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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可怜了痴情医女,被爹娘死死拦住不得出去,这对医者夫妇害怕一个没看住,香蔓跑了,索性堵住她嘴巴,捆绑起来丢在房里不得出门。

      阿执心一动,更生同情、更加攥紧了双鳞鸿信封里张守信寄来的书信,脑海中回想着信纸上字迹飞扬潇洒、文采华丽、气势磅礴,完胜东雷震国朴实的文风和略显粗钝的字体。
      春心萌动的姑娘很容易同情那些追求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并且以后者为偶像。
      就好像现在的阿执,她决定为香蔓做点儿什么。她明明还不大了解情况,却已经与香蔓站在了一条线,完全忽视掉香蔓她爹娘哭骂那公子用情不专,认定了所有的指控全部无中生有,正如银月缶的地下法场指控张守信公子一样——可不是么,说到底,守信公子究竟犯了什么罪?豪彘与他没有关系,银月缶满口“其他罪行”却拿不出证据,至于碰了阿执——那一定是守信公子受惊吓且受伤站不稳。
      毕竟,前有娘亲数年无数遍“嫁君安郎君”的洗脑,后有她不经世事的恋爱经验空白却一心执着的性格,所以,阿执一时间不能想明白,还真没法儿责怪她。深陷恋爱中的女子,总是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认定的郎君,不管是人品、才学、相貌、家世,全都顶好。自己看上的、自己挑选的,又怎么会错?
      “呜呜……呜呜呜……”边挣扎边哭泣的痴情女突然觉得背后有人悄然而至,三两下解开了绳索,“你是——”
      “嘘。”阿执比划了个手势,“想见到你的情郎吗?”
      想!
      香蔓立刻点头。
      “那就别发出声音,跟我来。”
      虽然被爹娘禁足,却有人来救,可真是喜从天降。
      阿执三下五除二将香蔓推拉上槐树。回头一看,就知道香蔓是个乖乖女,从来没上过树,悬在空中时只知道紧闭着眼睛,呼吸都不够顺,四肢还很僵挺畅。庆幸阿执是个爬树翻墙的惯犯,拖拽拉扯,两人沿着挂满灵芝制成云幕帘的山墙,出逃。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成全了香蔓!”香蔓余惊未定,喜极而泣,拉着阿执连连道谢。
      阿执满足地心想,能叫一个弱女子勇敢地出逃,那一定是个不负她的深情人。君安公子美名远扬,在香蔓、娘亲的描述中几乎一样。看来,娘亲总教导要嫁君安人,是没错了。守信公子也一定值得阿执托付。
      当下,她把昨夜的疑惑一扫而空,决定再相信张守信一次——毕竟两人都是奔着成亲去的,有点儿肌肤相碰又算得上山么呢?
      这么一想,阿执对未来更有了些信心,隔着双鳞鸿信封,更加将自己那位张公子的情书贴近胸口,坚信偷偷跑来君安城,此行不虚。
      她拉住香蔓,好奇地问:“你爹娘也跟你说,要嫁个君安人吗?”
      香蔓脸上的幸福是明显可见的:“香蔓一家迁居君安城。从小娘亲就说,要嫁就嫁君安城人,香蔓谨记在心,不敢忘记。遇到了张公子,香蔓就知道,此生便是他了。”
      她红着脸,右手不经意间抚上了小腹,轻声呢喃:“今天……今天香蔓还有一件大喜的事儿,得赶紧去告诉他呢。”
      “哎呀,你有小宝宝啦!”
      见香蔓打从心底里的欢喜,这份成人之美深深感染了阿执。
      从小开始,爹娘就一直教导行善事、结善缘。阿执更加坚信,上天安排就是如此巧合,帮了香蔓姑娘这一回,胜过在菩萨面前点三年香火。老天定会看在她心善又心诚的份儿上,让张守信不负众望。
      “你的那位公子对你好吗?”
      “那当然了。张郎是真心待我的,他……他说了要娶我。可爹娘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不许。”
      一听嫁娶之类,再看香蔓抚在小腹上的手,阿执脸上微微一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可真是巧合,你的情郎姓张,我心中的那位公子也姓张。”
      “那可真是巧呀!”香蔓一听,同样为阿执感到开心,“君安城里的张家同出一脉,是名门望族,承蒙姑娘相救,或许我们日后还能在张家再次相认。”
      “我没接触过什么君安的男子,他们真的很好吗?张家的公子,是不是都很好?”阿执十分忐忑。
      “那当然了!君安城的男子情深意切、举止高雅、文风精湛,就连他们的相貌都是九鼎国中最好的。不过,张家的公子,尤其是张郎,是全城公子里面最好的。”香蔓眼睛里面全都是星星,“张公子的好,香蔓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曾经给香蔓写了一句:日月为盟、山海为誓、此生不负,香蔓就认定了他。”
      阿执紧紧握着双鳞鸿信封的手,一时有些发冷。
      白纸黑字,绝对不可能看错,如出一辙的“日月为盟、山海为誓、此生不负”,同样的君安城张姓公子。
      阿执忽然间,非常害怕。
      “香蔓再次谢过,姑娘成人之美,这份大恩大德,香蔓与张郎此生无以报答……”
      医女还说了些什么,头脑开始发蒙的阿执已经听不进去了。
      “等等……你……你的这个张郎,叫什么名字?出身谁家?”
      “就是君安城里十分兴旺的氏族大家,朝上位列二品张大人的公子张守信呀。”香蔓双颊飞红,不胜娇羞。
      阿执如同五雷轰顶。
      张守信,张守信。
      莫非谐音了?
      莫非君安城里有两个张守信?
      同名同姓,这么巧么。
      又或者——
      张守信的真正面目,其实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样?
      等等!怎么可能!?
      因为——
      娘亲的话语历历在耳:“张守信是张家二公子,人品才貌双全,你看他的名字‘守信’二字,多么多诚恳,且他愿意考虑入赘!这样咱们东雷震国不会再丢一名继承人,还能跟君安城里的名门望族结亲家。倘若日后两国之间真的起了战事,咱们在君安城里总有讨说法的地方。阿执,你来读读他给你写的信,那也是情真意切,虽未与你谋面,但这缘分已经结下了。我瞧呀,这位张守信公子甚好!你可是要比娘亲有福气,娘亲没能嫁进君安城……哎,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嘛呢?你能嫁入君安城,圆了娘亲的心愿,也是很好的。”

      “香蔓姑娘……”阿执只觉得气力衰弱,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我先……我送你去张府看看。”
      “咦?姑娘难道认得张公子?”香蔓察觉到了什么。
      阿执连忙搪塞:“只是听说,听说而已……”
      香蔓立刻警觉:“听说了什么?”
      “他……他昨夜受伤了,遣我来找你家的医馆。”
      “哎呀!”香蔓眼圈一下子红了,掩口哭道,“张郎受了什么伤?伤得重不重?谁伤了他?”
      黄昏日落,夕阳惨淡,正如阿执悲伤的心碎了一地。
      香蔓关心阿执,见她面色十分不好,想给她把把脉,阿执连忙抽回了手。
      再来张府,府邸依旧气派,守卫仍很森严。医馆女儿却轻车熟路从未上锁的小旁门溜进去,阿执明白这是何意,两人一定幽会很多很多次了,在心中更加一蹶不振。
      什么山盟海誓啊,难道同样的话,能对着不同的人说出好几遍吗?
      阿执揪着珍藏的双鳞鸿信封,所有的怒火全部集中到了手指上,真想给他皱巴成一团,抬手就想扔掉,可这封绵长的情书不知陪她度过了多少个漆黑的晚上,就好像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亮起明灯,陪着她入睡、直到天亮,现在要扔,实在舍不得。
      捡拾起来揉皱了的双鳞鸿信封,她昏头涨脑地,抽出了信封中的情书,很想亲眼确认一下,张守信在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他写下的,到底是不是“日月为盟,山海为誓”。
      分明都是骗人的吧!
      同样的话,你亲手写给我了,又怎么能说给别的姑娘听?
      咦?
      她的手停住了。
      刚刚往双鳞鸿信封里面,摸到了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信封里装了不同的信件?
      她疑惑地铺张开那大红的绢帛,怪不得曾经觉得信封突然间变厚了,原来——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守信公子的情书?
      这是个什么东西?
      布料摸上去十分柔软,通过织纹可以判断出来就是君安城眼下最兴盛的云锦,黄色的龙凤刺绣的针脚细密,边缘处的织纹明显被大力扯断,茬茬巴巴,难道是从婚服上撕下来的?
      再看信封,是一模一样的,没错。
      阿执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悲伤更甚。
      怪了怪了,明明贴身存放的书信,怎么就给人掉了包?
      她一时间没能回忆起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再往信封中摸,果然,除了那红云锦,信封空空,不仅张守信假情假意的书信消失了,就连自己的生辰八字也跟着没有了。
      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执开始惊慌了,同时,更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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