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
-
出院那天的阳光好得有些奢侈。王一澄坐在轮椅上,被王胤澄推出市局医院的大门时,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深秋的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带着凉意,却也暖洋洋地铺在脸上。
“冷吗?”王胤澄弯腰,仔细地给他掖了掖膝上的薄毯。
“不冷。”王一澄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的边缘。他瘦了很多,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亮,那种经过大难不死、洗尽铅华后的清澈。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不是警车,是王胤澄自己的车。他小心地将弟弟扶上副驾驶,收好轮椅放进后备箱,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车子驶入车流。王一澄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哥,那栋别墅……真的是我的吗?”
出院前,王胤澄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关于他名下的财产,包括那栋他们曾一起住过的、风格混搭的别墅。这些是组织早年为他准备的“背景”的一部分,经过合法(或者说,看似合法)的程序落在他名下。国安部的初步意见是,这些财产可能被收缴,也可能在调查结束后部分返还,作为他未来生活的保障。
“法律上,是。”王胤澄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情感上,那是我们的家。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直住在那里。”
“可是……”王一澄低下头,“那是用组织的钱买的。脏钱。”
“钱没有脏净,只有来路。”王胤澄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房子本身没有罪。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怎么生活。”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弟弟一眼:“而且,一澄,那些年你传递出去的情报,救的人,破坏的计划……那些价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如果你觉得不安,以后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回馈社会。但现在,你需要一个地方休养,一个……家。”
“家。”王一澄喃喃重复这个字,眼眶微微发热。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入别墅区,最后停在那栋熟悉的建筑前。喷泉没有开,黑曜石小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王胤澄先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然后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我自己可以……”王一澄试图拒绝。
“医生说至少还要坐两周轮椅,避免腿部承重,忘了?”王胤澄不由分说地扶住他,动作轻柔但不容置疑,“听话。”
王一澄不再坚持,任由哥哥将他抱上轮椅。这个怀抱温暖、坚实,带着洗衣液的淡香和阳光的味道。他将脸轻轻靠在王胤澄的肩膀上,只是一瞬,然后迅速分开,耳尖微红。
王胤澄假装没注意到,推着轮椅走上小路。钥匙转动,大门打开,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
一切和他们“上次”离开时几乎一样。客厅干净整洁,显然是王胤澄提前请人打扫过。壁炉旁堆着新的木柴,茶几上摆着一盆绿意盎然的小盆栽,旁边还有几本显然是新买的书。
“你的房间我重新布置了一下。”王胤澄推着轮椅来到一楼的一间卧室门口——原本是客房,现在改成了方便王一澄行动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不大,但温馨。窗户朝南,阳光充足。床单是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云朵图案。书桌上有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旁边摆着几个相框——里面是王胤澄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他们真正的童年合影,还有一些近期在医院拍的、略显苍白但笑容真实的照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一个猫爬架,旁边放着崭新的食盆和水盆,还有几个毛茸茸的玩具。
“这是……”王一澄眼睛亮了。
“你说过想养猫。”王胤澄靠在门框上,微笑,“我问了医生,说只要注意卫生,对恢复期的情绪有好处。不过猫还没接回来,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去选。你喜欢什么样的?橘猫?奶牛猫?还是……”
“都好。”王一澄的声音有些哽,“只要是哥和我一起选的,都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王胤澄去开门,门外站着萧赫轩和闫景昀。两人都穿着便服,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闫景昀的肩膀还吊着绷带,但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打扰了。”萧赫轩笑着说,“听说一澄今天出院,来看看。顺便……蹭饭?”他看向王胤澄,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胤澄笑了:“进来吧。饭还没做,不过食材管够。”
“我来帮忙。”闫景昀自然地脱下外套,就要往厨房走。
“你伤员就好好坐着。”王胤澄拦住他,“今天我是主厨,你们都是客人。”
“那我打下手总行吧?”萧望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叶默也到了,叶默拄着拐杖,但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甚至有了点血色。
小小的别墅突然热闹起来。王胤澄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萧望轩在旁边帮着洗菜切菜(手法居然相当娴熟),叶默被“勒令”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和同样被“禁足”的闫景昀大眼瞪小眼。萧赫轩则推着王一澄的轮椅,在房子里慢慢转悠,低声交谈着什么。
厨房里传来煎炒烹炸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客厅里偶尔响起叶默和闫景昀互相调侃的笑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半个客厅,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舞动。
王一澄看着这一切,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近乎奢侈的安宁。一个月前,他还在黑暗的地下与毒气和炸弹为伍,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阳光。而现在,他坐在温暖的家里,身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他的哥哥,他哥哥的战友和……爱人?还有那个亦敌亦友、最终并肩作战的叶默,和那个为了叶默不顾一切的萧医生。
“在想什么?”萧赫轩注意到他的出神。
“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王一澄老实回答,“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以为自己在那条隧道里,周围全是毒气的味道。”
萧赫轩在他面前的矮凳上坐下,平视着他的眼睛:“是真的,一澄。你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那些黑暗的日子过去了。未来也许还会有挑战,但至少此刻,这份安宁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国安部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陈处长和‘夜莺’失踪,很多线索断了,李志国上面是否还有更高级别的保护伞,这些都需要查。但陈处长最后发送的证据非常关键,涉及面很广,高层震动,清洗已经开始。你和叶默的证词和立功表现,是受到重视的。虽然程序可能漫长,但前景……是乐观的。”
“叶默他……会怎么样?”王一澄问,声音压低了些。
“他的情况更复杂一些。”萧赫轩也放低声音,“‘医生’这个身份牵扯的旧案太多,有些可能涉及人命。但他在关键时刻的倒戈,提供的关键情报,以及这次行动中的贡献,也是重大立功。望轩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我也在尽力。最终很可能是一个折中方案:身份洗白,但需要接受长期监控和某些限制,同时以‘顾问’身份协助清理组织的残余网络。”
王一澄点点头。这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了。“那……萧医生和他……”
萧赫轩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温暖的笑容:“望轩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说了,不管叶默过去是什么,未来要面对什么,他都会陪着。叶默……大概是被这种‘蛮不讲理’的坚定打败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厨房传来王胤澄的声音:“开饭了!”
午餐很丰盛,都是清淡但美味的家常菜,考虑到几个伤员的忌口。王胤澄的厨艺确实了得,简单的食材也做得色香味俱全。席间气氛轻松,大家默契地避开了沉重的话题,聊着医院里的趣事,吐槽难吃的病号饭,讨论哪只猫的品种更粘人。
“说起来,”叶默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状似无意地问,“那个叫林小雨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话题稍微转向了正事,但气氛并不紧张。
“她恢复得不错。”萧赫轩回答,“身体上的伤好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但陈建明……她父亲的事,对她打击很大。我们告诉她,她父亲是为了保护重要证据和更多人的安全而选择留下的,算是……因公殉职。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至少她知道了父亲不是坏人。”
“陈建明……”王一澄放下筷子,“他真的死了吗?爆炸现场只找到部分……遗体。”
现场很混乱,毒气加爆炸,很多痕迹都被破坏或掩盖了。陈建明和夜莺的遗体辨认工作非常困难,只能通过DNA比对确认了一些碎片属于他们。但理论上,并非完全没有其他可能性。
萧赫轩的表情严肃了些:“官方结论是牺牲。但私下里,国安部内部也有不同声音。他最后发送的证据太精准,太及时,几乎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在某个时机抛出来。而且他选择留在下面,真的只是为了手动超驰装置和发送信号吗?有没有可能,那场爆炸也是他金蝉脱壳的计划一部分?”
这个推测让饭桌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他可能还活着?”王胤澄皱眉。
“不确定。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萧赫轩说,“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并且带着组织的核心秘密消失在某个地方,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复仇?还是……等待时机,用他自己的方式继续‘清理’?”
“听起来像是他会做的事。”叶默轻声说,语气复杂,“陈建明那个人……我看不透。他好像一直在利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但他的最终目标,似乎又确实是摧毁组织。只是手段……”
“不择手段。”闫景昀接话,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这种人很危险。如果他真的还活着,而且脱离了任何监管……”
“那他会是另一个李志国吗?”王一澄问。
“不一样。”萧望轩开口,他一直在安静地吃饭,此刻放下碗,擦了擦嘴,“李志国是纯粹的破坏,他恨这个世界,想要毁灭然后重建,哪怕建立在尸山血海上。陈建明……他好像更矛盾。他想摧毁组织,但似乎也想‘纠正’什么。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会选择更隐蔽、更‘精准’的方式,去清除他认为的‘腐坏’部分。某种程度上,可能更棘手。”
这个分析让人不寒而栗。一个拥有国安部高级官员经验和资源、熟悉组织所有秘密、行事没有底线却又自认为秉持某种“正义”的人,如果潜伏在暗处……
“好了,今天是庆祝一澄出院,这些事以后再说。”王胤澄适时打断了越来越沉重的话题,给每人碗里添了汤,“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再说,调查有专业的人去做,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伤,过好日子。”
他看向王一澄,眼神温柔而坚定:“对吗,一澄?”
王一澄回望哥哥,心中的那点不安和阴霾,在那目光中渐渐消散。他用力点头:“嗯。”
饭后,萧望轩和叶默先告辞了,叶默需要回去换药和休息。萧赫轩和闫景昀多留了一会儿,帮忙收拾了碗筷。临走时,萧赫轩拍了拍王胤澄的肩膀:“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队里给你批的假期还长,好好陪一澄。”
“知道。你们也保重。”
送走客人,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王胤澄推着王一澄来到落地窗前,外面是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哥,”王一澄望着晚霞,忽然说,“我……我想把我知道的一切,关于组织的架构、人员、运作方式,还有我这些年的经历,都写下来。交给警方,交给国安部,也……给你看。”
王胤澄在他轮椅旁蹲下,握住了他的手:“会很痛苦。”
“我知道。但我想……真正地面对它。那些被植入的记忆,那些被迫做的事情,那些……谎言。我想把它们摊开在阳光下,好的坏的,都承认。然后,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王一澄回握哥哥的手,眼神里有脆弱,但更多的是决心。
王胤澄看着弟弟,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心疼和骄傲的暖流。他的弟弟,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却没有被摧毁,反而在努力向着光生长。
“好。”他说,“我陪你。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
几天后,市局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萧赫轩和闫景昀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这不是约会——至少不完全是。闫景昀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拆了绷带,开始做一些复健运动。萧赫轩的假期也快结束了,两人约在这里,算是一次工作交接前的非正式碰头。
“陈建明那条线,上面派了专人跟,不让我们插手了。”萧赫轩搅动着咖啡,低声说,“估计牵扯太深。我们手上的案子,重点转向清理‘彼岸花’在江清市的残余网络,还有……追查李志国是否还有其他未启动的计划或后手。”
“王一澄和叶默提供的名单很有用。”闫景昀说,“已经悄悄控制了几个关键位置上的‘种子’,正在深挖。不过有些名字……让人有点意外。”他报了几个听起来很正派、甚至有些名声的人物。
萧赫轩并不太惊讶:“组织经营了二十年,渗透是方方面面的。李志国深谙人性弱点,金钱、美色、秘密、理想主义……总能找到突破口。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些脓疮一个一个挤干净。”
“会很漫长。”
“嗯。”萧赫轩抬头看他,“所以,可能需要搭档很久。”
闫景昀端起咖啡杯,掩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萧队这是在下达长期任务吗?”
“是申请。”萧赫轩纠正,眼神认真,“申请和你长期搭档。工作上的,还有……工作外的。”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周围有低低的谈话声,有咖啡机的嗡鸣,但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闫景昀放下杯子,看着萧赫轩,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申请批准了。不过,工作外的部分,得等我伤完全好了再说。”
“当然。”萧赫轩也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下来,“我会等你。”
简单的对话,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他们之间,似乎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言语。生死边缘共同走过,黑暗深处彼此扶持,有些感情早已扎根,只需要一个契机,破土而出,迎向阳光。
“对了,”闫景昀想起什么,“王队那边……他提交了长期休假申请,说想专心陪弟弟康复,协助调查,也处理一些……家事。”
“我知道。”萧赫轩点头,“安坤生副局长暂时代理他的工作。老王这次……是真的把弟弟放在第一位了。也好,他们都需要时间。”
“王一澄能恢复成现在这样,不容易。”闫景昀感慨,“心理评估报告我看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肯定有,但他在积极配合治疗,王胤澄也给了他很大的支持。那个别墅,好像真的成了他们的‘家’。”
“家是最好的疗伤药。”萧赫轩看向窗外,街上行人匆匆,各自奔向属于自己的那盏灯火,“对了,你搬家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萧赫轩之前租的房子到期,正好闫景昀的公寓离市局更近,环境也好,两人商量后(过程很自然,几乎没有纠结),决定合租。名义上是分摊房租、互相照应,但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差不多了。周末可以搬过去。”闫景昀说,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你东西多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萧赫轩看着他,“不过,有些东西可能需要两个人一起布置。”
“比如?”
“比如……沙发怎么摆,厨房的调料放哪边,牙刷杯子用什么颜色……”萧赫轩一样样数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案情,但眼底有笑意。
闫景昀听着,那些琐碎的、平凡的细节,此刻听起来却格外让人心动。那是生活,真实而温暖的生活,是他们差点永远失去,如今终于可以握在手中的东西。
“都好。”他说,“你决定就行。”
“那不行。”萧赫轩摇头,“家是我们两个人的,所有决定都要一起做。”
家。闫景昀在心里重复这个字,感觉心脏被某种柔软而充实的东西填满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一起。”
---
夜晚,王胤澄的别墅。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温暖。王一澄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他握着笔,手指有些颤抖,但写得很慢,很认真。
王胤澄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写多少了?”
“刚开头。”王一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晨曦福利院开始。”
王胤澄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看笔记本的内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知道弟弟需要支持,但不需要干涉。
“哥,”王一澄忽然问,“你说,人真的能完全忘记不好的过去,重新开始吗?”
“不能完全忘记。”王胤澄诚实地说,“那些经历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就像伤疤,会留下痕迹。但重要的是,你可以决定这些痕迹如何影响你的现在和未来。你可以被它们定义,也可以……带着它们,走向更好的地方。”
他握住弟弟的手:“一澄,你不是你的过去。你是我的弟弟,是那个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善良和勇敢的人,是那个愿意面对黑暗、努力走向光明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你。”
王一澄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笔记本空白的页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他在哭,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弧度。
“嗯。”他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继续低头书写。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在梳理过往,也像在铺设通向未来的路。那些黑暗的、痛苦的、不堪的回忆,被一字一句地转化为文字,从心底的囚笼中释放出来,曝露在灯光下。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但每写下一段,他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就轻松了一分。
王胤澄就那样安静地陪着他,偶尔递上纸巾,或者轻轻拍拍他的背。窗外的夜空星子稀疏,远处城市的灯火绵延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在这个夜晚,在这栋曾承载了谎言、如今盛满了真实的别墅里,一段破碎的人生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却坚定无比地进行着自我修复和重建。
而在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还有很多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从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走出,努力回归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萧望轩的公寓里,叶默在萧望轩的监督下,皱着眉喝下一碗味道古怪的中药汤剂。萧望轩拿着勺子,一脸“敢吐出来试试”的表情。
“萧医生,你这到底是救人还是谋杀……”叶默苦着脸。
“调理身体,去根。”萧望轩不容置疑,“喝完有奖励。”
“什么奖励?”
萧望轩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个。”
叶默愣住了,然后耳朵慢慢红透,低头把剩下的药一口气喝完。
在闫景昀即将搬入的公寓里,萧赫轩正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认真思考沙发到底该靠墙放还是放在中间。手机响起,是闫景昀发来的消息:“别想了,周末一起去家具城看看。”
萧赫轩笑了,回复:“好。”
在市局的档案室里,杨曦晨和李雾都还在加班,整理着从各方汇总来的、关于“彼岸花”残余网络的线索。桑格已经康复归队,正抱着一大摞资料走过来,嘴里嘟囔着:“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慢慢来。”杨曦晨头也不抬,“反正,天已经亮了。”
是啊,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