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下蛊第二十二日 在大雨中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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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他。
当看到于靖久违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乔蓁行动比脑子先一步的扑进了他怀里，甚至忘记了身边还有侍从在。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胸膛，让于靖一阵失神，但仍下意识回抱住了乔蓁：“怎么了，这般热情？”
“……”
乔蓁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沉水香，明明也就几日没见，可却感觉像是隔了几年。
所谓度日如年不过如此，还有什么小别胜新婚……咳，虽然她还尚未新婚过。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她说过的，在于靖回来时一定要好好抱抱他。
“……”
与往日不同，乔蓁的主动像是接二连三的炮制，炸的于靖有点飘飘然，本有的疲惫也随之消失。
他大手抚上了乔蓁的额头，打趣道：“嗯？脑袋也不热啊？”
“于靖！”她咬着牙念出着两个字，抬起头对上的却是那双笑意盈盈的狐狸眼。
这家伙果然又在戏弄她。
难得如此，他却这般回应。
生气！
乔蓁转头就要走，结果于靖像是早料到了会如此，提前便桎梏住了她的腰身，最后凑在她耳畔，故意用只能彼此听见的声音道：“蓁蓁难道不知，这般主动投怀送抱，只会惹得我想入非非吗？”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丝鼻息，痒痒的撩动人心。
乔蓁满脸热意，但仍诚实的回应道：“那我也想抱着你，谁叫你总不在……”
“……”
于靖微微一滞，嘴角处尽是掩不住的笑意。
“其实，我也想你了，很想你。”
“……”乔蓁没再回应，但行动出卖了她，只见她将头埋得更低了，拽衣服的手也愈发收紧。
溃不成军。她认输、认输就是了。
一本正经·侍从·默默离开：溜了溜了，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很开心乔蓁能如此主动，但于靖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情绪。
他松开乔蓁，担忧起来：“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
“诶？”乔蓁眨了下眼，略有诧异。
见状，于靖顿时心下了然，捏了捏乔蓁的鼻尖：“蓁蓁可要想好再说哦。”
他笑得温和，可那精明的眼神却徒增了份危险。
逃不过。
此时无声胜有声，透过他那双眼，乔蓁总觉得自己若是撒谎，一眼就会被他瞧出。
真是没有白生一双狐狸眼……
但其实，她本也打算说的，又没什么可隐瞒的。
除了遇刺，大部分的乔蓁都说了，不说的地方只是因为事已过去，她不想让本就忙碌的于靖再平白多操份心。
可是，为什么她越说这人脸越黑呢？眼见着嘴角就下去了，气氛也沉了。
唯一不变的是弯着的眼。
他阴恻恻的样子有些恐怖，乔蓁总感觉再继续下去于靖会磨刀砍人。
“褐瞳、卷发、高鼻梁、黑衣、异域之人、朱雀大街，嗯，我知道了。”他平静的诉说着关键特征。
乔蓁头冒冷汗，拉住他弱弱道：“你、你别冲动……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他也没做什么。”
于靖叹息，醋意横飞：“蓁蓁竟还在为他开脱，果然不能留呢。”
“才没有！我这不是怕你一时冲动做了不好的事，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啊？虽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包庇你，但是我怎么能这样做呢，也太蔑视王法了……”就好像真的一样，乔蓁竟开始认真考虑起了法和情之间的较量。
这叫一个敢说，一个敢想。
便听于靖突然轻笑出声，方才的不悦像是幻觉：“好了，我开玩笑的。”就算真的出手他也不可能让乔蓁知道的。
乔蓁：“……”悬着的心总算沉下去了些。
“不过依我之见，他确实可能不怀好意，还是防着点好。唉，真没想到我只是不在几天，就有狐媚子来招惹殿下了。怎么办？越想越不爽，要不还是把他……”于靖挂着张笑脸说的话却贼狠毒。
乔蓁赶忙阻止：“停！停下你危险的想法……”
差点都要忘了于靖当初有病要医的模样。要不然，还是考虑考虑找御医帮他开导下？
……
马上要七月初七了，乔蓁本以为于靖该有时间陪她了。
可——
“七月初七的晚上你真没有时间吗？一点点都没有吗？”乔蓁的语气带着失落和委屈，那可是七夕啊，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七夕。
于靖不敢看她，带着歉意：“那天正好很忙，抱歉。”
她嗫嚅：“你平日里忙便算了，为什么偏偏七夕也是？那事情便重要到连抽出时间陪我都不行吗？”
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等结束了，我再补偿你好不好？”
“……”
怎么还画起饼来了？
乔蓁眼神怨怼，最后强压住即将落下的泪水将于靖赶出了门。
“你明儿再想邀我一起，可不能了。”
“……”
看着紧闭的大门，于靖突然感觉有凉风吹过，差几片落叶。
呃，好像搞砸了，他是不是该再坦诚一些？可这是第一个七夕，他想给她点特别的、印象深刻的惊喜，不想只是普通的夜游街道。
但现在他想去哄，乔蓁却又怎么都不给他开门了。
于靖叹息，脑子里全是那句——“你明儿再想邀我一起，可不能了。”
虽然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但他确实感觉乔蓁在他面前越来越敞开心扉、不加隐瞒了。
他不讨厌乔蓁这样，相反，他喜欢鲜活而又真实的她。
回到院内，于靖忍不住抱起了那只白兔子“蓁蓁”，尝试推了推它的嘴角：“要开心哦，要和靖靖好好相处。”
因昨天的事，乔蓁一晚上都没睡好。
“混蛋于靖……”也不知道回来哄哄她。
虽然好像最后是她不让于靖进来的，但他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吗？真是的。
不过怎么感觉最近她突然闹起了小脾气？不对不对，她以前明明从不这样的。
算了，她才不是小心眼的人。于靖不来找她，她主动便是了。
难得的时间，乔蓁并不希望一点小事让他们之间陷在矛盾里出不来。
可他一大早就出府上朝了，然后便没回来。
心里突然就憋着一口气提不上不来。
“什么嘛！忙！忙死你算了。”乔蓁对着空气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看主子心情不好，映桃赶忙上前去哄：“殿下消消气，驸马他……不，于大人他一定是被很重要的事绊住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呢。”
盏萤也附和：“映桃说的对，殿下先消消气，奴婢给殿下准备点心。”
乔蓁凉飕飕的瞟了她们一眼：“谁说他是驸马的？不准为他说话。还有，你们到底是谁的婢子？”
二人一阵尴尬，赶忙回应：“自是殿下的。”
乔蓁：“……”突然感觉就更堵了。
不过她现在的心思更多在别的上，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之前看过的关于男子始乱终弃的话本子。
于靖他！
乔蓁摇摇头，不论是大脑还是心都告诉她不可能是那样，可她还是好奇，很在意他究竟忙成什么样，以至于七夕都抽不出时间。
最后还是找了侍卫来探查，虽然不太好，但她真的很讨厌蒙在鼓里的感觉。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厉风：“朱雀大街的一家酒楼。”
乔蓁：“嗯。”
厉风：“和一位陌生的男子……”
乔蓁：“嗯。”
厉风：“以及一位年轻女子，从眉眼来看和那男子倒像是兄妹。”
乔蓁：“嗯、嗯？”
大致消息便是这样，乔蓁只注意到了女子、年轻这类字眼。
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
冷静、冷静，不是说除了她还有别人在场吗？至少不是单独相处……
乔蓁眼神突然黯了下来。
她果然还是无法冷静，因为冷静总是留给无关的人。
理智告诉她该信任于靖，可情感却告诉她该去探寻。
她占有欲不强，可并不代表完全没有。
关于厉风说的那两个人，于靖似乎从未提过，未知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乔蓁立马去了朱雀大街的那家酒楼守株待兔。可出乎意料的是，于靖没待到，却先待到了阿律。
像是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他很自然的落座于乔蓁身旁，神色如常的打起了招呼：“阿乔姑娘，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阿律？你也在这儿？伤口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既然碰见了，不如一起？我请客。”
“不必了，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是？”
乔蓁没有回应，目光一直游移在别处，她根本没心思去应付，只想见到于靖和厉风口中的女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看见了，他们从楼下走来。
如厉风所言，于靖身侧跟着一男一女，谈笑风生，像是相识很久的老友。
二人所穿不是大启服饰，和阿律一样是异国的，不同的是他们的衣着还有样貌更接近大启一些。
那女子身段妖娆，风情万种，含笑跟随在身侧。乔蓁觉得她和乔鸢倒像是一个风格的人，和她就……
想到这里，乔蓁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很遗憾，一片平坦……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酸涩漾满胸膛，像是吞了尚未成熟的杏子。
乔蓁现在就想不顾形象的把于靖拽至自己身旁。可是、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谈事，无其他的，那她冲出去岂不是又很丢脸。
看乔蓁态度极度敷衍，尉迟律只能随着她目光所在之处若有所思。
当于靖出现，乔蓁目光紧扣在其上时，尉迟律便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这便是她所心悦之人吗？倏然的，心有些揪的难受，仿佛所有物突然被抢走一样。
他看着男子，忍不住便与之对比起来，第一点望去，肯定在外貌之上。
该怎么形容呢？“美丽”这个词来形容男子似乎并不合适，但用在他身上却不违和。
中原的公主都喜欢这种玉面粉郎吗？呵，不堪一击，有什么好的？
身旁的乔蓁，不知为何身子都在发颤，尉迟律不禁脑补出一段始乱终弃的情感。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人总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对悄然而至的温暖依赖。
可他不过才伸手，便突有一片金叶割裂周遭，若不是他躲得快，大抵……尉迟律看了眼立着的金叶、桌上的裂痕，以及被割断的发丝，额角不禁划过一抹冷汗。
出手的人明显带着杀意。
凌厉似刀锋的视线朝他投来，本温和似玉的眼睛化为了阴鸷的利刃。
“玉面粉郎”、“弱不禁风”突然就变得好笑了起来。
这就是之前乔蓁说过的那个叫什么律的吗？
男人的直觉告诉于靖，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蓁蓁，你为何会和他在一处？”
“混蛋于靖……”
“……？”
突然被骂的于靖脑子有些懵，然而接下来等待他的却是接连炮轰。
“我和他是偶遇，你呢？背着我和别人在这儿谈笑风生，这几日总不在府里，嘴上却说着什么忙，初七都不愿抽出时间来陪我，我看你就是因为、因为……”
乔蓁语调不稳，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目光也落到了于靖身后的那个女子。
然后不等于靖反应，怨念的看了他一眼，便跑出了酒楼。
“轰隆”一声，于靖感觉有雷霹在自己身上。
这？于靖瞥了眼身后的松平香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乔蓁这是同他一样，吃醋了吗？只可惜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因为误会好像闹大了。
于靖没再看一眼尉迟律，和松平秀和以及松平香月致了歉后，便赶忙追了出去。
……
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运气都是糟糕的。
乔蓁没想到外面正下着雨，而且雨势很大，冷冷的打在身上，从头发到衣裳都被淋了个尽。
她现在像只心碎的落汤鸡，不顾他人的目光，狼狈的奔跑在街道。
视线被遮住，嘴里也浸了雨水。但也只许有这样心情能好一些，泪水也不至于滑落。
她想自己或许会继续跑下去，漫无目的直至精疲力竭。
可却有一只手拉住了她，将她带至小巷之中。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吻，霸道的掠夺起她的呼吸，她想逃避、捶打，可却被那人牢牢抵在墙角之处。
手腕突然被大手桎梏住，又顺着往上攀，最后交于指尖缝隙。
雨是湿冷的，身躯却是灼热的，迷离之间，乔蓁感受到了熟悉的沉水香。
于是，她抛却一切去回应。热烈、腥甜、放肆、宣泄，像是缺了水的鱼突然回归溪河。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呼吸交错着。相扣的手被松开，降落在腰间之下，一个借力身子突然浮空，而她也顺势搭在他的肩上攀附起来。
闭紧眼，沉沦悬溺才是当下最好答案。
雨依旧下着，愈演愈烈，正如现在交缠的男女。
嫉妒、爱意，在大雨挥洒之中蒙蔽住恋人间的双眼。
他抱紧她，眸色低沉。
“我爱你，蓁蓁。”
“我爱你，不要质疑。”
“我爱你，至死不渝。”
“……”
于靖一遍又一遍诉说着爱意，大雨并没有挡住他的声音，反倒放的更大。
之前的不安感全部消散，乔蓁感受到了，他是爱她的。
误会解开。
那对兄妹正是于靖之前所言的扶桑友人，因曾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关系很好，也因此在生意方面有过很多往来，这次万寿节将至，他们正是以异国使臣的身份出使大启。
至于七夕，其实于靖是想欲扬先抑，给乔蓁一个惊喜的，所以才故意说没空。
却不成想闹了个大乌龙。
……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街边的人也几乎空了。
于靖牵起乔蓁的手往回走。
他道：“要买把伞吗？”
乔蓁摇头：“不，这样就好。”
不需要伞，只需要他。
大雨中，他们是这样热烈相爱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下蛊第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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