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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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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的物价与世间黑暴
晨雾漫过孟津城的断巷残街,满城戒严的肃杀尚未褪去,兵甲巡街的冷响此起彼伏。当世人的目光皆困于异人踪迹、红发重犯、鲛珠至宝的纷争之中,一场无声吞噬底层众生的灾难,早已盘踞市井深处——彻底失衡的物价,与肆意蔓延的世间黑暴,交织成这片乱世最底层、最无解的炼狱。
这座临江渡口本是通商要道,本该物价平稳、商贸安生,可如今的物价,早已脱离常理、颠倒本末,成了权贵与恶徒收割平民的工具,荒唐得触目惊心。
深海鲛人泣泪凝成的珍珠,一枚便可换寻常人家十年衣食无忧,那颗本命海珠更是价值连城,被官府□□争得头破血流、不惜屠戮生灵。这些无根无凭、仅供权贵把玩奢靡的灵物,被炒出天价,层层叠叠的贪欲堆砌起虚无的富贵,让人心疯狂、人性泯灭。可反观凡人赖以活命的烟火衣食,却贱如尘埃,又贵如绝境。
粮米一日三价,旱涝与战乱皆成商贾囤货抬价的借口。寻常百姓糊口的粗米,短短半月涨价数倍,微薄碎银尽数贬值。贫民日夜劳作、奔波劳碌,终岁勤苦,却换不来三餐温饱、一方安隅。布衣、草药、柴火这些活命刚需,层层溢价、层层剥削,压得底层众生喘不过气。
可与此同时,人命却廉价得不值一文。
码头黑市日日滋生杀伐,街头斗殴、劫掠偷盗、强取豪夺已成常态。为几两碎银,便可持刀相向、痛下杀手;为一点微利,便能结党横行、欺凌弱小。一条普通人的性命,抵不过半枚鲛珠,比不上权贵杯中一盏酒、富商案上一块玉。万物有价,唯独人命无价;珍宝极贵,唯独生计极难,这便是乱世最扭曲的物价失衡。
物价的彻底崩塌,催生了遍地丛生的黑暴。
所谓世间黑暴,从不是单一的□□乱斗、市井械斗,而是自上而下、渗透全城的秩序溃烂。底层地痞流氓盘踞街巷,恃强凌弱、敲诈勒索,以蛮力欺压百姓;中游商贾官绅勾结,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以私利收割民生;上层官府借法作恶、借权敛财,以法度之名,行贪婪之实。
市井的暴力是看得见的刀兵拳脚。渡口□□常年把控码头通商,垄断生计资源,不服者打、不从者抢、不从者杀,无数底层劳力被压榨殆尽,稍有反抗便被安上作乱罪名,肆意屠戮。昨夜人鱼被贩卖、被绞杀,众人疯抢珠玉,无人悲悯生灵惨死,正是黑暴最极致的写照:在绝对的贪欲面前,善良、悲悯、法理、人性,尽数荡然无存。
而朝堂的黑暴,是藏在律法与秩序之下的无声屠戮。
官府明知物价失衡、民生凋敝,却从不安民稳市、整顿乱象,反而借着全城戒严之机,借机清剿异己、搜刮珍宝、垄断利益。他们将身世可怜、只是奋力自保的红发异乡人,一纸文书定为跨境重犯,布下天罗地网赶尽杀绝;他们目睹黑市乱象,不治贪腐、不□□气,反而妄图坐收渔利,掠夺鲛人至宝,中饱私囊。
强者肆意定价世间,弱者被迫承受一切。
权贵与恶人掌控了物价,也掌控了众生的命运。他们抬高珍宝的价格,制造虚无的富贵追逐;抬高生计的成本,困住底层人的前路;压低人命的重量,纵容暴力肆意横行。于是世间便有了万般乱象:有人为暴富不择手段,有人为活命铤而走险,有人不甘欺压奋起反抗,最终尽数沦为乱世棋局的牺牲品。
纯然曾以孩童般澄澈本心,看透世间权理的虚妄。而这失衡物价与遍地黑暴,正是世人遗失赤诚本心后的恶果。
孩童的世界里,万物平等、善恶分明,粮食是用来饱腹的,生命是值得珍惜的,美好是用来守护的。可长大的世人,被欲望裹挟,颠倒贵贱、扭曲对错,用贪婪打破世间平衡,用暴力替代人间公道。
珍宝贵绝天下,是人心的贪婪;
生计贵绝生路,是世道的不公;
暴力横行世间,是秩序的溃烂。
晨光亮彻街巷,满城依旧戒备森严,搜捕与算计仍在继续。魅立于晨光暗影之中,看遍这颠倒物价、遍地黑暴,终于彻底看清乱世的根源。
从来不是异人乱世,不是生灵祸世,是人心失衡,所以万物失衡;是人性失善,所以世间生暴。当欲望凌驾良知,强权掌控公道,物价崩坏、暴力丛生,苍生疾苦、乱世浮沉,便成了注定的结局。
市井长街之上,民生疾苦扑面而来,沿街粮铺米面标价高得吓人,粗粮杂粮层层抬价,寻常百姓望而却步,满街皆是为饱腹奔波愁容。
往来行人皆攥着微薄银两,争先抢购能果腹的吃食,人人只求填饱肚子,熬过乱世饥寒,无人有心顾及口腹欢愉。
魅缓步穿行在熙攘又压抑的街巷,目光掠过摆满粗粮、干菜、面饼的摊位,面对高价刚需食粮,她分毫未有驻足之意,未曾动过半分购置米面肉食的念头。
她深知粮价疯涨背后藏着世道不公,也清楚底层众生为一口吃食受尽煎熬,可她自身无饥寒之扰,不必为生计奔波操劳,俗世果腹之物,于她而言毫无用处。
行至街角一处小小的糖铺,木盘里摆着色泽莹润、清甜软糯的蜜饯软糖,小巧玲珑,甜香淡淡散开,在满街烟火苦涩里,添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她停下脚步,取出少量碎银,指尖轻捏,只挑选买下一颗圆润香甜的软糖,其余吃食一概不问不问。
摊主见状微微诧异,如今世道人人抢粮保命,竟有人放着救命食粮不买,反倒独独买一颗无关温饱的糖果。
旁人路过也暗自侧目,乱世之中,饱腹尚难,甜糖早已是奢侈闲物,鲜少有人会为此花费银钱。
魅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将那颗清甜软糖轻收入袖中,依旧淡然前行。
她不购食物,是无需为俗世温饱所困,亦不愿卷入粮价涨跌、囤货牟利的俗世纷争;独买一颗甜糖,不为充饥,不为享乐,只为留存这乱世里仅剩的一点纯粹清甜。
满目皆是饥寒愁苦、物价失衡、黑暴横行,世间满是苦涩与戾气,众生皆在为生存苦苦挣扎,早已遗失了尝甜的心境。
她买下的从不是一颗寻常糖果,而是在满目浑浊乱世里,独留一份温柔清甜,藏起一丝不被苦难磨灭的柔软心意。
袖间藏甜,冷眼观苦,不问烟火温饱,只守心底一寸清甜。
市井街巷烟火沉郁,物价乱象满目皆是,魅袖藏一颗软糖,缓步闲行,无意踏入城中往来混杂、鱼龙云集的龙门客栈一带。
此地本是商旅歇脚、江湖人落脚之地,三教九流齐聚,平日里便暗流涌动,如今世道失衡、黑暴横行,客栈之内更是藏满凶煞戾气。
此时正值午后,客栈大堂人声嘈杂,酒气混杂浊气弥漫,往来皆是亡命之徒、地头势力与往来行商。无人察觉杀机已然悄然笼罩整座客栈,一场蓄谋已久的灭口厮杀,骤然爆发。
没有半点预兆,席间数名黑衣悍徒骤然发难,寒光利刃骤然出鞘,直扑桌前几名远道而来的行商。桌椅翻倒,酒碗碎裂,惊呼和惨叫瞬间冲破喧闹。
这群人觊觎行商随身所带银两货物,又恐对方知晓太多城中私藏鲛珠、官府暗中谋利的隐秘,索性狠下心肠,就地灭口,打算杀人夺财,再将尸首悄然处理,神不知鬼不觉。
刀光纵横交错,拳脚凶狠不留余地,寻常商旅手无寸铁,转瞬之间便节节败退,鲜血瞬间染红客栈青砖地面。往日待客歇脚的安稳客栈,顷刻化作凶案刑场,凶狠暴戾的市井黑暴,在此处展露无遗。
周遭食客吓得四散逃窜,惊慌失措躲至角落,无人敢上前阻拦,更无人敢出声制止,人人畏惧惹祸上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上演。
魅恰好行至客栈门口,脚步骤然停住。
大堂之内血色渐起,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眼前赤裸裸的恃强行凶、草菅人命,毫无章法,只为钱财与封口,正是世间泛滥黑暴最真实的模样。
她立在门外檐下,一身素衣淡然,神色平静无波,没有立刻出手干预,只是静静伫立,冷眼看着这场猝不及防的客栈凶案。
乱世物价扭曲人心,生存重压逼出人恶念,昔日落脚安歇的客栈,如今也沦为恶人行凶之地,朗朗白日之下,行凶作恶肆无忌惮,律法形同虚设,公道无处可寻。
袖中那颗清甜软糖尚有余温,可眼前所见,尽是乱世刺骨寒凉。
客栈内杀伐未歇,血腥戾气弥漫四方,满目皆是乱世凶煞与人间凉薄。
魅缓步退离喧嚣之地,寻得僻静檐下暂歇,抬手自袖中取出方才买下的那颗软糖,莹润小巧,还凝着淡淡清甜香气。
她侧首看向身侧静静相随的凤凰鸟,语气平和温柔,冲淡了方才目睹喋血场面的沉冷。
“这世间满是苦厄纷争,处处皆是刀光血色,我独买了一颗甜糖,你可愿尝上一口?”
凤凰鸟歪过头颅,凤眸先是望向远处龙门客栈飘来的凶气,又落在那颗色泽温润的糖果之上,轻振羽翼,似有几分好奇。
它见惯天地灵泽,食过林间仙果,却极少触碰人间这般细碎清甜的吃食。周遭人世尽是疾苦,人人为生计奔忙,早已无心贪恋这份微不足道的甜,唯独魅还记着这份闲逸温柔。
魅指尖轻托着糖果,静静等候它回应,不催不强。身处黑白颠倒、暴力横行的乱世,一粒甜糖无关温饱,无关权势,无关珍宝,仅仅是一份最简单纯粹的欢喜。
于满目苦涩之中,分予身旁至亲灵禽一点甘甜,也算在浊世里,守住一丝不染尘埃的温柔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