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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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谨小慎微到魔怔的地步了，可这项目对中晟来说不够看，投资大，回报周期长，也就风险低算个优点，几乎稳赚不赔的生意，徐天却不满给自己分配这么个没油水也没实权的活儿，加上神神叨叨的觉得实在晦气，就堂而皇之当起了甩手掌柜，甚至后来听说恒升的幺蛾子也没当回事。
在他眼里，死个把人也算个事儿？
只是没成想恒升能这么作死，以赔偿金为要挟要求对方和解不提起诉讼，对方和解了之后又毁约，赔偿金减半不说，还一拖再拖，害得那家里老人因急火攻心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但因为前后无明显因果关系告了也白告，对方有庞大的律师团队，他们耗不起。
恒升老总正好不在明城，那段时间他恰巧就在霖海，因为有人牵线搭桥，他那会儿和唐不悔频频见面。
他那蠢亲戚无非就是不想花钱，但又实在不懂得息事宁人的道理，最后逼得人求助媒体，起初被恒升那边的人花钱摆平了，但这个人人自媒体的时代，发声渠道多如牛毛。
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本来以为掀不起风浪，但因为一则恒升老总妻弟儿子一个侵犯未成年的旧新闻被翻出来，顿时舆论哗然。
现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中晟家大业大，名声在外，被牵连后甚至比恒升得到的关注度还高，认为两家一丘之貉。
昨夜里舆论已经开始发酵，话题指数呈几何数暴增，有人挖出老板妻弟儿子黄赌毒俱全，甚至可能涉及恶性刑事案件，等天亮只会更加沸腾。
“老板，恒升的荣总电话也打到了我这里。”刚挂了徐天电话，肖珩又请示。
“不接。”季闻识压着怒火。
荣永昌是个人物，可惜身上江湖气太重，太讲情义便会被情义裹挟，好好一个公司，搞得像是亲戚开大会，这蠢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他那一把老骨头，迟早折进去。
这会儿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无非是想要讨季闻识个人情，求他摆平这件事。
毕竟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但他未免也太高估这件事对中晟的影响了。
“好的。”肖珩三个手机全在响，但他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查看各种讯息，一边有条不紊地接着电话。
突然，一个邮件提示弹出来，他点开看了眼，顿时愣住。
半晌才想起来去请示季闻识。
“老板，永信的荣总发过来一份资料，附带一张唐小姐幼时的照片，地址是——谭山。”
这次能源项目的选址地，它前身是个富人别墅区。
照片上的唐不悔显得十分模糊，是一张抓拍，她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四个块头很大的保镖。
时间太久了，但季闻识见过幼时的唐不悔，还是能勉强辨别出来确实是她。
照片上大概才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十分稚嫩，但轮廓和现在有诸多相似，尤其那双眼，以及注视镜头时的眼神，冷漠、倔强，一股天生不服输的劲头。
只是那时还小不懂得收敛，看起来像一头充满攻击性和野性的幼兽。
资料也是关于唐不悔的。
谭山别墅只有七栋，因为开发商严苛的保密工作，住户资料是很难探查的。
加上这些富豪很少以自己名义买房。
尽管当年荣家是开发商之一，他也拿不到完整的资料，但不妨碍他查到一些季闻识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谭山壹号别墅的主人姓盛。
二十年前荣极一时的盛家是很老牌的实业家族，早些年靠矿业和船舶发家，后来各种原因迅速衰落，现在明城已经没有什么有名有姓的盛家人了。
所以季闻识对这个姓非常陌生。
资料显示，当年盛家有个低调儒雅醉心艺术的小儿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得到家族的钱财滋养又被父母长辈用爱浇灌着，所以极度天真，最后被爱情折磨得体无完肤。
他的婚姻非常的不顺利，妻子、女儿，甚至妻子的娘家，几乎耗干了他的心血。
附近派出所接到无数次的报警电话。
前几次是一个年轻女人报警，称受到囚禁和虐待，但后来证实女人有严重精神疾病，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太太。
第二次以及后面很多次都是一个小女孩报的警，值班民警上门的时候，她正拿刀刺向她的父亲，而她父亲心疼地抱住她，不住安慰她：“别怕。”
女孩生来就患有情感缺失，但天赋异禀，记忆力惊人，可以称得上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儿童，或许是母亲的影响，又或者她天生大脑就缺少某些东西，因而极度的冷漠和残忍，把她父亲折磨得苦不堪言。
民警得知来龙去脉后深表同情，她父亲承诺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并交给专业人士看管，这件事遂作罢。
那个小女孩，就是后来的唐不悔。
最后一次出警记录是小女孩一把火烧了别墅，她大脑异于常人的空间记忆使得整座山上每一个细节完整地储存在她脑海里，她通过测算天气、地理位置和环境……等等客观条件，在秋末明城一年里唯一干燥的几天，让漫山遍野的大火烧了足足九个小时才被消防完全扑灭。
寸土寸金的富人区被烧成了不祥之地。
这就是后来这片地荒废的原因。
季闻识最后还是接了荣永昌的电话。
年过六十的荣永昌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咳嗽了好几声，中气不足地说着话：“季总，生意人逐利而行，但人毕竟又是感情动物，正如盛少爷情愿为妻女献祭，您为了唐小姐手段用尽，我也自有我的迷障。还望季总谅解。您帮我这一回，我再送您一份大礼。”
季闻识没搭话，半晌才不咸不淡“哦？”一声，听不出来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但对于荣永昌来说，他愿意听就已经是个机会。
“年初工地上挖出两具骸骨，上报文物管理机关进行鉴定排除非文物，于是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但已经找不到骸骨嗣人。根据方位测算，埋尸地是当年谭山壹号别墅的后院，两具尸体年龄都在五十到六十之间，一男一女，因为时间过长，无法确认死亡原因，且二十年前未推行火葬，尽管埋尸在院子里非常可疑，但不排除自然下葬的可能。”
荣永昌不急不缓地述说着：“最后移葬在公共墓地了。但我一直觉得这事不大对劲，所以分神去查了查。”
季闻识停住了脚步。
有种古怪的直觉攥住他。
荣永昌并没有卖关子：“据我所知，唐小姐的外公外婆死于公元1999年的夏天，两个人同时去探望罹患精神疾病的女儿，在陪伴女儿一周后，因突发心脏病和脑梗，相继死亡。”
那意思是，这很有可能是那两具埋在谭山壹号院的骸骨……
“尸体我有好好埋葬，我想这对唐小姐来说会是个值得一听的消息。”荣永昌停顿几秒，没听到回应，但也没听到对方的拒绝，他便知道自己大概是赌对了。
季闻识却在出神。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唐不悔，她八岁，跟在母亲身边，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攻击性，仿佛对周围一切都充满戒备和不满。
后来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面容温和、柔软，眼神中透露出干净和澄澈，她专注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联想到深情等字眼。
以至于很多人评价她是个危险的人，也很难引起周围人的警惕。
连季闻识后来都感慨她变化很大。
但或许不是她变了，只是她学会隐藏了。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他恐怕……也只是其中一个猎物。
一辆宾利停靠在出口，司机弯腰为季闻识打开车门的时候，余光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季闻识坐上车，抬手扯了下领口，闭目仰靠在后，沉声道：“去查。”
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胸口起伏几下，仍旧觉得呼吸发滞，蓦然抬手扯掉了领带，丢在一旁。
车窗降下一半，呼啸的风声携着雨丝钻进来。
肖特助在副驾上回头，垂眸露出几分迟疑，委婉提了一句：“这事有点蹊跷。”
每次关于唐小姐的信息都极其难查，但又会在某一个节点突然冒出来。
去年贺琰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挖出来四页纸的信息，就在季闻识已经不抱期望的时候，贺琰生突然说他查到一些事情。
唐不悔在境外持股多家公司，这些公司涵盖各行各业，但有一个共同点是，这些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全部姓荣。
霖海荣家和明城荣家同出一脉，但霖海的荣家，家底更雄厚一点，几年前因为慈善丑闻一蹶不振，国内市场大幅度紧缩，主要阵地转移到国外后就很少有消息了。
荣家是百年家族，内部四分五裂，但老一辈还秉持天下荣家一家亲的理念，互相之间多有帮衬，形成一种微妙的若即若离的联系。
荣家还活着的人当中，有一个十分不容小觑的人，叫荣桂生，他是三十年代生人，已经近百岁了，他从小就是个被称作鬼才的人，杂学，精于各种阳谋阴谋，是个疯狂的唯心派，自创一门学说叫宇宙唯我中心论，核心理论是，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整个世界都是你的，你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只要你敢想，你可以做成任何事。
这本伪科学理论被各种抨击和唾骂，但他就是一路靠着胆大心细不要脸成功从零开始赚到了人生第一桶百万美金，摇身一变成了个成功人士，后来门徒遍布全球，人到晚年又醉心佛学，开始乐善布施，变相成了个天使投资人。
他投的第一个人很不起眼，是个意图轻生的疯女人，这女人非常狂妄说出给她一个支点她能撬动整个地球的话，像每一个抱怨命运不公生不逢时的人一样含恨道：“我只是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样的人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大多平庸且碌碌无为，但荣桂生给了她这个机会：“我可以给你九个月的无限制资助，这期间你可以动用你所知道的一切来提升自己，只要你敢想，我可以送你去任何一所大学，进任何一家公司。但九个月之后你要回报我，这期间你产生的一切费用将被记录在册，九个月期满之后你如果能用你所学的东西在接下来的九个月内产生等效的收益，那么我们一笔勾销，如果不能，你欠我双倍的钱，那意味着你这辈子都要为我打工还债。”
女人答应了，九个月之后她用五千块的启动资金，又在在九个月的时间里把一个三人规模的公司做到市值两千万，卖掉变现后，她又摇身一变成了一家公司的首席财务官。
这个人叫唐傲寒。
唐不悔的母亲。
那个在容永昌嘴里，因为严重精神疾病多次报假警折磨深爱她的丈夫的疯女人。
季闻识侧头，看向车窗外，灰蓝天幕下，细密雨丝交织成网。
雨季真的来了。
他记忆中的唐傲寒，像她名字一样，幽冷，沉默，眼神里透着不可抵挡的锐气，和疯癫毫不沾边。
片刻后，季闻识回头：“告诉荣永昌，我会帮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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