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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纵然齐眉举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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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车驶过开满粉白重瓣的海棠树时,段楼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走过长长的白玉长阶,迈过红木大门,段楼才进入藏书阁。
阁中的人早已恭候多时,引段楼进来的安燃招招手,格外热情的给段楼介绍道:“大人您且看,这藏书阁虽然占地不但,但内有乾坤。瞧见左侧这二十个书架柜子,这里面归入的是民间的歌舞戏本药方风俗,右边这十八个书架格子则是收录历代宗亲族谱纪年大事,中间的二十八个书架柜子,则收录史记抄本名花孤篇,偏处这十个格子,则是登记在案的赤燕居民,旁边则放着入狱的名字。”
段楼听安燃描述一遍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清风看出段楼的不适应,上前将段楼带到书桌面前,“大人,您以后就在这办公,需要什么就唤我和安燃去找,藏书阁每五年整理更新藏书,每三年抽查审计藏本。”
“好,好,我记下。”段楼站在桌前没能坐下,只因有个不速之客悄悄探头。
“你就是藏书阁新上任的官员,段楼?”白曌身着鹅黄色衣裙,悄悄来的了藏书阁,安燃见到白曌连忙行礼,清风也跟上,段楼摸了摸鼻头,也行了一礼,跟着他们道:“公主殿下好。”
等等,公主?段楼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姑娘,一时有些好奇,大雪天倚梅苑,公主为什么要跑出来?
“房舒云又叫我气走了,临走前说让我来藏书阁抄经。”白曌脸上没有愧疚,段楼看到安燃和清风平淡的表情,心中大概也猜出,这肯定不是公主第一次被罚抄经。
“那公主要抄哪一篇?”段楼出声,白曌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开口道,“就那本《太上感应篇》,我上回还没抄完。”
安燃匆匆取来,白曌拿着经书转身来到书桌前,想起什么,又匆匆跑到段楼面前,乌黑的眸子盯着段楼,审视道:“段楼,我父亲来过没有?”
皇帝?段楼摇摇头,白曌有些失落的回到位子上,叼着毛笔眉头紧蹙,清风唤段楼开始今天的核对藏书,段楼看着清风手里长长清单,转身跟上清风。
白曌看着面前的宣纸,半点兴趣也没有,安燃在旁边为她磨墨,她偏头看着安燃道:“小安燃,段大人和你熟吗?”
“公主,今日段大人第一天上任。”安燃垂眸磨着墨,白曌显然不满安燃回话的方式,放下毛笔,支着下巴盯着安燃,“谁准你这样和我说话的?”
安燃身子一抖,连忙放下手中的墨块,跪了下来,“公主恕罪,小人这就和段大人搞好关系。”
“你先出去。”白曌挥挥手,让他离开这里,安燃害怕的起身,离开屋子时差点撞上了要进屋的人。
“公主,卫大人叫您不要在乱跑,安心呆在藏书阁抄书。”侍女雯雀提着小竹篮进来,似乎十分雀跃,快步来的公主身边,将小竹篮放到了公主面前的桌子上,“公主您瞧,这是释娘娘宫里的栀子花。”
“好香的气味,快给羽弟送去。”白曌看着篮中洁白的小花,显然也十分喜欢这香气,雯雀听完这话忍不住笑了,对白曌道:“公主,我就是刚从公子羽那边回来,他还在辉耀宫玩捶丸,公子珲和公子景都在那。”
“原来是大哥和十七弟。”白曌听完冷哼一声,让雯雀把这些栀子花都丢进太湖池去,雯雀不解,但也不敢违背,提着篮子离去,半分也不敢耽误。
面前的纸张上不知何时溅上了墨痕,白曌不高兴,但身为公主,又不能发作,若是传到父皇和母后那里,恐怕又要关禁闭了。
上次八弟坠湖就是十七弟搞的鬼,白羽那臭小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竟然又去找他玩!
白曌气愤的拿起毛笔,写下了一个缘字。
耳边却听到不远处书柜传来一声闷响,疑惑之时,看到段楼捂着额头走了出来,清风手忙脚乱的抱起地面上掉落的竹简,匆匆跟了上来。
“大人,您要找的什么蛇妖鹿仙真的不在这里,您应该早和我说啊,我带您来这边。”
估计是这蠢蛋想找书却没胆量开口。
白曌看着段楼强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段楼察觉异样,偏头疑惑的看她,她便轻咳一声,姿态随意道:“段大人好。”
瞧着段楼摸了摸耳朵去追清风,白曌更开心了,她悄悄将桌椅向前移动一些,好看清不远处书架处的两人。
段楼乌黑的长发只是用发带随意绑了一圈,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显得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但白曌看着段楼的侧脸,倒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长得好像六弟,不,也好像父皇。
白曌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脑袋坏掉。
这人的睫毛好长,而睫毛之下,就是那双漂亮的碧色眸子。
一个男子有这样漂亮的眼睛,真是有些勾魂,白曌支着下巴,想起儿时父皇给她讲的睡前故事,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巨蛇吞掉眼珠。
骗小孩子的话而已,白曌想到这耸耸肩,刚想说不怕巨蛇,却听到段楼的声音。
“……所以说,在很久之前,真的有蛇祸害赤燕。”
白曌眨眨眼,又听段楼道:“赤燕历代先祖都在驱赶蛇类,直到一位智勇双全的王站出来,斩下王蛇头颅后,赤燕才安稳,立国强盛。”
“但这位王下场并不好,还未称帝,便被蓝灵蝶杀死。”清风补充的话让白曌一愣,想起了自己那位许久未见的哥哥。
“所以蓝灵蝶成了赤燕的禁忌,那祸害蜀西锦州的两条蛇是怎么回事?”
清风想了想,“两条蛇?您是说三途村的诅咒吗?双生蛇祸害蜀西,得道成仙后广收弟子,可弟子弑师后,双生蛇便分开了,一条留在三途村降下惩罚,一条逃到了蜀西,仗着自己能操纵蓝灵蝶祸害生灵。”
段楼听过后,似乎对瑞锷的经历猜出了一二,只不过还未等段楼追问,清风便解开了段楼的疑惑,“先帝因此设下历练,许诺谁能平息蜀西民怨,便可为继任者,于是殿下亲自深入蜀西,重伤蛇后,荣耀归来,只可惜打斗时留下了伤疤,不过琴皇后依旧待他如初,两人恩爱极了。”
留疤?
段楼眉头一皱,此刻倒是想起了穆云的话。
『这是我们这里婚礼的旧礼,新郎新娘要将血滴在毒蝎上,种下情蛊,寓意永不背弃,长长久久。』
『你们不懂,我们蜀西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和抛弃,情蛊种下,就再也不会有背叛了。』
直觉告诉段楼,皇帝和瑞锷绝对有些恩怨,兴许这恩怨也牵涉到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