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踏雪寻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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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绍看着木桌上摆放着弩和箭的残骸，不由得回头看向正擦拭刀剑的罗霜，“弩出了问题，你就一点也没察觉？”
罗霜头也没抬，看着刀上的暗纹，低声道：“察觉又怎样，箭在弦上，收不回。”
“伤没好全就别上阵，省得拖后腿。”白绍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陈旧的黄铜铃铛，脸上有厌恶的神情，罗霜将擦好的刀剑归入鞘中，淡淡道，“王砚此时必然逃回长欢，公孙家不可能任他在外。”
“折去两人，还省了一大笔银两，现在王砚肯定是对公孙家又爱又恨，哼，今天都是力气活。”白绍说着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大步向外走去。
于高地向下望去，远远便瞧见十几辆马车行入内城，嗤笑道：“老把戏，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找到目标记得说话。”罗霜将长剑背好，又确认双刀藏好，白绍回头看向罗霜，摆摆手道，“要活的，他嘴里的情报很重要，公孙家这么护着他，看来是站在老皇帝那边。”
“有必要吗？”罗霜皱眉，白绍撇撇嘴，似乎也不愿意留活口，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无奈道，“只有他知道龚家最后的活口在哪里，等找到那人，皇后的把柄也就拿到了。”
“拿到又如何，你又不愿站在她的对立面。”罗霜冷笑，白绍抬眸，轻笑一声道，“多点筹码总归不是坏处。”
两人分开行动，罗霜看准时机跳上马车顶。
长剑出鞘，猛跳下去，即刻斩杀驾马车的车夫，马匹失了控制，马车晃动，车厢中埋伏好的人冲出，罗霜握紧剑柄，深呼一口气，挥剑砍去。
鲜血泼洒，虎口处火辣辣的痛，罗霜咬紧牙关，心跳声越来越快，对手执剑刺来，罗霜抬剑一挡，猛的转身跳上马匹，挥剑斩断绳索。
马车一下子侧翻在地，罗霜拽紧缰绳，转身提剑斩下几人的头颅，随着马匹的嘶鸣声，再次登上了马车，罗霜冷漠的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身上的旧伤作痛，新伤又撕裂皮肤，身体上的疼痛叫嚣，可罗霜内心却毫无波澜。
仿佛真如罗刹降世，斩去一切苦厄。
天阴沉，寒冷的让人畏惧。
马车内的火炉烧的滚烫，莫璃用烙铁拨弄了几下炉子中燃烧的木炭，回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夫君，小声道：“砚郎，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正查看书信的王砚抬头看向妻子，皱眉不耐烦道：“你不必害怕，周围有人护着咱们。”
莫璃听了王砚的话稍稍安心，没听出对方语气的不耐烦，反而心中一动，砚郎刚刚在关心自己。
想到这莫璃不由得脸上一红，絮絮叨叨起来，“砚郎你回来，我真的好高兴，从前我以为你厌恶我是羌戚女子，没想到是我错怪，砚郎，咱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我在家织布供你读书，就像从前一样。”
“提从前做什么，你早些歇下吧。”王砚心烦的放下这话，将书信收好。
讨厌这位羌戚妻子，可又不能丢下不管，王砚此时真想直接丢掉这个累赘。
当年若不是父母强逼……
莫璃将壶中滚烫的热水倒入杯中，淡绿的茶汤清澈，小心翼翼的放到王砚桌上，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柔声道：“砚郎吃些茶吧，你看了好久的书，应该口渴了。”
“我说过不用管我，你顾好自己就行!”王砚怒气冲冲的去取毛笔，不成想碰撒了茶杯，茶水一下子沾湿书案上的信件，莫璃大惊，忙去擦拭，王砚轻推她，强压怒火道，“你去旁边呆着，我自己收拾。”
莫璃悻悻离开，看着王砚手忙脚乱的动作，想出声又怕再次讨嫌，攥紧了手帕，心中有委屈。
马车遇到一阵颠簸，王砚咒骂几声，忽然察觉到不对，掀开窗帘向外看去，却发觉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马车此刻正停在一处无主的荒地。
“车夫，马车怎么停了？!”王砚一边喊着，一边向前走去，可还没掀开门帘，门帘便自己打开。
伴着急促清亮的哨声，王砚看到满身是血的罗霜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的长剑还在向下滴血。
他喘着粗气，强撑着身子站在那里，车夫后背插着一把短刀，王砚脸色一变，指着罗霜道：“你到底图什么，白绍也就算了，你呢？!”
罗霜提剑走来，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
莫璃脸已经吓得惨白，她看了看周围，最终将目光落到了炉子中烧的通红发亮的烙铁。
“你是哑巴了吗？说话啊，你到底为了什么，我知道你最近得了江家的欢心，何不踢了玉家，自己逍遥？”
王砚向后退，险些被书案绊倒，罗霜向前走着，忽然察觉到什么偏头去躲，没成想火红的烙铁从另一处袭来，直接按在了脖颈。
淬毒的箭狠狠刺入王砚身旁的木板，罗霜惨叫一声，捂着脖颈栽倒在地。
灼热的痛让他哀嚎不止，不仅仅源于身上的疼痛，更是因为夜晚降临。
王砚一把将莫璃拉到身边，惊疑不定看着栽倒在地的罗霜，罗霜吐出一口鲜血，拄着长剑起身，血滴落在地，莫璃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这位壮士，放过我家砚郎吧，他是个读书人，没做过什么恶，求求你放过砚郎吧……”
罗霜看着她，一阵恍惚，求饶声让他心神不宁，用剑砍下再次射来的毒箭，转身将另一把短刀向王砚那边扔去。
哨声急促，长鸣许久。
蝴蝶挥动翅膀来到罗霜身边，罗霜再不犹豫，提剑向王砚刺去。
王砚喘着粗气，想也不想便将身旁的莫璃拽来挡在自己身前。
利刃刺入皮肉，莫璃瞪大眼睛，一时间不能言语，罗霜失神，王砚抓住机会，将莫璃向前推去，她就如断线木偶栽倒在地，再无生机。
罗霜此刻只觉得心口一绞，再也支持不住，栽倒在地，疼痛席卷而来，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此刻夜晚已经降临，雪纷纷扬扬落下，王砚脸色惨白的看着面前的景象，失控吼道：“你是什么怪物!”
蛇尾扭动着，王砚看着那长长的尾巴手不住的发抖，但看到罗霜痛苦的嘶鸣，心下一横，上前取下车夫后背的短刀，大着胆子来到罗霜身旁，将短刀狠狠刺入罗霜的后背。
王砚的手还在颤抖，但又怕他没有死透，拔出自己发妻胸口的长剑，又刺进罗霜皮肉。
罗霜被钉死在这，铁锈味弥漫在口腔，蛇尾扭动，王砚强笑道：“这是你自找的，不关我事……”
说着大步向外走去，走着走着却觉得不对，低头看去，却发现胸口处已经被血浸湿，伸手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短刀已经刺入自己腹中。
刚刚神经紧绷，根本没有察觉，迟疑的回头看去，只看到罗霜那双漆黑的眼睛，脚下一软，直挺挺摔下马车。
雪依旧在下，掩盖了红。
朦胧之中，罗霜好像听到谁在叫他。
遥远不可及，恍惚之中似乎看到有座长桥临于水面，有位老婆婆正冲他微笑。
我还不能……
罗霜瞪大眼睛，强忍着疼痛起身，血向下流着，骨头与利器相碰，颤抖着将剑拔出，罗霜再次栽倒在地，冷汗与血混在一起，凛冬的寒风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伸手向前，狠抠进木板，拖着身体向前，一下子摔落在泥地，才发觉已经下雪了。
罗霜迷茫的抬起头，看到雪花向下飘落，雪融进泥土，衣袍被沾染肮脏。
他向前爬着，只想离开这里。
他要去哪里？
有人在等他吗？
谁又在等他呢？
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嘲笑他。
“这么狼狈，还是罗刹鸟吗？”
这是谁呢？
反正不是他期望的那位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踏雪寻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