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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哈哈,话说误解咱们的人,数量还算少吗?加她一个都无所谓了。”徐师收敛了一贯的笑嘻嘻,正色道,“银月缶的所有人在决定戴上这张面具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从此世间光明,与我等无关。既然腌臜如藤蔓在阳光下疯狂生长,我们便退守在银月之下,终生与黑暗为伴。还管他世人闲言碎语呢。回想一下自打银月缶成立到现在,君安城内的卑劣勾当当然仍然存在,可的确收敛了些。至少听见‘银月缶’三个字,不正之风都会吓软了腿。如今我们在地下法场动私刑,就连官家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因为就连官家也知道,银月缶讲究真凭实据,不错冤好人。时禹,想要建立你理想中的君安城,处处风清气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我们至少有个不错的开始,有一群愿意追随你的死士,不是吗?”
      “我明白。”沉默了许久,银面具下,那个声音喃喃,“我从不后悔。”
      无知无觉的阿执翻了个身,在梦中温情脉脉:“守信公子……日月为盟,山海为誓,此生不负……”
      一滴眼泪从姑娘的眼角滑落。
      “……那你为什么对我……”
      就连在睡梦之中,她都对心上人念念不忘,不管张二禽兽企图对她做什么,还是一股脑儿地相信着守信人如其名,以至于双目不能看清真相。这份真情与执着当真令人唏嘘不已。
      徐师打了下折扇,轻声说:“可怜这痴心的姑娘了。”
      “有什么可怜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叫她不明是非,早晚吃亏。”
      遮掩在折扇之后是徐师的歪嘴笑容:“这小娘子好像真的不怕吃亏呢。要不要处置处置她?”
      “怎么处置?她又没什么大罪名。”
      “小祖宗,忘了你自己说过的啦,她明明就是‘薛芷兰’,却坚持说不是,这算假人证哦。”
      黑袍银面具人有些为难:“就这条吗?其实是轻罪。人哪里有不撒谎的?就这点儿不足以打她板子啊。”
      徐师嗷嗷叫:“小祖宗哎,你说什么?这么柔弱的姑娘,你要打她板子??真狠心啊。”
      “你刚才不说‘处置’吗?不打板子,难道杀头?杀头就有些重了。”银月缶首领很认真地分析一番,给人家姑娘的量刑还有理有据。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尤其是这种单纯痴心的,多叫人心疼,得好好保护着,更打不得。”
      “是,是,我的确心疼——天底下竟然有不辨真相、执意助纣为虐的傻子——我可真是心疼天下苍生。”无奈的是,黑袍人一通歪理还表现出了十足的刚硬,他十分详细地计算,给阿执量刑,“两板子下去,她应该会清醒点儿。”
      “不不不,”徐师连忙摆手,打消他这个辣手摧花的想法,“不能打不能打。女人都不能打。”
      “那你说怎么‘处置’?”
      徐师尽出歪招:“如果你真的想好好收拾这个小娘子,绝对不能上来就打板子抽鞭子,刑法这东西虽然奏效,但也实在无趣,尤其是这种闭月羞花的容貌,打了多可惜。不如——”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地下法场,正在静候审判结果的阿执,还在梦中呢喃:“守信公子……阿执就想嫁你……”
      徐师一拍折扇:“把她娶了慢慢收拾。”
      “?”
      “小祖宗,你没听说过吗,这世界上最严酷的惩罚不是凌迟处死,而是让你求而不得,求死不能。这小娘子不就想嫁张守信吗?那就让她嫁不成,就让她嫁给别人,对得嫁进银月缶来。”徐师哈哈大笑,简直为自己堪比天高的聪明才智折服了。
      银面具首领皱了皱眉头,并不真心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小祖宗哎!你一定相信我!到时候娶了她,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着张二公子近在咫尺,却就是嫁不过去。哈哈哈哈,你能算出心理折磨有多痛苦吗?”
      “好。”银面具首领点头,吩咐,“那你娶吧。”
      “呃……”徐师连连咳嗽。
      黑袍人甩袖就走,还不忘继续给徐师加码:“你的想法不错。赶明儿赶紧置办置办,你收服了她,叫她别再说银月缶坏话啦。”
      “小祖宗你……”徐师泪流满面,哀嚎,“好狠的心啊~~~~~~”
      “要说狠心,”银月缶首领伸手往衣襟里摸到双鳞鸿信封,这里面所装着的证据和罪状贴,都是云缳等数个银月缶的死士用命换来的,他冷漠道,“君安城主可更加狠心。”
      顿了一顿,三根指头拈了下双鳞鸿信封,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为何信封变薄了,但没有多想,继续补充:“还有长公主。”
      徐师微笑:“叶家人。”
      他接话:“与我无关。”
      信封没有打开查验,银月缶首领将之重新放回:“名帖上的孙家人,可能已经撞上了刀刃。”
      徐师点头:“对啊。银月缶首先查到侵吞修河款白银的,就是孙家。只怕长公主为何消灭线索,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小祖宗,你打算怎么办?救他们吗?”
      “孙家涉嫌伪造银票和接收凭据,且涉案的白银数量庞大,按照君安律法,不死也是个重罪。”
      “但那也得由官家定罪,或者拉来地下法场。”徐师打着扇子,眼角看向银面具首领,“不能轻易由着长公主毁尸灭迹呀。”
      “派人跟踪着。”银月缶首领吩咐道,“修河款一案牵扯人员众多,背后还是动都不能动一下的君安长公主,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时禹,”徐师忽然问了个问题,“如果真到了有一天,必须把君安的叶家首先拿下,你会怎么做?”
      冰冷的银质面具沉思片刻,不屑地出口:“叶家与我无关。”
      言毕,他转身离开地下法场。
      “给她盖个毯子。”
      修河款的沉重话题终于结束了,徐师打起精神。
      “哎?小祖宗你从来没关心过谁,怎么对这名身份不明的小娘子上心了?难道想娶她的其实是——”
      最爱掺和别人事情的长舌徐师以为终于寻觅到了一丝希望,眼睛大放光彩,恍若死而复生之人——
      “我这地下法场就算进来活人,抬出尸首,也都是犯了滔天大罪,且证据确凿的,摆在官府面前永远站得住脚。”
      徐师兴奋地等下文。可惜,他在风月场转得多了,总有些飘飘的不切实际。譬如下一秒钟,这份希望立刻被黑袍人切断。
      “你给我把她扔这里,啊?明日传出去说银月缶的地下法场平白无故死了个人——怎么死的?夜里着凉冻死的。你叫我怎么去跟官府辩解?”
      嗯,徐师恍若死而复生之人,又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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