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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临界点的死寂轰然破碎!

      红发巨汉一声狂啸震彻江岸,积攒半生的怨戾、绝境血战的蛮力、被囚被束的屈辱,尽数凝于一拳,悍然轰出!

      没有花哨招式,唯有凡人肉身最极致、最野蛮的毁灭之力。拳风撕裂夜风,裹挟着沙石碎尘,蛮横碾压一切阻碍,笔直砸向魅面门。拳势沉重如山,是能崩砖裂石、击溃□□人海的绝世蛮力,倾尽他一身所有修为,不留半分余地。

      这一拳,他不求平手,只求碾压,只求撕碎所有桎梏与正道。

      电光石火之间,魅身形骤然动了!

      她不闪不避,垂在指尖的断裂铁链骤然绷直,周身内敛的玄气瞬间炸开清冷光韵。数日囚牢被锁的憋屈、连日隐忍的锋芒,在此刻尽数解禁,清冽术法流转四肢百骸,弥补伤势缺憾,稳稳接下这惊天一拳。

      铛——!

      拳劲与玄气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四周,满地碎棍残铁尽数被掀飞,沿街灯笼尽数炸裂纷飞,漫天星火簌簌坠落,整条渡口长街尘土翻涌,雾霭沉沉。

      巨汉魁梧身躯猛地一震,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脚底蔓延数尺。他眼底猩红更盛,不肯退后半步,借蛮力反震之势,身形贴身突进!

      肘击、膝撞、横扫重拳!

      招招凶悍致命,步步贴身碾压。他深谙近身搏杀之道,凭着无解肉身蛮力,疯狂压制魅的身法空间,攻势狂风暴雨、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带着破体伤人的狂暴力道,打得空气层层爆鸣。

      街巷之内,拳影如山,戾气滔天。

      魅身姿轻灵辗转,于狂风骤雨般的蛮力攻势里寻隙破招。

      她身法快如虚影,在巨汉笨重狂暴的攻势缝隙中极致腾挪,避开每一记致命重击。玄气凝于掌指,不与蛮力硬拼,专破其势、专攻其隙,掌风清冷凌厉,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扣在巨汉经脉破绽、发力死角之上。

      巨汉一拳空砸,青砖直接砸出深坑,碎石四溅,刚猛力道落空的瞬间,胸腹门户大开。

      魅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掠至侧方,凝玄气于指尖,一掌精准印在他肩颈气血大穴!

      清冷玄力瞬间侵入经脉,强行阻滞他奔腾不息的蛮力,狂暴攻势骤然一滞。

      可红发巨汉早已杀至癫狂,痛感、滞涩感尽数被滔天恨意压下。他不顾气血紊乱、经脉刺痛,硬生生拧转身形,反手锁住魅的手腕,粗壮臂膀如铁箍一般死死扣紧,蛮力疯狂收紧,妄图以肉身禁锢强行制敌。

      两人瞬间贴身缠斗,角力生死一线!

      巨汉牙关紧咬,青筋爬满脸颊脖颈,浑身蛮力疯狂迸发,恨不得将眼前束他一生规矩的人狠狠碾碎;魅眸光冷冽沉静,玄气层层护体,同时不断催动火韵劲气,层层冲刷他偏执暴戾的气血。

      蛮力与玄法,狂戾与正道,最极致的两极力量死死对冲、互相博弈。

      气浪反复炸裂,江岸晚风呼啸翻卷,整条渡口长街天翻地覆,狼藉满目。

      巨汉怒啸一声,猛然蓄力将魅狠狠掼向地面!

      巨大的惯性力道裹挟而下,魅临危不乱,半空旋身卸力,脚尖轻点青砖,稳稳落地的瞬间,甩手将两段断裂铁链骤然甩出。

      铁链裹挟凛冽玄气,如两道银色寒芒破空掠出,一锁其腕,一封其腿!

      缠、绞、封、制!

      铁链精准缠住巨汉四肢,玄气瞬间收紧,死死束缚住他赖以横行的盖世蛮力,层层压制他周身汹涌的戾气。

      巨汉身躯骤然一僵,发狂挣扎,浑身蛮力疯狂冲撞锁链禁锢,铁链勒入皮肉,渗出血痕,崩得铁链咔咔作响。他拼命嘶吼、奋力挣动,眼底只剩不死不休的疯狂,越是被束缚,戾气越是暴涨,肉身潜能被极致激发,整个人如失控凶兽,拼死挣脱桎梏。

      “放开我!!我不服——!!”

      怒吼震彻四野,他周身蛮力再度暴涨,锁链被撑得弧度极致紧绷,濒临断裂。

      魅立身数步之外,眸光清冷如霜,双手结印,周身玄气层层叠加、缓缓下压。

      “你不服世道,不服规矩,不服管束。”
      “可你的暴戾,从不能抚平委屈,只会亲手毁掉你仅剩的前路。”

      清冷玄力化作无形重压,漫天覆下,层层镇压他躁动的气血、癫狂的心神、暴走的蛮力。一边是绝境反扑、不死不休的凡人凶兽,一边是守正制衡、方寸不乱的绝世强者,最后的生死博弈,在此刻抵达终局。

      巨汉拼尽毕生蛮力疯狂冲撞,青筋暴裂、皮肉渗血、气息紊乱,却始终冲不破这层玄法禁锢。他所有的蛮横、所有的不甘、所有积压数年的异乡怨怼,在绝对的道与法的制衡之下,渐渐力竭、渐渐溃散。

      狂躁的攻势缓缓停滞,滔天的戾气层层回落,濒临失控的生死战局,在极致碰撞之后,彻底走向定局。

      漫天风沙渐落,江岸风声渐息。

      月照长街,一立一困,一静一寂。
      这场纠缠数日、囚杀相对、双线绝境的宿命对决,终于落幕。

      生死对决的余波尚未散尽,渡口深处的临水码头,一派阴暗交易悄然上演。

      先前引得全城围观、以清歌抚平乱世戾气的人鱼展览,从最初的善意游赏,悄然变了味道,背后竟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活体人鱼贩卖。

      这群游走水陆的奸商与地头势力,见人鱼容貌绝丽、歌喉动人,又身怀深海稀世鳞珠,知晓其价值连城,早已动了歹念。所谓公开展览,不过是借观赏之名打探买主,待到夜色深沉、街市大乱,便打算暗中转手,将活生生的人鱼当做奇珍货物,高价倒卖送往各地权贵府邸,或是幽禁于水榭之中沦为玩物。

      往日供人静心聆听歌声的清池,此刻早已被厚重铁栏与密不透风的黑布层层围起,隔绝外界视线。澄澈池水依旧荡漾,可池中人鱼再无往日悠然自在,清丽眉眼间满是惶恐不安,修长尾鳍不安地轻拍水面,往日空灵婉转的歌声尽数敛去,只剩细碎压抑的低吟,满是无助与惊惧。

      数名打手手持长杆守在池边,神色漠然凶狠,全然不顾生灵悲戚,只一心盘算着交易价码。他们严苛看管,不许人鱼随意游动,更不许其再放声歌唱,生怕动人音色引来旁人注意,坏了这场隐秘的贩卖勾当。

      往来的黑市买家陆续悄然登岸,皆是衣着隐秘、行事谨慎之人,围在池边低声议价,对着人鱼肆意打量评头论足,如同挑选寻常货物一般冷漠无情。从品相、歌喉到深海鳞珠的产量,一一权衡定价,分毫计较,将一条鲜活的生命,明码标上天价。

      混乱纷争四起的渡口之中,一边是人间武者的生死激战,一边是深海灵族的沦落劫难。

      岸上是恩怨情仇的武力厮杀,水里是无力反抗的悲情囚禁。

      方才还以一曲清歌安抚满城人心的温柔人鱼,转瞬便沦为奸商手中待价而沽的商品,被困一方浅水囚池,失去江海自由,前路只剩未知的幽禁与漂泊。

      远处刚结束对决、心神未定的二人,还有护着纯然驻足观望的凤凰鸟,尽数将码头这场卑劣的活体贩卖尽收眼底。

      乱世之中,不止世人深陷苦难,就连世外灵异,也难逃被肆意掠夺、私自买卖的悲凉境遇。一场藏在繁华展览之下的阴暗交易,悄然揭开了渡口更为不堪的乱世另一面。

      彻底的黑夜笼罩孟津渡口,江潮翻涌,晚风漆黑如墨,街市灯火尽数熄灭,只剩码头一隅藏着暗沉烛火,映着一场肮脏又疯狂的争抢闹剧。

      白日里温和雅致的人鱼展览,彻底撕碎了伪装。所谓的观赏盛会,在深夜彻底沦为黑市疯抢的活体交易。

      原本暗中议价的商人、盘踞码头的残余□□、闻讯赶来的各方投机之徒,见渡口刚刚经历大战、守卫溃散、秩序全无,彻底卸下了最后一丝伪装与体面。人人都知晓人鱼是绝世奇珍,歌喉可抚人心、鳞珠价值千金、血肉更是乱世难求的至宝,谁能夺得,便是一夜暴富。

      刹那间,码头彻底乱作一团。

      原本互相试探议价的买家瞬间反目,纷纷亮出兵刃、喊来打手,成群结队围堵在蓄水画舫四周。有人重金竞价,有人直接动粗抢夺,有人仗着手下人多,打算直接强占,将人鱼私吞,独占所有利益。

      “这鲛人我先定下的!谁敢争抢?”
      “乱世无规,宝物有德者居之!凭你也配独占?”
      “动手!抢下来便是自己的!”

      怒骂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轰然炸开,黑夜中的码头,比方才街巷的生死对决还要混乱不堪。各路势力互相牵制、乱斗厮杀,为了一个被困的人鱼,昔日同伙瞬间拔刀相向,利益面前,全无道义情面可言。

      画舫四周的黑布被狂风扯碎,禁锢人鱼的铁栏剧烈摇晃。澄澈的池水被夜色染得暗沉,层层血色涟漪随打斗震荡散开。

      池中的人鱼彻底陷入绝望,清丽的面容写满极致恐惧,再也发不出半分空灵歌声。她惊慌蜷缩在池水最深处,晶莹尾鳍紧紧收拢,剔透的鱼鳞在暗夜里微微颤抖,褪去了往日的圣洁流光,只剩濒临绝境的无助。冰冷的池水藏不住她的战栗,周遭凶狠的厮杀、贪婪的目光,层层锁住她所有退路。

      她本是江海自由灵物,逐浪而生、随月而栖,一朝被人诱捕展览,最终沦为乱世恶人争抢的货物,任人打量、任人掠夺,性命前程,全然不由自己。

      岸上乱斗愈演愈烈,残余的□□打手、黑市商贩、市井亡命之徒缠斗在一起,有人为抬价偷袭,有人为独占屠戮,小小的码头沦为人间修罗场。所有人的眼里都只剩贪婪,没人在意这条鲜活灵命的悲戚,没人怜悯她的身不由己。

      不远处的长街上,刚刚落幕生死对决的两人静静伫立。

      红发巨汉满身血污,喘定的呼吸再次紊乱,望着码头这场疯狂闹剧,心底五味杂陈。他半生沦为异乡弃民、被世道偏见裹挟、被逼得戾气缠身,向来以恶抗世,可此刻看着众生为私欲肆意掠夺生灵、践踏生命,忽然看清了真正的卑劣与无道——从不是不甘反抗的弱者,而是这群恃强凌弱、贪婪无度、肆意掠夺的乱世恶人。

      魅立在月色阴影之中,眸光微凉,望着混乱厮杀的码头,望着池中瑟瑟发抖的人鱼。世人纷争不休,恩怨对错、强弱胜负,在极致的贪婪面前,终究是虚妄一场。有人为规则对峙,有人为执念厮杀,有人为私欲屠掠,乱世层层叠叠的苦难,从未停歇。

      暗处,凤凰鸟紧紧护住大病初愈的纯然。

      纯然澄澈的眼眸蓄满悲悯,看着被众人疯抢、无处可逃的人鱼,轻声轻叹。她身处乱世、身陷囚牢、饱受病痛,早已尝尽落难无助,如今看着另一个无辜生灵惨遭劫难,感同身受的酸涩涌上心头。

      黑夜沉沉,江风呜咽。

      渡口的恩怨对决已然落幕,可乱世最丑陋的掠夺与贪婪,才刚刚在深夜彻底爆发。
      无辜人鱼被各方势力疯狂争抢,命如浮萍,悬于一线。

      暗夜码头杀声四起,刀光乱影交错,众人疯抢人鱼的场面狰狞又狂乱,周遭尽是贪婪嘶吼与兵刃相撞的脆响,连晚风都裹挟着几分暴戾戾气。

      旁人见此乱象无不心惊闪躲,可依偎在凤凰鸟身侧的纯然,面色平静安然,眼底没有半分惶恐畏惧,先前病弱的倦意散去大半,澄澈眼眸望着这场闹剧,神情淡然自若,丝毫未被眼前纷乱惊扰心神。

      她轻轻抬手抚平衣袖,目光望向被各方势力死死觊觎、困于池水之中无力反抗的人鱼,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沉静,从容谈起世间权柄之理。

      “众人争抢不休,说到底,不过是握着手中一点力量,便妄图执掌他人命运。”

      她轻声细语,条理清晰,字字通透:
      “强者手中有武力,商贩手中有财力,帮派手中有势力,这些皆是世人所求的权势。他们觉得拥有这些,便能随意拘禁生灵、定下买卖、掌控旁人的自由,将弱小者的性命与归宿,尽数攥在自己手里肆意摆布。”

      “他们以为权势是用来掠夺占有,把世间奇珍、弱小生灵都划为私产,凭着自身底气强取豪夺,靠着手里的能耐定下不公规矩,顺己心意便是合理,逆己所想便动手相逼。”

      纯然微微蹙眉,望向池中人鱼无助的模样,继续缓缓说道:
      “可真正的权从不是欺压禁锢,不是恃强凌弱。手握力量与权势,本该是护佑安稳、平定纷乱,而非借着底气滋生贪欲,肆意掠夺本就自在无忧的生灵,用强权折断他人的自由,用利益践踏生灵的本心。”

      “如今码头众人争的从不是人鱼本身,是占有之后独有的权势优越感,是能随意支配一条生命的掌控欲。他们沉迷这份掌控他人的权力,便越发肆无忌惮,全然不顾何为公道,何为本心。”

      她身处乱世,历经牢狱困顿,尝尽身不由己的滋味,早已看透这乱世之中权势带来的乱象,纵使眼前厮杀满目,也依旧心境澄澈,不生惧意,反倒冷静剖析着世人对权力的偏执与误用。

      身旁的凤凰鸟静静依偎着她,静静聆听这番通透言论,赤红凤眸里满是认同。

      不远处对峙而立的魅与红发巨汉,皆是闻声侧目而来。二人一守正道,一怀戾气,听着这般不染世俗、却直击本质的权理之言,心绪不由得双双微动,方才生死对决积攒的戾气与对立,悄然淡去几分。

      漫天争抢乱象依旧不止,可乱世之中最质朴清醒的道理,已然在静谧角落缓缓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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