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重写】 ...
-
明城的雨季又来的时候。
季闻识的头痛再次如同魔咒般频频发作的某天清晨，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唐小姐回来了，她应该知道您是老板了，但没什么反应，照常上班。」
窗外轰隆一声雷鸣，骤雨倾盆，他猝然挣醒，整个人如同僵尸般折起，眼神霎时清明，挂着冰冷的恨意。
「看紧了」
他下意识打出三个字，指尖微颤，心口发烫，呼吸停滞几秒后发出一声剧烈的喘息。
还是那么容易被她牵动情绪，他抬手删除，打字：「知道了。」
蚕丝锦滑落，他浑然未觉，入定一般。
回来了……？
回来了。
从知道她消息，到把她弄回来，已经过去近一年时间了。
这一年漫长又短暂。
真的确定她回明城，他反而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太阳穴突兀地跳痛了两下，头痛让他失去判断能力，恍惚间以为只是新的幻梦。
这么多年来，令季闻识始终想不明白的并不是头一天还在耳鬓厮磨的恋人，为什么突然第二天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也并不是为什么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走就是六七年，了无音讯。
更不是自己像条狗一样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一遭。
在漫长的头痛和失眠中，他唯一不解的只是，自己为何会这么这么的愤怒。
那愤怒如同烈火焚烧，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明明他也不是多深情的人，但仿佛有无尽的养料在供养着它，以至于这怒火经久不熄，愈燃愈烈。
但之前的六年，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叫唐不悔的人。
任凭他手段使尽人脉通天，她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去年才重新出现。
虽说爱与不爱是个人自由，做人不能太贪心，可总要有个勉强能叫他琢磨明白的缘由吧？
随便什么，能说服他，叫他死心就好。
不然也不至于让他在日复一日百思不得其解中变得扭曲偏执，只想把她抓回来，关起来，用一万种方式报复她的决绝和无情，好让她知道，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该下十八层地狱。
阔别六年后，季闻识大海捞针般摸遍每一条线索之后，终于还是抓到她了，但把她弄回自己身边，又花掉一年的时间。
“草草甩了我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了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躺下，又陷入混沌的梦境，半梦半醒间，季闻识仿佛看到她就在眼前，他的手指划过她细长柔嫩的脖颈，虎口收紧，卡在她喉咙。
他掐住她的脖子，那柔若无骨的样子，好像他能随随便便掐断她的骨头，他却知道那不过是她的面具。
他希望能撕开她的伪装，去看看她真实的冷酷的一面。哪怕她用最恶毒的言语中伤他，用最尖利的爪牙去撕咬他。
不要这么无动于衷。
可她始终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有温情，
最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算了。
-
接连几天，他都在这种恍惚的梦境里反复反复煎熬。
又一次，季闻识在剧烈的喘息声中猝然惊醒，额角沁出一丝汗意。
“老板，你没事吧？”特助肖珩倾身，担忧地看了季闻识一眼。
他们在凌晨回国的航班上。
空姐走过来，弯腰低声询问：“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季闻识沉默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又做噩梦。
他对空姐挥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侧头把手里一份资料递给肖珩：“还是就这些？”
原定一个月的出差行程，季闻识提前了一周结束，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临行前特助交给他一份关于唐不悔消失这几年的纸质资料，薄薄十二页纸，写尽她的七年，他反复看了又看，逐字逐句，却仍旧无法勾勒出她这七年的轨迹。
于是他不由拧眉发问。
肖特助低垂下眉目：“目前就这些了。如果再深入，就需要动用些非常规手段了。”
季闻识的眉骨很高，光从头顶打下来，在眼窝处投下浓重一片阴影，显得整张脸都冷肃异常。
肖珩委婉提醒：“贺老板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他说上次他遇到这么难查的人，还是公安部在逃A级通缉犯。”
贺琰生是霖海有名的百事通，极擅长搜集信息。
互联网时代，没有秘密。
贺琰生不止一次说过，隐私和空间才是新时代最昂贵的奢侈品，那是需要足够的金钱和权力才能捍卫的东西。
而金钱和权力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或明，或暗。
唐小姐是个危险的人，肖珩试图传达这样的信息。
但季闻识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让他改了口：“或许只是缺少一些契机，我会交代贺老板继续查的。”
人总是不跳黄河心不死的。
出机场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至少一周都是阴雨天。
好像又回到当初唐不悔离开那会儿。
漫长的无望的雨季下个没完。
以至于每逢阴雨天，他都会偏头痛，痛得厉害的时候会出现幻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她的影子无处不在。
久而久之雨天就和一切负面的情绪划上等号。
偏偏明城多雨。
于是自此那漫长的没有她任何消息的六年被阴郁潮湿浸透，满目都是晦暗。
恨意弥漫四肢百骸，他无时无刻不想把她捉回来报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疼痛历久弥新。
都说时间能抹平一切，偏偏抹不平一个唐不悔。
肖珩下飞机后再次确认他是不是有急事，需不需要调整行程单。
他沉默片刻，摆了下手。
“不用。”喉咙发紧，声音都是哑的。
并没有要紧事，只是知道她的消息后就再难按耐住心情。
大概是她消失太久，没亲眼看到，就都觉得那仍旧是一场幻梦。
此时天刚蒙蒙亮，肖特助本想送老板回家休息，但意外接到一条消息，于是上前两步跟上季闻识。
“老板，恒升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您看要不要亲自处理，您最近在唐小姐的事上花了太多心思，这时候出事故，董事长那边估计不好交代。”
他那几个叔叔恐怕也会借故刁难。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这个位置又岂会好坐。
季闻识没发话，但算是默认了。
于是肖珩详细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是恒升和中晟合作一个能源项目，这项目不大，但胜在上头牵头，是个稳赚的买卖，恒升资质欠缺，要中晟来抬个轿，本是个双赢的局面，也不需要中晟多费心。
但恒升那边家族企业，尾大不掉的弊端一直存在，几个尸位素餐的亲戚占着管理层的位置心思各异。
这次竟然有人偷偷挪用项目款，给员工发不上工资后企图瞒下来，于是恶意拖欠着，导致工程的一个小领导因事业和生活双重压力跳楼了。
那边捅了个大篓子，中晟这边的负责人却眼盲心瞎什么都不知道。
肖珩电话又响了。
“徐副总的电话。”他拧着眉，太阳穴突突地跳。
打电话的是徐天，中晟这边的项目负责人，这会儿倒是知道急了。
哪怕是中晟的高层，能直接联系到季闻识的也没几个，大多要通过肖珩。
肖珩权限很高，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经手。
包括查唐不悔的事。
唐不悔在离开霖海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恒升的老总。
从一年前得知唐不悔在霖海之后，肖珩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到现在都还是如此。
他并不迷信，但总觉得那位唐小姐，虽然看起来温和无害，但偶尔会莫名让人觉得一身邪气，仿佛沾上就会倒霉。
季总对她的情绪太复杂，看着像恨之入骨，但没有爱，又哪来绵延这么久的恨。
季闻识接过电话，他这样从小被严苛教育的精英二代，连发火都很少失态。
“你脖子上顶的那个东西是摆设的话，不如趁早辞职滚回老家。”但他今天似乎戾气很重。
徐天大气不敢喘。
他一早就嫌这个项目不痛不痒且选址不吉利，谭山那地方邪门得很，早些年是个富人区，建了好几栋造价不菲的豪华别墅，但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明城多雨，干燥的时间少之又少，高端小区都有完备的消防设施，何况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那火烧得实在蹊跷，于是就有人说这地方冲撞了山神娘娘，原先的住户都嫌不吉利搬了，后面也没开发商敢继续在这地方建房子。
后来土地规划把这地方划给了政府，早些年是要建公墓的，可临动工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就一直荒废着。
到前年才批给他们建厂。
徐天知道点内幕，恒升的荣总找了好几个大师去测风水，邪门得很，早些年在这边建别墅是因为这是块儿风水宝地，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各种昭示着不吉利。
但恒升连年亏损，目前就指着这项目搭上上头的人脉，只能硬着头皮干，每回施工都要再三祷告祭拜，方圆几里几个方位各下了镇物，荣永昌那孙子一月一去寺里烧香，香火钱厚厚地撒，从大雄宝殿开始，有名有姓的佛祖菩萨全镀上金身，好保他财运亨通。
他名下那慈善基金会本来都快黄了，这两年又开始频繁活动，就是怕出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重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