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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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与洪婉微信约了下午茶，叶蓁提前到了，点了一杯冷饮等待。
忽然，对面位置坐下来个人。
她以为是洪婉来了，抬眸要打招呼，结果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方博文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面上没了温和的笑意，他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喝的，随后才对上叶蓁视线，“好久没见。”
自上次发完‘各自安好’的短信后，叶蓁认为这事就结束了。
“好久不见。”
他懒散靠在椅背，像个老友似的闲聊，“最近又相亲了吗？”
“还没。”不过也快了。
店里冷气呼呼的吹，与室外的炙烤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
“为什么算计我？”他话题陡然一转。
叶蓁神色微顿，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什么算计？”
方博文抬了抬眉，舌尖抵着嘴角，漆黑的眸子暗幽冒火，“别装了，爆料的照片是她找人拍的，转载的营销号是你花钱买的。”
“她是谁？”叶蓁继续装傻充愣，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他讽刺一笑，“别装了，你演的不像。”
叶蓁没再接话。
服务员端来了一杯冷饮，看出这桌气氛不对，没有停留，放下就走。
方博文握紧手上的杯子，杯壁上的寒气传到体内，“我们合作的不好吗？我这个工具人用着不顺手吗？还是你又找到了新的……”
叶蓁听不下去，冷冷的打断他，“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工具都是相互的，你要是有合作的诚意，也不会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也许不是个好人，但还有一点底线。
这话像是戳了马蜂窝，方博文一下子被点着，“你现在又承认把我当工具了，既然是工具，现在不正好合作？起码知根知底。”
“……不行。”冷然否决。
方博文嗤笑一声：“呵，这又是我跟徐丰的区别了，他甩了你还能乐呵呵的做朋友，我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立马走人，是找到了下家吗？哪家让你这么迫不及待？”
餐厅里已经有人频频侧目，他也浑不在意，话说的群情愤概的，音量也越来越大，活脱是被她辜负的痴心人。
可他不是。
他们不过是被利益裹挟在一起的同道人，何时谈过感情？
叶蓁定定的看他一会儿，还是那张脸，发型衣着也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人性的复杂或许就是如此，他一面与相亲对象周旋得当，另一面又与地下女友珠胎暗结，现如今东窗事发，却连最基本的责任都不想承担，只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闹腾。
叶蓁沉默片刻，最后叹口气，“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况且你也知道，谁该为这件事负责。”
方博文薄唇抿出阴冷的弧度，自顾自说，“她的事我会很快解决。”
叶蓁冷笑了一声，怎么解决，孩子堕了吗？
“不用，就这样挺好的。”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洪婉还没来，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好意思，我今天约了人，如果你没别的事，可以先离开吗？”
方博文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又带着不甘心的自嘲，问出了一句经典台词，“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吧？”
像是被一兜狗血喷洒而下，叶蓁被强行拉进一场八点档的肥皂剧集里，演也不是，不演也不是。
“方博文，问人先问己，你喜欢过我吗？喜欢一个人的同时，是可以跟另一个人毫无负担的生孩子吗?别再试图美化你自己了，你只是不甘心是我先甩了你，而不是你来甩我。”
她直接撕开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冷硬直白、掷地有声。
方博文良久没再说话，发红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她，半响，将杯子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后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洪婉就到了。
一见面，洪婉扫过叶蓁的脸。
叶蓁还没开口，她冷不丁一笑：“气色挺好，看来最近的新闻没影响到你。”
“只是相亲对象，何来影响！”叶蓁招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东西。
洪婉笑盈盈看着她，“你眼光不错，但挑男人不妨再大胆一点。”
她来的不晚，正好看完了刚才的整场闹剧。
“嗯？”叶蓁没说话，装作没懂的样子。
洪婉唇角勾起，视线落在叶蓁身后的方向。
叶蓁回头，看到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踏出大厅，为首的正是傅嘉树，颀隽挺拔的身姿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老话说的好，有钱的单身汉总是需要一位太太。”洪婉抛出这一句，眼神好整以暇的看着叶蓁。
叶蓁笑笑，“安市肯定有很多名媛小姐愿意成为傅太太。”
“这其中包括你吗？”
叶蓁不语，洪婉又接着说，“嫁给权利名望高的人自然好，但女人的重心不能只放到男人身上，他们不过是我们路上的垫脚石，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但不必真的爱上他们。”
她话里带着深意，似笑非笑道看着叶蓁，眼神愈加玩味。
洪婉的故事是一个凭借美貌成功跨越阶级的励志典范，嫁给现任丈夫后，她并不满足只做被供养的笼中雀，凭着本身的能力，很快在丈夫的家族企业里担任要务。
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孩子一个个的往里生，甚至有人直接在她面前挑破丈夫外面的私生子事实，她也泰山压顶般沉稳，依旧谈笑风生，继续为他打理公司生意，一步步的壮大自己的力量。
如今公司名义上还是她丈夫掌权，但实际上，公司内部已经有一半事宜是她在推进决策。
叶蓁很是欣赏洪婉的能干和野心，但跟聪明人做做生意就好，交心自可不必。
洪婉抿了一口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切回到正题，“我丈夫最近在谈一门生意，对方淡泊名利不爱金银，就是有个品鉴字画的爱好。”
她平日里喜好收藏些艺术品，与叶蓁也是在一场艺术画展上相识。修身养性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打理生意人脉的需要。
做生意谈合作，都要先了解清楚对方的兴趣爱好，有爱好就有突破口，名家字画就是这桩生意的突破口。
叶蓁很快明白了洪婉话里的意思，很多生意人说话喜欢弯弯绕绕，正话反说，反话正说，全看你能不能领悟。
画廊里库存里名画数量有限，价值高的艺术品通常都是有价无市，以画廊的人脉网络去找一幅名家字画并不难。
“不知那位生意先生喜欢哪位名家？”有了方向就好找。
洪婉说了个名字，明代擅长花鸟图的大家，这人的画作在市面上流通的少，得费些人脉去寻。
洪婉捻了一个茶点吃，“叶小姐是聪明人，钱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物有所值，能稳稳的戳到对方心口。
她可以委托叶蓁去寻，也可以找任何一家艺术行去办这件事。
选择叶蓁，信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看中了叶蓁本身的价值。
*
回到画廊，叶蓁把寻画的事情分了下去。
“你眼光不错，但挑男人不妨再大胆一点。”洪婉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
打开手机敲出了傅嘉树三个字，点击搜索。
搜索引擎第一条显现的是他的一段采访视频。
视频中，男人一身矜贵的高定灰色西装，坐在电视台的沙发上接受采访，身姿优雅端正，气质矜贵温和，与旁边的主持人侃侃而谈。
主持人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他没说话，只轻轻扫了一眼过去，多年经验的主持人就慌了色，不自然的转了话题。
年轻的掌权者，轻飘飘一个眼神也让人下意识臣服。
叶蓁盯着视频里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思忖良久，认为那是一种深层次的嫉妒，他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掌控力，是自己拼劲全力、却抵达不了的从容和反馈。
是丢失了什么呢？
不同的生长轨迹和人生阅历是会塑造不同人的品格，她汲汲营营一路走来，与其说自救，更像是谨小慎微的反复衡量和退让。
人不可避免的会被自身缺失的特质和能力所吸引，那晚，她蓦然起的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由来已久。
体验和感受确实超出她的预期，撕下面具想他做起那事来，身上的温和矜持全都荡然无存，除了最开始还温柔的收着力，等她缓慢的适应后，全化成了狠厉的动作，俩人狠狠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刚起来，浑身都似散架了一样酸痛，始作俑者却早已经起身，把人皮穿戴整齐，脸色柔和的不得了，过来床边问她想吃什么。
她随便说了几样，他就拿起电话就去叫餐，回头见她吸气难受的模样，低低的笑出声来，在她投来怒视目光时，又好脾气的弯下腰把人拦腰抱到浴室，贴心的放了水，临走前还亲了亲她的额角。
那个早上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温和，仿佛能看见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地板上的纹理，能听见心脏输送血液的流程轨迹。
她裹上浴袍出来时，房间里的人正打着电话，或许是因为收拾东西，手机开的是外放，对面的女声给他介绍着相亲的人选，无非是本市徐家、申家之类相匹配的门第。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简单说了一句，“回头再说。”
像一记钟鼓沉沉的落在心口，她站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沉静片刻，氤氲的水雾将这场荷尔蒙留下的余韵打湿冷掉。
是的，阶级之上还有阶级，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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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午饭的时候，魏紫吐槽起前晚上碰上成轩母亲成太太的场景，“他妈打量我的那眼神，恨不得从上到下把我扒光了，看看我祖上十八代都是干什么的。”
叶蓁挑了挑眉：“然后呢？”
“狗男人屁都没放，妈宝男就是妈宝男，关键时候指望不了一点，幸好我也没打算指望他。”
成轩其实也就那张脸能看，家族里奥御酒店业务大半都掌控在他哥哥的手上，他就是个弟弟，背靠家族饿不死，也不会有更大的出息了。
就这样一个二世祖，家里还防的跟什么似的，生怕被她这样不怀好意的女人傍上了。
叶蓁托着下巴听完她的吐槽，笑了笑，豪门联姻里也是有鄙视链的，成轩这样的只能说是性价比不高，一般是十八线的女明星跟网红最爱的栖息所。
“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尽管脑子空空，但他那张脸还是能看到。”
这确实，成轩长着一张可以媲美娱乐圈小生的俊秀脸孔，都说脑袋被外貌性感，可是谁能一眼就看到别人的灵魂呢？
回去路上，叶蓁开着车，魏紫在旁边继续扒拉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法国艺术家拉斐尔与傅氏集团旗下的品牌有个合作，会在安市逗留三天。”
叶蓁手扶在方向盘，目视前方路口，“安排人去联系。”
魏紫点点头，“肯定有不少画廊跟我们一样，想拿他在中国的代理权，他在安市的行程很紧，未必会答应见我们。”
叶蓁凝起眉，若是拿下拉斐尔的代理权，就能进一步提升桃夭画廊在业内的影响力。
当然，先见到人才能谈下一步的行动。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也没收到拉斐尔方任何消息。
叶蓁背靠着真皮靠椅，手上缓慢转动着钢笔，簌簌的声音传出，问旁边助理，“联系傅氏品牌方了吗？”
助理摇摇头，“我们画廊与傅氏旗下品牌还未有过合作，冒昧联系……如果傅总若愿意当中间人来帮忙引荐的话，拉斐尔应该会卖一个面子，你跟傅总熟吗？”
叶蓁手上转笔的钢笔倏然停下，“不熟。”
助理扶了扶眼镜，“也不用太熟，说的上话也行。”
毕竟拉斐尔来一趟中国不容易，即便是不熟，豁得出去面子硬攀，总是能攀上一点。
叶蓁瞥过去一眼：“先联系看看吧！”
临近中午，收到傅嘉树那边回复。
魏紫在旁吐槽：“只有午餐时间有空，霸总的时间可真是金贵啊！”
叶蓁把整理好的的文档发到平板里，往包里一收，“人家是上市公司，当然比我们这小作坊要忙！”
魏紫感叹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和容纳百川、能打能抗的铂金包！
装得下野心，容得了优雅。
见叶蓁就要走，魏紫又赶忙拦住，“你就这样去？”
“怎么？”叶蓁脸上疑惑。
“早上的口红掉了，不补个妆？”
叶蓁停下，拿起化妆镜，仔细描摹着口红。
镜子里的人，整个妆容不算浓，只有红唇是烈的，透着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野心。
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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