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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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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梁铮翘着二郎腿,穿得再绅士也难掩一身流氓相,他笑得浑身发颤,“没有的事,我老板是个遵纪守法好市民,前一阵还外出做慈善,你最近没刷到过吗?她是个十分善良有爱心的好人,连路边的蚂蚁都不舍得踩一下。”
那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真挚和几分诚恳的叹息,仿佛在由衷赞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最近的新闻十条有九条都在揣测她心黑手毒背地里不知道干什么阴损见不得人的勾当,零星夹着几条她去寺庙烧香拜佛去孤儿院做义工去山区给孩子送温暖之类的稿子,底下的评论不是在细思极恐就是在骂她披着羊皮的恶狼好恐怖。
贺琰生嘴角抽搐两下,心道就算没有那些新闻,有你这么个疯狗在身边,她就不可能是个正常人。
能说出这种话也实在让人震撼。
……好想像他这么没皮没脸地活一次。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贺琰生确定,晚钟就是唐不悔的产业。
他不是很相信新闻上添油加醋的描述,但也非常好奇,这女人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连他都查不出来半点有用的消息。
就觉得这人好像很透明又好像很神秘,看起来干净简单,但仔细去探究,到处都是说不通的地方。
太干净,太简单了。
比如她一个在霖海没什么根基的人,到底靠什么能拉拢这么一群死心塌地的下属。
钱?
那明面上的钱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人情笼络,她钱又从哪儿来?
她为风扬做事,但风扬现在管事的徐总对她似乎很畏惧。具体为什么,又没半点风声。
还有她身边这些人也很值得细究,梁铮是土生土长霖海人,经营这家□□年头不小了,也就这几年才有人传他幕后有老板,早些年生意做的不大的时候就是个桀骜难驯不服就干的刺儿头,他那只独眼据说是被寻仇时候留下来的。
收服这么个人,靠钱可不够。
但他面上仍旧带笑:“是是,唐总为人低调谦逊,很少露面,大家对她都不是很了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是晚钟□□的幕后老板,实在是年轻有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至于为什么会提疯子,是因为刚两个人说起上个月来晚钟闹事那帮人。
贺琰生也是碰巧才知道,是风扬一个董事的儿子,看上唐不悔了,想泡她吃了个闭门羹,发现这女的养小白脸,所以心生妒忌。
结果好巧不巧那天来晚钟玩乐,正好碰见那个小白脸,就忍不住为难他,那小白脸正是贺琰生那薄薄四页纸占了三页半的简杨,才二十岁出头,日常就是帮唐不悔带孩子,长得人畜无害的,胆子也一般般,被一吓就立马联系了唐不悔。
但恰巧那天梁铮不在,当班的经理过去调和,闹了半个小时才解决。
很少有人敢来晚钟撒野,且说来也是凑巧,那天监控也坏了,最后竟然没查出来是谁。梁铮把这事想得复杂了,一直觉得是冲他来的,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放话出去说抓到这人一定弄死他。
于是贺琰生告完状不无担心地说:“三哥不会真打算弄死他吧?那我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梁铮哈哈大笑:“贺老板说笑了,我这人一向讲究和气生财。”
贺琰生:“……”这才真是说笑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钟兆廷竟然敢在这里撒野。”贺琰生看着梁铮又说。
谁都知道晚钟□□的老板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黑手狠,但却并不冲动,人又阴,做事又滴水不漏,不管有没后台,都不会有人想惹这种人的。
姓钟的是个典型的草包二代,没什么本事,在家里也不受宠,顶多也就是嘴上横一横,在狐朋狗友面前充一下大尾巴狼,在外面倒是很少惹事的。
梁铮闻言不加掩饰地冷笑一声:“他知道我老板是谁,恰巧他爹压我老板一头,他就觉得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贺琰生心知肚明,但还是装模作样说一句:“您老板是……?”
“我老板啊,姓唐。最近住在新闻上那位。”梁铮倒是坦荡,只是脸上神情带着一点玩味,像是早就知道贺琰生为什么而来,隔着灰黑色的镜片,审视打量着他。
姓贺的忍不住轻咳两声,倒是没忘自己要干什么:“怪不得,不过唐总在外面的风评……姓钟的胆子这么大?”
唐不悔一向深居简出,实际有料的资料查不到,传闻倒是一套接一套,最近两天说最多的就是这是个疯子。
贺琰生没敢直白说出口,倒是梁铮毫不避讳。
但显然梁铮由衷觉得这是个无稽之谈。
贺琰生清了下嗓子,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隔着大理石桌推往梁铮脸前:“一个客人当时正在视频聊天,扫到了他的脸,录到了两分钟左右的内容。”
其实对于梁铮来说,知道个名字就够了,剩下的他自有办法,但他闻言还是挑了下眉,意外道:“不愧是贺老板。”
贺琰生笑笑,谦虚道:“运气好罢了,能帮到三哥就再好不过了。”
“多谢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贺老板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梁铮客套道。
他捏起u盘把玩几分钟,贺琰生还没斟酌好词句,突然看到梁铮从吊儿郎当的状态里恢复正常,略显严肃地坐直了,目光往上抬,看向门口处,一句话没说,但贺琰生忍不住也跟着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循着目光望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女人正走进来,她身边一个脸很冷的年轻女人正为她推开门。
尽管贺琰生最近一直在查,但他对唐不悔的脸还是稍感陌生,对她身边那个女人倒是熟悉很多。
薛明敏,一个孤儿,出生在一个小渔村,没上过几天学,十八岁之前甚至没出过霖海,她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唐不悔身边,也是从那时候起所有的资料都查不到了,以至于她现在的样子和才能和过去的经历完全不能对得上。
唐不悔抬眸看了贺琰生一眼,突然笑了下:“季闻识最近还好吗?”
贺琰生毫无防备,狠狠惊了一下,微微张嘴,嗓子像是被人攥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突然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他慢慢站起身,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打声招呼:“唐总。”
薛明敏脸上是一种冰冷的阴沉,在唐不悔坐下之后,垂手站在左手边,目视贺琰生,也不说话,跟个幽灵似的。
气氛莫名诡异。
梁铮开口打破沉默:“贺老板说那天闹事的是姓钟那孙子。”
唐不悔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抬了下手指,薛明敏却已经心领神会,掏了手机,拨了个手机号递给她。
手机铃响了三秒就接了起来。
钟兆廷在那边开口:“喂?谁啊?”
薛明敏把手机往前推,唐不悔也没接,只是偏过头,略微靠近听筒:“在哪儿?”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姓钟的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连声音都透着愉悦:“唐总?我在公司上班啊,但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奔赴你面前。”
唐不悔的声音语调冷淡,但隐约又带着点笑意:“下班路上小心点,坏人多,别被打了。”
钟兆廷傻了吧唧地问一句:“谁?谁要打我。”
唐不悔“嗯”了声:“不知道,就突然觉得你会挨打。你最好小心一点。”她的语调认真,显出几分阴冷气。
贺琰生目瞪口呆僵在那里。
这是什么新时代土匪?
唐不悔倒是好整以暇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贺琰生,突然问了句:“季闻识给你多少钱?”
贺琰生当然不会回答。
唐不悔自顾自说:“八百万,预付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这钱买你命都足够了,你敢接,是因为风扬的老总是你亲舅舅?你觉得这也太巧了,查我岂不是轻轻松松,但我就是个努力工作讨口饭吃的单亲妈妈,贺老板不用白费功夫了。”
贺琰生实在笑不出来,她怎么知道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唐总说笑了。”
他确实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舅舅,但他干的事净得罪人的,很少和亲友有明面上联系,认识他的人也都不知道他跟风扬的老板有关系。
可惜风扬对她的信息知道的竟然并不比外界多,她最开始是钟万山带来的,也就是钟兆廷的亲爹,钟万山是风扬一个董事,以前是他舅舅的心腹,近几年身体欠佳后就有隐退的想法,没什么野心,每天按部就班上班,自己儿子不争气,培养了一个女婿在风扬当接班人,唐不悔虽然是他带进来的,但俩人几乎没有私下的往来,工作联系也并不密切。
唐不悔挂名副总,但其实主要负责的项目寥寥无几,大部分时间都是隐身状态,但只要她经手的项目,遇到棘手的问题,总会迎刃而解,从来没爆发过冲突,她也就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最近白湖那个项目搞二期出了事,她也不会被挖出来晒在明面上。
贺琰生摸爬这么多年,钻空子查人信息这事儿得罪过不少人,他要是怕这个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容易就跟难搞的事主碰上面,也是第一回让他无端端手心冒了冷汗,很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这显得太蠢,只好强装镇定:“混口饭吃罢了,唐总。您是干大事的人,浪费在我身上就不值得了,您看我怎么做可以补偿一二?只要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不辞辛劳,鞠躬尽瘁。”
唐不悔笑起来,还真思考了一下:“言重了,不过既然贺老板这么说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贺琰生松了口气:“您请讲。”
“钱给我,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出于仁义,我还可以给你点消息让你回去交差。”唐不悔用一张清冷贵气看起来不染世俗的脸,说着如此无耻之尤的话,实在是让贺琰生叹为观止,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薛助理适时出来唱黑脸:“贺老板也可以不答应,我们唐总做生意一向讲究和气生财。就是今天过后即便你想通了,再见我们唐总可就难了,她一向深居简出,轻易不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