娘的袖子,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地说:“听我一句,别对时爷好奇,也别问关于他对象的问题。”
      伴娘也不是个不懂事的,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是触霉头了。
      谢薇也替她解围,跟时津道歉说:“时爷不好意思,我朋友心直口快,她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时津本来也没打算放在心上,不知者不罪,要是在他面前连说一句女朋友都是错,那以后估计也没人敢跟他说话了。
      时津环顾四周,见一群大老爷们严阵以待对着个小姑娘虎视眈眈,这场景也太搞笑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说:“没事儿,我没这么敏感。”
      他又用胳膊肘拐了严城两下,说,“你们家也太能护短了,赶紧请几位哥哥弟弟把气势收收,要真把人家姑娘吓哭了,以后可别想娶人家那个圈子的姑娘了。”
      严城没管这件事,把任务直接扔给了最有权威的三哥。“三哥,您看……”
      三哥暼了他一眼,又把在场的弟弟们都扫了一个遍,只字不言,低下头剥松子。
      见他动了,包厢里气氛瞬间一松,该聊天的又继续聊天去了。
      时津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聊着。
      老十三嘴最碎,把时津当自家人,什么都往外掏。说他们这些当弟弟的最怕三哥和六哥。三哥下手狠,想收拾人的时候从来不手软;六哥是个笑面虎,被收拾的时候连自己什么时候惹了人家都不知道。
      又说了一些家族秘辛。比如二十多年前老大和老二看上了同一个女人,最后同时被甩,兄弟俩作伴远渡重洋去了。比如自从三哥下定决心不婚,下面的弟弟也有样学样,算起来排名老八的钱程还是他们家第一个结婚的。比如三哥管他们比爹妈都管得严,他们私底下有时候会喊三哥叫三爹。
      “其实三哥有时候还算是好的。”老十三一脸感慨地说道。他朝时津勾了勾手指,示意往他那儿靠一点。
      见大家都各聊各的,没人注意这里,老十三才敢开口小声说道:“你知道我们这辈子最怕的地方是哪儿吗?”
      时津配合地摇了摇头。
      “相声馆子。”老十三解释说,“我们五六岁的时候就被三哥往相声馆子里领,说要培养情操。等大了一些,每次听完回家之后我们还得两两一搭,给三哥说个两三段的,我现在嘴皮子这么溜全仰仗三哥当年的教育。”
      时津被逗乐了,说:“真没想到三哥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哪知道话音刚落,就见老十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他。
      “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谁?严城?”
      老十三缓缓地点了两下头,表情严肃凝重。“我也是后来有一次无意之间听到他们说话才知道的。六哥嫌弃我们太吵就出了这个主意,说我们要是愿意说就跟相声演员学去,以后也算有个一技傍身,不至于饿死街头。”
      时津心想,是严城能说出的话。当时严城也就十七八吧,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哥哥,结果在这些表弟面前简直是个魔鬼。
      回到家里,洗漱完在床上看书的时候,时津一走神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老十三写满了哀怨的脸,就问严城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儿。
      严城想了一会儿才说:“大概是有吧。”
      “为什么是大概?坑弟弟次数多了记不清了?”
      严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理由你我心照不宣不就行了吗,时老师非得说出来臊我吗?”
      时津没忍住笑了一声,继续臊他说:“严医生你怎么回事儿,使劲坑自家的弟弟,却又给别人家的弟弟当亲哥哥去,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严城反问他:“时老师,您作为那位别人家的弟弟,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您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跟严城在一起时间久了,时津觉得自己的脸皮都磨厚了,只要能让严城无话可说,那他什么话都敢说。
      于是他说:“对得起。虽然但凡是跟严医生有关的事儿都不能讲良心,严医生没这个东西,我也不能欺负您是不是?”
      “我没良心?”严城差点被他气笑了。“你个最没良心的小南蛮子说我没良心?看来还是没教育到位,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太温柔了让你产生了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他一把抢过时津手中的书扔到床头柜上,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圈,说:“漂亮弟弟的这张脸长得可真好。摄影师喜欢,伴娘也喜欢。15岁的严城见着的第一眼就觉得惊艳,31岁的严城看了那么多年还是觉得百看不厌。”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时津的额头、眼眉、鼻梁,最后停在唇角。
      他在那儿点了两下,说:“漂亮弟弟,你到底是人还是妖精啊,这么要我的命。”
      时津勾唇一笑,问他:“是人还是妖精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能要了你的命。”
      “是没什么区别。”严城也笑了,抬起他的下巴噙着他的唇吸吮了几下,说,“漂亮弟弟,搪瓷宝宝,你可千万经撞一点,千万别被撞漏了,里面可装着哥哥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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