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

  •   上午七点整,江清市
      天色将明未明,城市还在冬眠的边缘。街道空旷,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声和偶尔驶过的早班公交车。
      七个地点,七场同步抓捕。
      萧赫轩在指挥车里,面前是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七个目标的实时监控画面。闫景昀坐在副驾驶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确认各小组就位。
      “所有小组报告状态。”萧赫轩对着耳麦说。
      耳麦里传来清晰的回复:
      “一组就位,目标A仍在卧室,无异常。”
      “二组就位,目标B在晨练,按计划在公园实施控制。”
      “三组就位……”
      七个小组逐一确认。萧赫轩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三分。他深呼吸,清晨冰冷的空气让肺部一阵清醒的刺痛。
      “记住,控制为主,尽量避免交火。如果遇到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他说,“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七个画面同时动了起来。
      ---
      目标A:某退休高官的独栋别墅
      安坤生带队。他穿着防弹背心,枪在腰侧,但手空着。敲门,亮出证件:“警察,请配合调查。”
      开门的是保姆,睡眼惺忪。安坤生带人径直走向二楼主卧。目标还在床上,听见动静坐起身,看见警察的瞬间,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老人的声音威严,但手指在颤抖。
      “知道。”安坤生出示逮捕令,“张老,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可以,到了局里再打。”安坤生示意队员上前。老人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盯着安坤生:“年轻人,你确定要走这条路?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安坤生迎上他的目光:“我确定。”
      戴手铐时,安坤生注意到老人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老人,妻子,儿子,儿媳,两个可爱的孙子孙女。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
      他想,这些笑容背后,有多少是建立在别人的血泪之上?
      没有时间多想。他带人离开,别墅外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
      目标B:中央公园晨练区
      这是个还在位的实权人物。抓捕小组伪装成晨跑者,在他打完太极拳、准备离开时围了上去。
      “李主任,请跟我们走一趟。”
      目标很冷静,甚至笑了笑:“终于来了?比我想的晚。”他主动伸出手腕,“不用铐了吧?这里人多,影响不好。”
      带队的是个年轻警官,看了眼萧赫轩的指示,点头:“可以。请上车。”
      目标走向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公园——晨光里,几个老人还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专注,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忽然说:“我每天早上都来这里,看了十二年日出。今天本来想看完再走的。”
      没人接话。车门关上,驶离。
      ---
      目标C、D、E、F……
      七个地点,七个人。有的震惊,有的平静,有的愤怒,有的瘫软。但无一例外,都在七点二十分前被控制,押往不同的审讯地点。
      萧赫轩看着最后一个画面确认完成,摘下耳麦,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比预想的顺利。”闫景昀说,“名单上的其他人呢?”
      “另外八人已经进入监控,等第一轮审讯出结果,再决定是否收网。”萧赫轩喝了口水,“关键是证据。曦晨那边进度怎么样?”
      “她通宵了。”闫景昀调出杨曦晨实验室的监控画面——虽然有点违规,但萧赫轩有权查看。画面里,杨曦晨穿着白大褂,正在显微镜前观察着什么。桑格在旁边操作电脑,李雾都趴在桌子上打盹。
      “她发现了新东西。”闫景昀说,“三年前那起‘交通事故’,尸体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到一种罕见的肌肉松弛剂成分——国内没有上市,但‘彼岸花’的医药渠道能弄到。”
      “能锁定来源吗?”
      “叶默提供了组织内部药品流通的记录。其中一批该药物的流向,和一个医疗公司高管的私人账户吻合——而那个人,是目标G的侄子。”
      萧赫轩眼神一凛:“也就是说,目标G不仅知情,可能直接参与了谋杀。”
      “对。曦晨正在做成分比对,如果匹配,就是铁证。”
      指挥车外,天完全亮了。雪后的阳光清澈而冷冽,照在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城市开始苏醒,上班族涌出地铁站,学生背着书包走过,早点摊冒着热气。
      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平静的清晨,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清洗。
      萧赫轩看着窗外,忽然说:“景昀,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闫景昀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看到这些人被捕,我并没有觉得畅快。”萧赫轩说,“反而觉得悲哀。他们曾经也是普通人,有家庭,有理想,可能也想过要做好人。但权力和贪婪,让他们变成了怪物。”
      闫景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萧赫轩的手:“正义不是让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正义是……让作恶的人付出代价,让受伤的人得到抚慰,让还没发生的不公有机会被阻止。”
      他握得很紧:“而我们,就是在做这件事。”
      萧赫轩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对讲机响起:“萧队,目标A要求见你。他说……有重要情报交换。”
      萧赫轩和闫景昀对视一眼。
      “走。”萧赫轩说,“去看看这位张老,想交换什么。”

      上午九点五十分,瑞士阿尔卑斯小镇
      王胤澄趴在雪地里,透过狙击镜观察着据点入口。那是个伪装成酒窖的木门,门前的雪被清扫过,露出青石板路。十分钟前,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进去,再没出来。
      耳麦里传来王一澄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有点失真,但清晰:“哥,根据热成像,建筑内目前有十五个热源。地下三层有三个集中区域,应该是人质关押处。安全屋有一个独立热源——可能是‘钟表匠’本人。”
      王胤澄低声回应:“收到。破拆组准备,三十秒后切断电源。”
      “明白。”破拆组的两人匍匐前进,接近建筑侧面的检修口。那是王一澄标注的电源节点位置。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痛。王胤澄调整了一下呼吸,心跳平稳在每分钟六十二下。他想起很多年前教官的话:真正的猎手,在扣动扳机前是最平静的。
      “电源节点已放置爆破装置。”破拆组报告。
      “爆破倒计时:三、二、一——”
      沉闷的爆炸声。不是巨响,更像是厚重的书本摔在地上的声音。建筑外墙炸开两个小洞,黑烟冒出。
      几乎同时,所有的窗户暗了下去——电源切断了。
      “备用发电机将在三十秒后启动。”王一澄提醒。
      “行动!”王胤澄下令。
      六人小组从三个方向突入。王胤澄带两人从正门进入,破拆组和技术员从侧面炸开的洞口进入,狙击手留在外围制高点。
      正门的锁已经被电子破解器打开。王胤澄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酒窖里堆着橡木桶,空气里有葡萄酒和灰尘的味道。
      “清场。”王胤澄示意队员检查每个木桶后方。
      没有埋伏。他们迅速通过酒窖,找到通往地下的暗门——伪装成酒架的一部分,推开后是向下的金属楼梯。
      王一澄的声音在耳麦里指导:“楼梯一共二十四级,底部左转,走廊尽头有监控摄像头。但电源切断后,监控应该失效了。”
      王胤澄打手势示意队员关闭头灯,改用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楼梯延伸向下,像通往地狱的通道。
      他们无声地移动。靴子踩在金属楼梯上,只发出极轻的震动。王胤澄数着:十七、十八、十九……
      到第二十级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噪音。
      “哥!小心——”王一澄的声音被噪音淹没。
      下一秒,应急灯全部亮起。不是幽绿色,是刺眼的白光。同时,走廊两侧的墙壁打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自动射击装置。
      “隐蔽!”王胤澄吼道,扑向楼梯侧面。
      枪声响起。不是实弹,是麻醉弹——王胤澄看见子弹打在墙壁上,炸开蓝色的烟雾。他屏住呼吸,但已经吸入了一些。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发软。
      “防毒面具……”他挣扎着说,但声音已经含糊。
      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声音:“哥……中计了……他有备用电源……独立系统……”
      王胤澄努力保持清醒,看见队员们一个个倒下。技术员小陈试图爬向出口,但被第二波麻醉弹击中,瘫软在地。
      最后倒下的是王胤澄自己。他靠着墙,看着白光逐渐变成模糊的光晕,像沉入水底前看到的最后光影。
      失去意识前,他想:一澄……对不起……
      ---
      同一时间,国安部指挥中心
      王一澄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热成像画面显示,地下二层的六个热源全部静止——生命体征微弱,但还在。
      “他们中埋伏了。”王一澄的声音发紧,“‘钟表匠’有第三套独立电源,我的情报不完整。”
      赵启明脸色铁青:“能联系上吗?”
      “通讯被干扰了。他在建筑内部装了信号屏蔽器。”叶默在旁边操作着另一台终端,“但我能追踪到他们的生命体征——都活着,应该是被麻醉了。”
      王一澄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思考:“第三套电源……第三套……”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所有关于“钟表匠”的记忆碎片。
      三年前的年会。那个角落里的老人。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怀表,但不是普通的怀表——表盘背面有个小小的太阳能板。
      “太阳能。”王一澄睁开眼睛,“屋顶有隐蔽的太阳能电池板,给独立系统供电。切断它。”
      “怎么切?”赵启明问。
      “需要从外部破坏。或者……”王一澄看向卫星地图,“或者等天黑。但那样就来不及了。”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屏幕上,六个静止的热源像六个无声的呼救。
      叶默突然说:“让我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医生,也是组织曾经的成员。”叶默说,“‘钟表匠’认识我。如果我作为‘交涉者’进去,也许能争取时间。”
      “不行。”赵启明断然拒绝,“你还在限制令期间,不能参与行动。”
      “那他们就可能死在里面!”叶默的声音提高,“‘钟表匠’不会留活口太久。他享受的是折磨的过程,不是结果。王胤澄他们现在昏迷,反而安全。但一旦醒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一旦醒来,就会成为玩物。
      王一澄看向赵启明:“赵组长,让我和叶默一起去。我们了解他,知道怎么和他对话。”
      “你们两个人,手无寸铁,去面对一个武装据点?”
      “不是强攻,是谈判。”叶默说,“‘钟表匠’有收藏癖。他喜欢收集‘特别’的人。我和王一澄——组织培育的完美武器和医生,对他来说可能是比六个警察更有价值的收藏品。”
      赵启明盯着他们,眼神锐利如刀。墙上时钟滴答,每一秒都像在倒计时。
      最后,他说:“我需要请示上级。”
      “没时间了!”王一澄第一次在赵启明面前失态,“那是我哥!”
      指挥中心再次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心跳一样沉重。
      赵启明拿起红色电话。通话很短,只有三句:
      “是。情况紧急。明白。”
      他放下电话,看向两人:“上级批准了。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必须全程佩戴定位和监听设备;第二,一旦情况失控,我们会强攻——不计代价。”
      “明白。”王一澄说。
      叶默点头:“我需要一个医疗包。‘钟表匠’喜欢看医生工作。”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国安部。车上只有王一澄、叶默,和一个负责开车的特勤。雪又大了,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动,像某种绝望的节拍。
      王一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说:“叶默,如果……”
      “没有如果。”叶默打断他,“我们会把他们带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你回你哥那儿,我回萧望轩那儿。”
      他说得很平静,但握着医疗包的手指关节发白。
      王一澄不再说话。他看向自己的手杖——那是哥哥给他买的,说康复期要用质量好的。手杖是深棕色实木,握柄处已经磨出了光泽。
      他想,等出来,他要用这手杖好好走路。不再踉跄,不再需要人扶,而是稳稳地、一步一步地走。
      走到哥哥身边,说:我做到了。
      车驶向机场。他们要搭乘最近的航班飞往苏黎世,然后转直升机到小镇。
      时间:他们需要在王胤澄等人醒来前赶到。
      距离:七千公里。
      希望:微茫如雪。
      但他们必须去。
      因为有些人是不能失去的。
      因为有些债,必须亲手了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