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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公子熙笑而不语,慢慢看张二公子耍把戏。
      张守信更加安耐不住:“你姐姐,会不会常来君安城探望你?”
      “阿姊远在家乡,怎么可能来到君安城?”公子熙不动声色,“张儿公子也知道,东雷震国依照君安城主的要求送来质子,城主大人也明确说过,各家一名质子足矣,难道还需要阿姊来做第二个吗?”
      “哈哈,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张守信连忙圆话,“随口问问而已。我是怕芷兰姑娘万一跑来了君安城,是吧,我这个未婚夫婿怎么都得好好招待她一番,表表决心。你放心,既然两家定了婚约,我又怎么会出卖自己人呢?芷兰姑娘要真是来了,你尽管放心告诉我,她可以直接住到我家府上,保证城主大人不知道她的行踪。”
      公子熙反问:“张公子,这两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没有。”
      “那张公子今日突然来到挂书寮,亲自送来参汤,三句不离阿姊,熙斗胆猜测一下,难道阿姊来了君安城吗?”
      一番试探无效,张守信反被套路,拉来公子熙躲到一边,神神秘秘的架势,美其名曰为了保护芷兰姑娘的行踪:“我从未见过你姐姐的长相,所以不能确定。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两日在君安城里见到了她。”
      “既然不知阿执相貌,又何来见到她?熙不能明白。”
      “就是……就是……”张守信欲言又止,不敢多说细节,怕张家那些破烂事和自己手脚不干净叫公子熙知道,直接传去东雷震国,毁了一桩好姻缘,“这两天,我碰到了一个蒙面姑娘,她说是薛姑娘的侍女,叫‘无名’。不知道为什么,一番思索之后,我总觉得‘无名’姑娘可能是……”
      “熙离开母国的时候,阿姊身边并无一位‘无名’姑娘。”公子熙面不改色心不跳,“或许是新入宫的吗?‘无名’姑娘在君安城吗?她带来了阿姊的书信吗?竟然没有来找我。”
      “啊,原来是新入宫的‘无名’姑娘呀……哈哈,她一定怕打扰你备考,还没来打扰你。”想到自己对未婚妻身边的侍女上下其手,还叫小舅子知道了,张守信一脸尴尬,“我……我那晚上喝得有点高,还摔了一跤,行动很不方便,得靠着人才能站直了。如果真是无名姑娘,那可得好好谢谢她搀扶。熙兄弟,你肯定相信我的你姐姐的真心吧。”
      公子熙面上带着不变的淡淡微笑:“张公子人如其名。”
      “那是,那是。”张守信深感面前站着的公子熙,分明就是一块没有缝隙也不透风的铁皮桶,左思右想了半天,也没法儿探听出有用的消息,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留下参汤,匆匆离去了。
      公子熙坐在长廊亭轩中,趁热打开鸡汤瓦罐。
      “好香。”他丝毫不嫌弃,慢悠悠地尝了一口。
      一路下山的张守信等人不停商量对策。
      “公子熙不知道无名姑娘的下落,派出去打听的下人回来了吗?”
      “回公子的话,还没呢。”

      张守信一个劲儿叹气:“哎——哎——要是无名姑娘把那些个事情往薛小姐面前一说,这桩婚事会不会就泡汤啦。我还有什么希望继承东雷震国的国主之位?有什么希望借着薛家的势力争霸天下?”
      下人连忙道:“公子先别着急。等找到了无名姑娘,跟她好好解释解释。公子在地下法场受了一身的伤,肯定需要个人来搀扶。”
      “不是搀扶的问题。”张守信沉着脸。
      “公子也可以全都推到银月缶身上,说他们给您下了药,这一个身不由己,无名姑娘和薛姑娘也不能怪你什么……”
      张守信眯起眼睛:“可行。”
      --------
      阿执并没有在弟弟公子熙那里寻到些安慰,离开鹿山书院后,心更加沉重了。
      明明头顶上空是大日头,她却茫然地抬了抬头,不自由主地往白日的天空寻找那一轮明月。
      最靠近银月缶的时候,冰冷且丝毫不显露表情的银质面具千篇一律,的确令她有着感受不到任何人气与回应的心寒。可银月缶如何又不是主持公正之人?倘若君安城里政律畅通,为官的全都是百姓父母官,即便面对朝堂重臣也敢直言不讳,又何须地下法场和黑衣人连夜从张府拖出张守信?从另一个角度想,若说银月缶刚正不阿,也说不太过去:为什么那个叫蒋亦彬的来势汹汹,为了拿到张家“罪证”差点伤到了自己?
      哎,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张守信公子啊,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昨夜的举止,只是一时失态,还是直指点透了你的人品?
      阿执不能清楚。
      怀着久久不能释的心结,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很想要把“张守信”三个字扔出脑海,可轻飘的字眼儿好像涂满了树胶一样,扒住她的脑壳不放。阿执无奈地揉眼睛。
      尽管张二公子对着阿执大发兽性,可她总惦记着,这位守信公子是娘亲极力推荐的君安城名门世家的后人,按照道理来说不该差到哪里去,且他的那一封书信实在让阿执印象太深刻,寥寥一十二字:“日月为盟,山海为誓,此生不负”,就勾勒出来了一个深情公子才华横溢的形象,阿执早就对着他的这封书信心动了。
      摸摸怀里揣着双鳞鸿信封,那里面有张二公子的情书和自己的生辰八字。阿执的心,又一次偏向娘亲的描述去了。守信公子在地下法场手上,她安耐不住对张郎的担心:他不是受了惊吓和重伤么,惊恐之下一定有些失其本性了,不能全怨他,要怪就得怪银月缶!
      所以,守信公子的伤好了一些没?
      阿执记起张守信曾提到的医馆,那就赶紧跑去求救喽。
      此时的她心情该有多么焦虑呀!
      晨曦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君安城,看清了周围每一条路的阿执健步如飞,只盼着早些带医者去给守信公子疗伤。
      她看到这家医馆,最引人注目的其实是挂满了藤架的云幕帘。
      君安城,夏源之地九鼎国之首,这里的一切繁华和竞豪奢,有着无数的印证。譬如,眼前医馆挂着的灵芝云幕帘。
      入行为医者都知道灵芝治病救人的神奇功效以及要求甚高的保存条件,绝不应该这样大张旗鼓地串成串儿挂起来好看。奇怪就奇怪在这儿:这家明明是个医馆,还有此举动,叫阿执很是惊叹。
      “大夫家的闺女,制帘的手艺可真是巧妙!如今这东雷震国进贡的灵芝,品质也大不如前了。不管怎么说,令嫒竟然能在灵芝上雕得一手好花,这挂上去多么有门面,实在是高!高!”从头到脚绫罗绸缎的富商千恩万谢,提着新制好的云幕帘千恩万谢。
      医者的女儿从医馆的侧门探出头来,打算悄悄溜走,很不幸地叫家里给发现了。
      “爹娘,你别拦着我,我就是要去找他。”灵芝粘带的泥土在她编织云幕帘的时候,必会卡在指甲里,为了幽会情郎,医女仔仔细细洗过了双手,水珠还没擦干。
      她的声音坚定,根本不管母亲的苦口婆心和父亲的捶胸顿足:“香蔓把所有云幕帘都编完雕完了,爹娘别再想其他理由拦我。禁足啊什么的都拦不了我。娘,我一日不见他,便想得很呐。”
      愤怒的医者将女儿塞回家中,锁好门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不乖还不长脑子的闺女?真是太给祖宗们丢脸了。”
      痴情的姑娘坚定极了,朗声道:“爹娘从小叫香蔓找个君安的郎君,才能在这城里久久住下。女儿现在找到了,爹娘又不准许。”
      阿执不经意间听了这话,就开始走神。
      原来这位香蔓姑娘,也执着于一定要嫁个君安人。
      原来嫁入君安城,真的是很多女子的梦想。
      从香蔓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她与她的心上人似乎是一对欢喜鸳鸯,可香蔓爹娘为何反悔,一再阻挠?
      阿执很是不解,在心中为可怜的香蔓姑娘十分抱不平。
      争吵中的医者家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人影,立刻停止了吵嘴,家丑不能外扬。阿执展开白色披风,转身藏在街巷中。
      “蔓儿啊,爹娘是想你嫁进君安城,可不能是那家啊!这不当户不对的,是咱们高攀了,你强行嫁过去,不是自找受欺吗?等爹娘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找个跟咱们家出身地位差不多的,怎么都得是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呀。”
      香蔓的娘亲抹着泪:“傻蔓儿,他要是真的对你有意,会让你苦等整晚?你这样贴着脸去找他,他真的愿意见你吗?听说你那负心汉,早就跟别的姑娘有婚约了!还是个家世很厉害的呢。”
      医者姑娘脸色苍白,言辞间有了诸多的不确定可还是说:“爹娘莫要胡说,他才没有!爹娘又不认得他,凭什么说对香蔓不一心一意?香蔓只想嫁他,他也只娶香蔓。我们山盟海誓过了!不管爹娘关我多久,又把我许给哪个人家,就算也是个君安城的,香蔓都只认定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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