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阿执大声:“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跟豪彘有关的不是二公子张守信。这下,有人该高兴了。”黑袍面具人说这句话,眼睛透过面具小孔,瞅着阿执。
      守信公子洗脱了罪名,她难道不该开心吗?可为什么瞧她的样子,心沉重到好像栓了三篮子满满的圆白菜。
      可不是么。现在的阿执一提到守信公子,完全没了最初来到君安城时的少女心,而是忽然面色低沉。想起张守信对她动手动脚的模样,她怎么都轻松不起来,耳朵也就更加听不见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豪彘的事情已经解决啦,你的守信公子跟妖兽的确没关系,你还不回去跟他庆贺庆贺。”他不得不提高声音。
      阿执重复:“大点声音,我耳朵听不见!”
      “总算是不负信任啊。至少在妖兽这件事情上,你的心没错付,得道声‘恭喜’了。”面具人首领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
      “你不是该高兴吗?怎么没一路小跑,跑去你家守信公子身边?”看白衣少女赖在地下法场不走、也不奔向张守信那里,不只为了,他的语气相较之前,十分轻松爽朗。
      可不是吗。
      就在不久前,这女子还跳出来大声维护张二公子的清誉,主动请缨下除妖场,眼中含情脉脉。现在好啦,张守信与豪彘五官,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还是丝毫不开心?徐师没说错,女人都是捉摸不透的麻烦家伙。
      “我只看到你的嘴巴在动。”阿执比划着解释。
      “你赌赢啦。”银月缶首领吸了口气,最后一点耐心逐渐耗尽,就像旱季里河流一点点干涸,“张守信跟妖兽无关。”
      “我听不见呀!”阿执像模像样,焦急地揉着耳朵。
      拙劣的演技。银月缶首领想,因为不敢承认,你发现了张守信的真面目吧。
      “我说,你的守信公子不仅贪污赃款,还整日流连青楼花街,这就是你认定的人吗?今夜虽然没给他定罪,但我估计时日不远了。”银面具人早就看穿阿执装聋,冷冷道。
      “你别瞎说!守信公子怎么就流连花街了?”阿执的假装立刻给拆穿,想到张二公子不老实的手脚,她着实犹豫了下,可娘亲谆谆教诲,她终生不敢忘:
      “阿执啊,君安男人是全天下最好的,要嫁就嫁君安人。”
      “我给你相中的这门亲事最适合你了,那张守信公子家世好、相貌好、人品好、才学好。”
      “阿执,守信公子就是你的良配!”
      咬紧牙关,阿执仍然坚定地站在守信公子一方,伸手出来:“你不是说银月缶最讲证据吗?什么贪污赃款、流连花街青楼,证据呢?拿来呀。”
      银面具人淡淡地看着阿执:“你听见了呀;你不聋了呀。”
      阿执:“……”
      徐师压着声音,叹气:“不寿你看,小祖宗真的很不会说话。小娘子那么柔弱,怎么能怼的这么狠呢?”
      醉汉大叔“哼哼”两声,躺在草垛里,以天为褥地为席,呼呼大睡呢。
      “亦彬你看,小祖宗怎么还故意惹小娘子生气?”
      抱剑的银面具人默不作声。
      徐师连连摇着扇子,扇走的不是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而是一股子烦躁:“小祖宗啊小祖宗,你再这么个说话口气,小娘子又要跟你闹。”
      阿执心中有亏,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犟:“反正没有证据,就别乱扣罪名。喏,你看今晚,是谁信誓旦旦说什么守信公子一定跟妖兽有关?最后呢?是谁刚刚承认其实是张三公子养了阿壮?到底是谁前后不一,说话矛盾?”
      银月缶首领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反驳,深吸一口气:“张三公子是以质子的身份养在张府,对外并无声张。是银月缶查案的时候,漏掉细节了。”
      阿执立刻抓住机会,赢得理直气壮:“那你就是承认赌输了?记不记得赌输了要做什么?你要给张家道歉!”
      看好戏入了迷的徐师缩缩脖子:“小娘子可真是味辣。东雷震国的女子比火离国的女子还厉害啦。竟然敢让我们小祖宗跟张二公子那个烂咖道歉?不寿,亦彬,快来看看。”

      醉汉大叔呼呼大睡,抱剑而立的蒋家公子亦彬也没什么兴趣。盯梢看戏津津有味的,还是徐师一人。
      果然,银月缶首领压根儿就没打算跟张家道歉:“如果你没记错,我们当时约定好的是:证明妖兽豪彘跟张家无关。我可没说张二公子。”
      阿执傻了眼:“你……你就是说跟张二公子无关。”
      好,找茬不是?
      那我们就来掰扯明白。
      已经较上劲儿的首领动作不大协调地弯下腰来,看着比他矮很多的姑娘,且不知面具下面是一张怎样被气到狰狞扭曲的表情。
      他打个响指:“徐师!我当时怎么说的?”
      门外的徐师高声喊:“首领你说,证明豪彘跟张家无关。”
      阿执回头看了看,天王庙的地下法场上,全是银月缶的人,没有谁站在自己身边:“你们……欺负人!”
      “那你还相信张守信?”
      “我……”阿执当着银月缶的面,才不肯认账,“相信。”
      “说起来——”见这姑娘如此不服,还心心向着张守信,银面具人气焰更胜,一点儿不打算认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那你此刻为什么没呆在张守信身边?在我的地下法场睡觉?张家的床铺不是更舒服吗?为什么不去张府找他?千里迢迢来到君安城就为了见他一面,难道都不在张府留宿过夜?”
      “我……”阿执赶紧紧掩面纱,生怕脸颊上的绯红给人看见。哎,张府那个地方,她才不想进去!守信公子动手动脚,扬言要娶了她这个“小侍女”!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银面具首领挥手:“赶紧走吧,赶紧去跟张守信成亲吧,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阿执憋成了苦瓜脸:“我……我才不嫁他。”
      “哦,不嫁他啦?”
      “因为……因为……”她挖空心思寻找理由,“因为要嫁他的……是、是我家小姐。”
      嗯,直到现在,还在假装从不存在的“无名姑娘”。
      “莫非——”
      开设地下法场的银月缶都是何等人物啊,阿执这点儿小心眼、浅浅的谎言,当真看不明白?
      “你其实就是薛芷兰。”
      这不,一猜一个正着。
      “一般女子在成婚之前不可见夫家的面。你就用白纱覆面,还谎称是你家小姐身边的丫鬟。其实,你的真实身份,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薛小姐’,什么‘无名姑娘’,分明是你编不出来名字胡乱叫的吧?”
      “我……”阿执被银面具人逼得无路可退。透过面具的这双锐利眼睛下,恐怕真的没有可以隐藏的黑暗角落。
      可是——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暴露东雷震国国主之女的身份!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得身后无路,后背紧贴着墙壁,为了母国不失去仅剩的继承人,面对目光如炬、容不下一丝谎言的银月缶,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扯谎:“我就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在东雷震国,不便外出。我来传话。”
      “哦。”银面具人突然伸手撑在她耳边,可吓了阿执一跳。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若不是有这张面具阻挡气流,微微弱化了讽刺的语气,阿执真会被他怼得流泪。
      “做假证,至少要仗打五十的。”
      “你……”
      “就像你刚才装聋。往轻了说,构成得了欺骗的罪名;倘若是在公堂上装聋,就是藐视天威,可直接打板子。”
      这人,怎么句句不离杀伐律法,真是可怕。阿执的喉咙都不敢咽动。
      世界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果然是在君安城主眼皮底下开地下法场的恶棍!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阿执闭上眼睛,十分纠结:我是东雷震国国主之女薛芷兰,可是不能说出我的真实身份,不然暴露了,要给君安城主抓去做质女;更何况,张守信说出了那种话还动手脚,我一点儿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薛小姐,想想就好丢人。
      “那我就看你能假装多久。”银面具首领对她的表情也读了个大概,适时撤回手臂,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盯着你呢,千万别露馅。”
      门口偷窥的徐师,都有点儿放弃了:“小祖宗哎,你这到底是跟小娘子打情骂俏,还是真要把她送上法场了结了啊?女人,她是女人!怜香惜玉点啊。哎,教不会你。”
      “我问你,”银面具人看着吓到腿软的姑娘缓缓坐在地上,问她,“你真的了解张二公子吗?”
      “我,当然啦。”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知晓的冒失虫。
      他嗤之以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深信的张守信并不是你以为的正人君子,或者往广泛了说,你发现你相信的事情和人,其实都是假的,那你要怎么办?”
      一遍遍回想守信公子对她屡动手脚,阿执知道银月缶首领所言为真,但就是不甘心承认,因此也越来越犹豫:“我应该,还是会继续相信下去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