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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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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小聚算是最后的轻松。之后的几天，扈娉婷和龚理都在持续的连轴转中忙得不能自拔。
鉴于莱平投资已经离职得七七八八，而新项目又处于保密计划期，暂时也轮不上招新人，很多活就只能扈娉婷和龚理两个人承担。
扈娉婷又是个新手菜鸡，虽然上手极快，但第一遍到底是需要人带。这也给龚理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
还好她上手极快，越到后面，两人的压力越大，龚理甚至还能每天忙里偷闲看两页他最爱的《红楼梦》陶冶身心。
“终于搞定了！！！”
挂下D社电话的一瞬，扈娉婷忍不住把办公桌的桌面当鼓面敲：“啊啊啊啊啊！想不到我也有参加这种旷世神项目的一天啊！”
累是真的累。
这种累和以前在学校时完全不同。在学校，她是熟手技工，最关键的是，就算干差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扈娉婷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现在，要承担的可是一个公司的人的命运啊。
虽然这个公司也没剩几个人就是了。
望着电脑里密密麻麻的“一稿”“二稿”“三稿”文件，想着自己就这样参加了一个会影响很多人的大项目，扈娉婷心中情不自禁地腾起了无比的豪迈感。
而之前累积到极点的疲惫，也一下子随着大功告成而烟消云散了。
“别嘚瑟了，”龚理头也不抬地泼冷水，“有空嘚瑟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就要和D社谈判，那才是重头戏。”
“龚老板，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扈娉婷还是很兴奋，她哒哒冲过去，激动地说，“涮羊肉！我知道帝都哪里的涮羊肉最好吃！”她还没忘龚理换牛排的恩情呢。
“扈娉婷，你睁开眼睛看看日历，告诉我现在几月了。”
“那就吃爆肚！超级超级好吃！”
“不要。”
“那你想吃什么，你给我说嘛。”见龚理还在低头看他的《红楼梦》不理她，扈娉婷干脆抽走，“说嘛说嘛，我什么都请！”
“我说了不吃！”
之前还无可无不可的龚理猛地回过头，眼神凶狠。
“……干嘛这么看着我。”
扈娉婷被看得逐渐心虚。
龚理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面全部是血丝，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野兽。
脑海中，那个人的形象和面前的小姑娘重合了。他很想分开，可是分不开，越来越乱。
“对不起龚老板。”扈娉婷低下头，把书还给他，“我得意忘形了。”
放在还热烈的气氛一下子跌到了冰点，几乎是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的喜悦一瞬间烟消云散。
龚理张了张嘴，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因为速度太快，扈娉婷没听清，她听清的只是最后一句：
“明天八点，公司楼下，不见不散。”
……
……
“他看着我，就像是在自己的仇人一样。”
雪妹二战考研是很辛苦的。她心态也经常不稳。扈娉婷因为担心她，每天下班后都会在一起吃饭时说点趣事。一般是说开心的，但今天她有点忍不住，所以还是说出来了。
雪妹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也可以理解吧，你一个员工，突然抢了老板的书。”
“他本来就是在划水看《红楼梦》啊，我之前都在努力干活来着。”
“嘿，他是老板啊。”
“我知道！”扈娉婷把双手举高，“我知道我是得意忘形了，”她懊恼地说，“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那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甚至有一度，扈娉婷都觉得他看的不是自己。他的瞳孔没有聚焦在她身上，他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时空外的人一般。
而扈娉婷觉得那个眼神吓人，也不全是因为害怕。
她觉得龚理似乎很痛苦。
那双嗜血的眼睛，又生气，又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太痛苦了，所以控制不住要发泄。控制不住会伤害身边的人，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会被活活闷死。就算老熊知道了会骂她“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也忍不住这样想。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会所的时候。那时龚理也是这样的失了控。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向来不知愁滋味的扈娉婷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第二天八点就要碰头，早早地，住六环外的扈娉婷就起床出发了。一路上心里颇为忐忑，生怕见到龚理会尴尬。
毕竟前一天才吵过嘛。
但龚理似乎已经把前一天的事都完全忘掉了，远远看她过来便打招呼：“来了。”
“来了。”扈娉婷说得还有点不自然。
“会开车吗？”
扈娉婷摇摇头：“有证，不敢上路。”
“为什么不敢上路？”
“因为没机会练。”扈娉婷有点不好意思，“我家也没车来着。”
“那有空拿我的车去练。”龚理利落地敲了一下响指，“去楼下拿一下文件，然后去车库找我。”
拿顶配奥迪去练车？
扈娉婷瑟瑟发抖地去楼上拿文件，一边在心里揣测，龚理是真没事了吧？
看他神色，还是比较轻松的……？
文件是早就准备好的，拿上就能走，只是怕泄露锁在了保险柜里。不到五分钟，扈娉婷就搞定了，提前冲到车库。
驾驶室的车窗被摇下，龚理正单手撑在窗线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龚老板，”扈娉婷坐到副驾驶座上，“文件在这里，已经确认无误了。”
龚理却没有发动汽车：“情况有点不妙啊。”
扈娉婷很少听到龚理说出这样的话，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怎么了？”
龚理把手机递给她，扈娉婷接过手机：“临时谈判代表被换成赵平瑄？赵平瑄为什么会来负责这个项目，他不是人工智能那边的吗？”
扈娉婷知道这个赵平瑄。他是D社这几年疯狂崛起的超级新秀，曾经负责过D社的王牌产品线，现在被拉去负责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是目前所有拳头公司押宝的重点，可以说，目前衰颓不堪的D社将破局的所有希望都压到赵平瑄身上了。
这也可以看出赵平瑄在D社有多受重用。
不过赵平瑄从来没负责过短视频，D社怎么会让他来？
“肯定是他主动要求的。”龚理捏了捏双眉之间的皮肉，“这个人很难搞，如果是他的话，我们预定的谈判措辞全都不能用。”
“啊？那怎么办！”
龚理抬起右手，示意扈娉婷安静：“让我想一想……这样。”龚理从扈娉婷手里夺过手机，“你现在出去，打车还是坐地铁，只要不堵车都随你。不用担心钱，以最快的方式去我给你发的地址，这里是钥匙，”龚理从汽车上方的暗层拿出一把钥匙，“进门二楼最里层是书房，打开电脑桌旁边的柜子第二层，把里面的U盘拿出来，然后来D社找我。尽快，知道吗？”
扈娉婷接过U盘和钥匙，推门就往外冲。
“扈娉婷！”
扈娉婷边跑边回过头：“老板，什么事？”
“也不用那么快！”龚理探出头大喊，“注意安全！没有什么事是来不及的！”
扈娉婷头也不回地比了个V，然后用更快的速度夺路狂奔。
扈娉婷不是土著，她对帝都了解不深，但她有一个帝都大小姐——小米。
米小姐父亲常年开着小车在帝都晃悠，最擅长的就是辨认什么路段什么时刻堵车，一个电话过去，问题迎刃而解：“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富人区？”
“什么？”
早高峰的一号线简直就是丧尸围城，扈娉婷前胸后背贴的都是肉，手机都差点被挤掉。
“我说你为什么要去富人区！”小米大喊，“那一块都是超有钱的人才会买的别墅区！”
“别墅区？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扈娉婷也对着大喊。正好车到站了，扈娉婷四两拔千斤，在人缝中像泥鳅一样梭了出去，狂奔到路上开始打的。
紧赶慢赶，靠着加入任何堵车车段、也绝不在不堵车的时候不打的的合理化安排，扈娉婷总算是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了龚理所报的地址。
“他娘的可真是富人区啊……”
此处，不过五环。
此处，房间距吓人。
此处，鸟语花香，房高不过三层——全都是别墅。
PS：此处是帝都，不是廊坊。
扈娉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四年的帝都算是白待了。她觉得自己特别格格不入，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但是也没空感慨了。扈娉婷晃晃脑子，冲到小区的入口处。龚理显然已经打好了招呼，她拿出身份证亮了一下，保安便让她进去了，还问她需不需要带路。
扈娉婷赶时间，让他帮忙指了路，自己狂奔到了龚理给的地址门口，一间相当清新的欧式小别墅。
扈娉婷在来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地方肯定是龚理的住处，或者至少是住处之一。
如果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书房的第几个格子是什么？
可看到别墅之后，扈娉婷又不确定了。
这间小别墅相当的欧式小清新，带着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各种各样的花盛开着，色泽鲜艳，争奇斗艳。这实在不像是龚理的审美，因为她深知此君的最爱便是黑白灰。他也不爱花，这人是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
而小别墅里面的景象更诡异了：冷冷清清，有些地方甚至都结上了厚灰，东西也很乱，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也许是他一个没收拾的朋友的住处？
扈娉婷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纸团，径直走到书房，按照龚理的吩咐，打开书桌右边的第二个柜子，把里面放着的黑色U盘拿出来，拍了个照给龚理确认。
对方确认无误后，扈娉婷把U盘收到包里，推拉开的柜子回去，转身便打算离开。但或许是动作太急了，她猛地一推，一张卡在两层柜子之间缝隙的纸被挤了出来。
扈娉婷怕是什么重要的文件被她挤坏了，，赶快蹲下身检那张满是灰尘的纸，“草稿纸？上面这么多字，字……好家伙，这多大仇多大怨啊。”
凌乱的字，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写得不一样，甚至不能判断是否出自龚理之手。字叠在一起，好多字都茵破了纸，戳穿了纸，将纸折磨得奄奄一息。黑的、蓝的、红的，各种各样的颜色，像是乱麻一样缠绕着，宣示着写字者满腔的愤怒，而那些纠缠到几乎看不清的字，其实说到底，也就只是两个汉字的反复出现罢了——
陶可。
陶。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