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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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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哪里去了?
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从谁身上的嫁衣撕下来的?
哎,一提起嫁衣,阿执好不开心。娘亲无数次灌输下,她早就期盼着嫁入君安张家的那一天,君安制的凤冠霞帔,全是君安手工最好的织娘和匠人细缝打造。
日月为盟,山海为誓,此生不负。
现在看起来,这梦想已经泡汤了。
无比难过的阿执张开暗红色的云锦,双眼无神地到处乱看,然后,她惊讶地看着抬头的三个血字:
“悔婚书”。
由人及己,想到张守信和香蔓,她更沉默了。令人疑惑的阴云飘在头顶,阿执只觉得那“悔婚书”刺眼无比,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看着香蔓进入的小门,久久未出,阿执的心情一落再落。
唉,还找什么情书呢?那信根本不值得她的用心。张守信公子给这位香蔓姑娘,写了多少封?除了自己和香蔓,张守信还给没给过其他的女子立下同样的山盟海誓?
这一瞬间,阿执双手无力。
守信公子,守信公子,你为何待阿执这样?
泪水朦胧了她的眼睛,这下子,视线浸水一片模糊。
滴答,滴答。
写了“悔婚书”的红色云锦,很快湿透。
从来没有受过这般打击的她,很没用地蹲在墙角抱着头,恍惚了好长一阵。
不行!
阿执强打起精神来。
守信公子怎能负我?
张家好几个公子呢,就在昨晚,第三位张公子——当然其实是黄沙岭送来君安城的质子——身份浮出水面。香蔓姑娘说的真是“张守信”吗?会不会听错了,或许她说的,其实是张三公子呢!
在这君安城里,名门望族之家的围墙总要比普通人家高上不少。君安所在之地冬季寒冷,因此砌墙的石块相较于东雷震国十分厚重。简单说来,凭阿执现在这三脚猫的轻功,没有傍树的情况下,还不足以飞檐走壁爬上石墙,偷偷进入张府一探究竟。
香蔓的背影消失在小侧门,阿执久久看着这个隐秘的入口,咬了咬牙,轻足靠近,进入。
她必须、必须要查个究竟!
正愁着府邸面积太大、道路复杂,一时间找不到张守信公子和香蔓,一场打闹的戏码就上演了。
循着吵嚷声,阿执悄悄靠近,突然,见到衣衫不整的香蔓就给另一个女人推搡着扔出门来,跌倒在地上哭泣,十分可怜。
“好啊!你这个下贱的医女,不就往张府送了一回灵芝云幕帘,怎么的,就盯上张家了?早就看你心思不正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勾引他?”
阿执可是好大一个愣住。
什么,什么?
等等——
除了香蔓,难道还有一个?
跟在那河东狮吼的红衣女子身后,就是“人如其名”的张守信公子,瞧他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确有着君安世家特有的贵气,可是正纠缠在两位女子中间,等于被人当场撞破,显然底气十分不足。
阿执真的又急又气啊!!
张守信呀,你不是跟东雷震国的薛芷兰才有婚约吗?
谁想得到,起了一个好名字的张守信,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等龌龊事来!
好不容易重新搭建起来的美好小世界,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再相信张守信一次,这下好啦,哗啦啦又一次瞬间崩塌,彻底碎了一地的渣。
张守信左看看娇柔可怜的医女香蔓,右看看叉腰狮吼却形体十分丰满婀娜的红衣女子,哪个都舍不得丢掉。
左拥右抱的张守信啊,可还记得从未谋面的未婚妻薛芷兰么?
原来,这才是张守信真正的面目啊!
娘亲口中,九鼎国里最好的君安公子哪儿去了?!
阿执捏紧了拳头。
香蔓倒在地上,泪眼朦胧,哭着开口,哀怨连连:“张郎,你好狠的心啊……原来这位就是跟你订过婚的薛芷兰姑娘吗?你不是说,与薛姑娘的亲事只是张老妇人强加给你的,此生只爱香蔓一人,你要去毁了跟薛姑娘的婚约吗?”
阿执的嗓子里好像塞了一把苍蝇。这桩注定破碎的婚事,就算悔婚,也该薛家向张家义正言辞地提出来,他张守信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又有什么脸皮欺负又拒绝东雷震国的国主的女儿。
气势汹汹的红衣女子一听香蔓这声指控中夹带了个“薛”姓的女子,不可置信地回头,啪一巴掌扇在名门贵公子的脸上:“原来这医女不姓薛啊,原来这不是你梦里喊出来的薛姑娘啊,原来那个姓薛的狐狸精跟你还没断干净,原来另有其人啊。张守信,好啊你,真可以,早知道你风流,到处沾花惹草,可你不是说已经痛改前非,对我才认真?你们这座大张府还藏了多少金娇?”
她无比后悔一时间为张家财势动容而做出的决定:“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相信你?我干嘛离开‘春艳坊’跟着你?”
香蔓惊讶到下巴得用手托着,指指红衣女子,更哀怨地看着垂耷着脑袋的张守信:“我又不姓薛……薛芷兰不是你吗?难道……还有一个……”
红衣女子怒瞪张守信,撇嘴冲香蔓道:“我姓齐。”
同样一脸错愕的,还有躲在一旁看到一切,不敢站出来的阿执。
张守信也只能十分诚实地,认栽呗。
“快说!跟你订婚的薛氏到底是谁?”香蔓也忍不住喊出了口,“你还要娶薛氏吗?”
红衣齐姑娘同样在逼问张守信,只不过薛芷兰到了她的口中,就成了“狐狸精”。
见到了最不想看见的场面,阿执躲在树后,心如刀绞:其实跟他有了婚约的薛狐狸精……好像可能是我呢……
这下子,她更加没有力气站出来,同那两个受骗了的女子一同斥责可恶的张姓公子。
扭打争吵的结果,当然是香蔓首先给人轰了出去,可能因为她的出身和气势相较红衣女子都弱一头,也可能因为张守信公子更偏爱身材丰满些的。
总之,信中言之凿凿此生只爱薛芷兰一人的张公子,对香蔓山盟海誓“此生不负”的张守信公子,眼下瞎正好哄歹哄将那浓妆艳抹的红衣女子给带回了屋子,嘴里胡说着什么:“宝宝,你别在意‘薛芷兰’的名字啊……那个、那个只是……是……对!是我在梦中进了仙境,见到长得跟你一样的仙女,她的名字是‘薛芷兰’,嗯,对,就这么回事。我顺着就叫错了。你也知道,我那时睡得不清醒,没有别人了,我就认准了你。你看,我在梦里都梦见你。”
“所以你给你梦里长得跟我一样的仙女儿,起了个新名字?”
“这……”
“哼,‘齐宝宝’这名字怎么了?有那么不堪入耳吗?”
“不是不是!又不是我给她起的名字,是……是她在梦里告诉我她叫薛芷兰,跟我无关啊,我总不能记错了人家的名字。”
真会泼脏水。多么不堪一击的可笑谎,根本圆不起来!
张守信眼珠子一转:“宝宝,有没可能是你听错了,我喊的是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多心,听错啦又来怪我。”
真叫人恶心!
齐宝宝恨死了张守信。这样一折腾,她看得倒是清楚了不少,君安城中声名赫赫的张家公子,说到底,怎么可能娶一个“春艳坊”里出来的女子?
她拍拍脑袋,不明白在“春艳坊”之中看到了不少尘起尘落的自己,怎么就受了张守信的骗。也是了,张守信在花街柳巷的名声挺响,她之所以愿意离开“春艳坊”,不过是看着有可能做成张家的正室,而字迹就像每一个迟暮春色的女子一样,开始担忧鬓角出现的依稀白发。一时贪图财富享乐的下场就是遭遇欺骗啊。
“抬着你十八箱聘礼去梦里娶你的薛仙女儿吧。”
“宝宝,别走,别走。”
“放开我!给薛狐狸精的就是十八箱宝贝,给我的就只有几根簪子就到手得逞,你骗谁玩儿呢。”
齐姑娘盛大的怒火,在看到桌子上突然多出来满满一盒金银首饰的时候,那金灿灿的颜色十分耀眼,却仍旧怒道:“我呸,就一盒,想收买我啊?我‘春艳坊’的齐宝宝就这么个价么?跟你当时承诺的想比起来,有九牛一毛吗?”
张守信连忙陪笑,变戏法一样又掏出来一盒更大的,打开来,全是明晃晃的珍珠,个头很大。
齐姑娘斜了斜眼,哼一声,语气轻了很多,忍住了不去看,也不去拿。可,手开始痒痒了。
张守信一见有戏,立刻又捧上更大一盒满满的玉石翡翠以及五彩宝石:“宝宝~我的乖宝宝~”
齐宝宝瞪眼看着那个头堪比鸡蛋的玛瑙,立刻放在手指上比比划划,所有不开心肉眼可见地快速消散到了天边:“哼~张大公子就会拿些小玩意儿收买人心。这一点点,不够抚平人家受伤的心啦~”
张守信不知羞耻地赔笑,心想人人都有价码,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不住珠宝首饰的进攻,一边上下其手,趁机往齐宝宝衣襟里丰满的地方摸,动作熟练得如行云流水:“宝宝不生气,宝宝乖。张家好歹是豪门大户,这点儿小玩意,还不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