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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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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凛冽，江风骤紧，渡口长街的死寂被无形的气场狠狠撕裂。
满地残棍碎铁、斑驳血痕犹在，刚从双线绝境突围的余劲未消，两股极致相悖的气场轰然对冲、狠狠相撞。
红发巨汉魁梧的身躯彻底压前，肩背贲张的肌肉线条绷到极致，浑身未干的血珠被夜风一吹，刺骨生寒。他赤红的瞳孔彻底褪去最后一丝清明，只剩偏执的狂戾，连日被管束的屈辱、牢狱对峙的积怨、被□□围剿的憋闷、异乡数年的委屈，全部堆叠、发酵、膨胀，在胸腔里轰然炸响。
他从不认理，只认强弱。
魅立在原地，寸步未移，身姿清挺如松。断裂的铁链悬在指尖轻轻晃动，细碎的铁影在月光下冷得刺眼。数日囚牢磨不掉她半分风骨，反倒让她心神愈发沉定。眼底无怒无躁，只有一片覆世的清冷，静看眼前步步踏向疯戾的蛮夫。
一暴一静，一热一寒，一人逆世而狂，一人守道而立。
两股气场相撞的瞬间，周遭夜风停滞，江面浪声骤停，整条长街落针可闻。
空气被硬生生压成实质的厚重，黏稠、紧绷、窒息，仿佛只需一缕微风，便能彻底引爆全场杀伐。
红发人下颌紧绷，齿间死死咬出闷响，粗哑的嗓音裹着戾气，低沉炸裂：
“你讲规矩、讲世道、讲善恶。”
“可世道从未善待过我，凭什么要我善待世道？”
他抬起布满厚茧与血污的大手，指节节节泛白、咔咔作响，天生蛮力在经脉里疯狂冲撞，皮肉之下暗流鼓荡，方才血战□□透支的体力，被极致的怒意强行催起。
“你困我心性、束我行止、折我尊严。”
“今日你我都从死局里爬出来，正好——彻底清算。”
话音落地，他周身气场骤然暴涨！
凶悍蛮横的压迫感如山崩海啸碾压而去，带着凡人蛮力最原始、最狂暴的杀伐意欲，死死锁死魅周身所有闪避空间。他不再顾忌任何规矩、任何后果，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撕碎这份高高在上的规训，打碎这份压着自己的正道。
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戾气，魅眸光微微一沉。
她周身清冽的玄气悄然流转，无声无息铺展周身，淡而不弱、稳而不躁，恰好抵住他狂暴的蛮力冲击。
没有汹涌声势，却坚如磐石、不可撼动。
指尖垂落的断链轻轻震颤，发出细碎冰冷的铁鸣，那是术法蓄力将至、攻守就位的征兆。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静，却字字压在风暴最中心：
“你要清算的，从不是我。是你不甘的命，是你偏执的心。”
“你若执意出手，便是自绝前路。”
“前路？”红发人癫狂低笑，笑声粗厉刺耳，眼底猩红一片，“我本就无路可走！”
他脚掌重重碾踏在地，青砖微陷，尘土骤然扬起！
全身力量尽数蓄满，双肩下沉，拳锋微抬，身躯前倾至绝杀姿态——
出手，只在瞬息之间。
街外余风狂卷，暗处的凤凰鸟瞬间炸起全身翎羽，赤红凤火灼灼跳动，护住身后孱弱的纯然，凤眸死死紧盯对峙中心，浑身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振翅入局。
纯然捂着微凉的心口，呼吸微滞，澄澈的眼眸望着月光下针锋相对的两人，看着一触即发的死战，满心忐忑无力。
整条孟津渡口，被锁在极致的张力之中。
狂戾已满，正道已备。
蓄势至终，只差一念，便分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