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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同流 这世上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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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从小匀身后走出来，显然没想到会见到如此阵仗，两个人还拔枪干上了。米米变得更惊恐，在蔡世龙怀里摇头，任明明认出是警察，拉着施芮贴在墙上，下意识让施芮藏在身后，把主场留给了小匀和徐澍年。
如果说小匀和徐澍年的对峙是火星撞地球，马瑞远的出现就是迸发的火花，徐澍年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走了，冷眼盯着小匀身后的男人。老马看起来很松弛，他穿中年人常穿的那种翻领夹克，有一只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是一个出门打酱油的大叔，身材也不多么壮硕了，但他沧桑的脸有种非同一般的平静。
老马带上了门，看一眼墙根的任明明，任明明拉着施芮跑到他身后，说:“他们是警察！”
蔡世龙抬手一指，对她说:“喂，怎么是你！知道我们是警察还跑！”
施芮想看他们，被任明明的长胳膊一拨，划船一样拨到身后。徐澍年反而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看了一眼施芮。
老马整了一下衣领，蔡世龙立刻紧张，他肯定也有枪！
徐澍年看老马站在小匀身边，一个是他最恨的仇人，另一个却是……小匀。他们站在一起，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
不，他们早就是一个世界的了。
徐澍年无比清醒，心口钝钝地疼，就直面他们已经分手的残酷现实吧。从小匀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变得更加清醒、更加警惕，他当然知道小匀的本事。
小匀不会手软，他也不会。
小匀说:“徐警官，我们可以心平气和放下枪，坐下谈的吧，不要吓到人。”
在场的三个年轻女孩神色各异，心事各异，都往小匀身上看。她们已经被吓到了。
蔡世龙不屑地笑了一声，斥道:“潘小匀，刚出看守所就这么嚣张。要放是你先放，非法持枪，还威胁警察，光这一项就能判你坐三年牢。”
小匀很好奇似的，说:“如果我的枪不小心走火，子弹打中你，又会判几年呢？”
没等蔡世龙说话，徐澍年淡淡说:“如果只是走火，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是故意杀人，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这话不仅给小匀听，也说给老马听。徐澍年说着，更精准地瞄准了小匀的眉心，而徐澍年当然立刻发现了，小匀的枪口也在他的眉心等他。小匀说:“可惜了，我的枪很听我的话，不会走火，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徐澍年说:“枪就是枪，听不懂人话。”
小匀说:“枪可以听不懂，人听得懂就好。”
这下连老马也看向小匀，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出对话里的硝烟味，可徐澍年和小匀的表情很镇静，不像是在挑衅对方。
徐澍年说:“人都是同气共类的，如果立场不同，没必要听得懂。”
小匀说:“大道理可以听不懂，三、二、一……应该听得懂吧？”
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小匀忽然放下枪，几乎同一时刻，徐澍年也一起放下了枪。两个人动作太过默契，简直像是约好了。
并肩作战的队友都未必有这种默契。
蔡世龙看得愣住了。
徐澍年不看小匀，示意蔡世龙先放开米米，蔡世龙只好松手。米米穿着人字拖，一屁股跌在沙发上，人还有点懵，不懂怎么回事。
老马往前一步，拦在小匀前面，一种无声的宣告，如果有任何人想动小匀，先过他这关。小匀手放在老马的手臂上，安慰他没关系，老马这才又走到一旁。蔡世龙看看他们，又看徐澍年。
徐澍年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匀说:“我在找张宏伟。”
“找他干什么？”
“放心，跟你们的目的不一样。”
蔡世龙说:“我怎么不信呢，不会是你杀了张家生，现在想找知情者毁尸灭迹吧。这两个小姑娘也被你收买了，被你骗了！”
任明明探头，“你才被收买了！”
小匀说:“有时真相没那么复杂，你们信吗？”
徐澍年无声看一眼小匀，小匀口口声声说“你们”，把他划在了对岸。
小匀出现得实在太巧了，让人不能不生疑，让人以为他是来帮周砚扫除障碍，但徐澍年有一种直觉，这事跟小匀没关系。
还是跟那个叫任明明的女孩子有关。
徐澍年说：“你们找张宏伟的目的是什么？”
小匀看向米米，说：“你可以回答他吗？”
米米抱起手臂，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认识你们。”小匀说：“你的钻戒，哪来的钱买的呢？”米米不自然地收手，蔡世龙捏着她手腕一拉，定睛一瞧，无名指上一枚硕大的鸽子蛋。
任明明在后面看得眼热，这得值多少钱，但一想到钱是怎么来的她就想扑上去打人。任明明往前一扑，肩头被老马钳住了，她张牙舞爪说：“你这个贱人，张宏伟有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吗，你当老鸨赚的几个钱能让你买大钻戒？你都高高兴兴戴在手上了，还给老娘装！你赚的是吃人的钱！”
米米不屑撇嘴，鸟都不鸟她。
蔡世龙听得头痛，逼问米米：“你哪来的钱，张宏伟在哪里？”米米说：“我不知道，大不了，你们把我关起来喽。”老马上前一步，掏出手枪顶在米米后脑勺上，米米吓得叫了一声，蔡世龙不得不说：“你干什么呢！”
米米又是后怕，又是有恃无恐，她很有风情地抚一下头发，手搭在腿上，抱怨说：“阿sir，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是一伙的，我就去投诉你们威胁公民，不是一伙的，你们打完再来找我，干嘛拿我下刀。”
老马对蔡世龙说：“你们问过了，问不出来，那就把她交给我。”
小匀若无其事旁观，蔡世龙咬牙，徐澍年深深皱眉，僵持没一会儿，小匀开口：“她不会有任何事。”
得到小匀的保证，徐澍年终于默许了，蔡世龙看徐澍年脸色，松开了米米。米米脸色大变，抓着沙发说：“喂，你们是不是真警察？”老马一把抓起米米的领子，把她拖去了隔壁浴室，然后是惨叫声。
蔡世龙过意不去，走过去看了看，老马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一些酷刑折磨。
十分钟后，老马把湿淋淋的米米提出来，扔在地上，米米挣扎抬头，惨淡说：“他听到风声，躲起来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可能是去找他的好哥们了吧，他们经常在兴索路一起飙车。钱他没留给我，一起带走了。”
老马问：“还投诉吗？”
米米说：“不，不了！但你们不要说，是我说出去的！”
老马看她那只戴戒指的手，在她手背点了点，说：“这戒指你先留着，你敢透露一句，我剁掉你一根手指头，说不定就剁这一根，你连钻戒也留不下，懂吗？”米米点头，又拼命点头，老马说：“如果你也参与了他们的事，多行不义不自毙，就算不是我动手，也迟早会有人来找你索命。”
老马说完站直了，蔡世龙问：“张家生，是张宏伟杀的吗？”
米米鼻青脸肿，样子分外狼狈，她摇了摇头，说：“真不是的啊，案发的时候大伟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去唱K，很多人可以作证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任明明在看米米，施芮盯着两个警察。
徐澍年扭头看小匀，察觉到施芮的目光，那目光很快移开，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然徐澍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背后一定牵涉到了更大的势力。他跟小匀应该是暂时站在了一条线上。
小匀看向他，徐澍年在等这一刻。
“既然目标一致，你们是可以协助警方办案的吧。”
“跟我合作，岂不是叫同流合污。”
小匀微微笑着，神情没有温度，徐澍年的心口又钝钝地疼起来。小匀看着他，但眼神再也不似从前。
徐澍年想，他如此无情。
小匀转身离开，他走得并不慢，只不过徐澍年在心里放慢了他的无情。徐澍年想，无情也好，忘了也好。
至少不会像他一样，梦里梦到他，醒来发现身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件他穿过的白衬衫。不会像他一样，爱一个注定不能爱的人，每见一面要提醒自己，他已经是别人的人。
无情才好。
这世上的感情，不就应该“你既无情我也休”吗，还有什么看不破。你不爱了，我就该放下了，这么简单的事。
老马打开门，窗边红纱飞舞，蔡世龙说：“就这么让他们走吗？”
徐澍年偏头，看小匀的背影，蔡世龙真急了，徐澍年的目光过渡到老马身上，他站在小匀旁边，忠实又可靠。徐澍年说：“潘小匀，那不是询问，是要求。如果你们拒绝配合工作，是在妨碍公务。”
各自无情到底才好。
小匀回头，说：“如果我说不呢。”
徐澍年面无表情，强硬地说：“请你配合调查，这是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