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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连心 原来看他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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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变得寂静,所有人等着看小匀怎么回答。老马心道,如果小匀表现出一点妥协什么,那也没什么。
小匀说:“我不想配合,怎么办?”
蔡世龙愕然看他,任明明却觉得小匀帅死了!小匀回答得平静又俏皮,仿佛根本没当成正事。
徐澍年不动声色走近了,一直走到小匀跟前,他比小匀高出一头,小匀仍要仰头看他。任明明在心里说,对有本事就用那一招,举起枪来。
小匀轻轻歪头,意思是,你要怎么样呢。
徐澍年一把拽住小匀的手,出乎所有人意料,掏出手铐铐住了小匀的手腕,小匀有点惊讶,同一时刻就掏出枪,枪口压住了徐澍年的眉骨,可徐澍年根本不管,头在小匀的枪口下,训练有素地把手铐另一端铐在了自己的腕上。
徐澍年无言看着他,意思是,我出招了,你又要怎么样。
任明明生气说:“喂,放开他!”
年轻小孩就容易急,小匀和老马都没急。老马又一次熟练地把任明明抓回来,跟抓在地上乱跑的小鸡仔一样。
徐澍年说:“一起找到张宏伟,我就放开你。或者你给我来一枪,钥匙就在我身上,你可以拿到手,走人。”
小匀说:“真讨厌。”
徐澍年无动于衷,说:“我行使我的权利,你尽你的义务。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要你做一位热心的市民。”
小匀的表情怎么都说不上是乐意,一方面他下定决心跟徐澍年断绝关系,在感情上只把心留给周砚,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徐澍年跟这两个女孩接触,以徐澍年的敏锐,只怕会发现端倪。
不过既然躲不过去,也许没什么。徐澍年一向公事公办,小匀知道他是为了盯住他们几个,怕他们另有图谋才出此下策。
小匀放下枪,说:“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你先别管是什么,答应我再说。”
“这不行。”
蔡世龙插嘴说:“你能有什么要求,难道你让杀人就杀人啊?”
小匀说:“这个要求跟我无关,跟我们的人无关,我不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也不会让你做伤害别人的事,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徐澍年看着小匀的眼睛,小匀的目光坦然又清正,他略一思索,说:“好,我答应你。”
小匀举起手里的银色铐链,带动徐澍年的手也举了起来,小匀用眼神说,徐警官,可以放开了吧。
徐澍年把手落下去,带动小匀的手放下来,用眼神说,不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老马带两个女孩坐一辆车,小匀跟他们徐澍年一辆车,他们兵分两路,接着查张宏伟的行踪,在兴索路附近找了一下午,没有任何收获,附近商户向他们抱怨飞车党,可谁也不知道飞车党是何人。
天都黑了,老马那边也说没线索,蔡世龙肚子饿的咕咕叫,但还是硬撑着开车。小匀跟徐澍年站在一起,两个人都穿外套,徐澍年把一截铐链握了起来,乍一看还真看不出两个人戴了手铐。
蔡世龙不好说要吃饭,肚子一直响,徐澍年没有吃饭的意思,小匀说:“七点钟了,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老马早带着两个女孩吃烤鱼去了。打电话时,任明明在背景音里可汗大点兵,加一盘锅包肉,一盘油炸花生,一份凉菜,一大盘香喷喷的葱花饼,三杯珍珠奶茶,老马插了一句,我不喝。任明明对服务生说,别听叔的,听我的。
蔡世龙说:“我一点不饿……”
徐澍年问小匀,“你想吃什么?”
蔡世龙一句话没说完,“饿”字还绕着梁,绕一圈过来,微笑对小匀说:“不找别家了,吃这家牛肉火锅,怎么样呢?”
“好吧。”
他们在包厢落了座,点齐东西,小匀说:“可以松开我了吗,我要吃饭。”
徐澍年说:“你还有一只手。”
“难道我会跑了?”
“你会。”
包厢外人声嘈杂,蔡世龙往火锅里下鸭血,他饿得流口水了,根本没注意旁边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也没注意他们这一秒的对视是寂静的、绵长的……在升腾的白雾里,小匀无言以对,徐澍年要看不清他了。
他失态了。
徐澍年别过脸,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莫名流露了不该有的情绪,而余光里小匀好像没有任何反应。直到——
“徐警官,水开了。”
老马他们那边吃得畅快,任明明和施芮最后还开了两瓶啤酒,任明明让老马也喝,老马眼皮往上看了看,说:“我要开车。”任明明好奇说:“原来□□这么讲究啊,我之前以为你们呼风唤雨,要多狂有多狂呢。”
他们这边吃饭,几乎只有蔡世龙在说话,“鸭肠好了”,“牛肉老了”,像一个报时鸟,时不时从钟表里突出来,更衬得包厢空寂。吃完了,徐澍年去结账,回头看到蔡世龙捂着肚子,徐澍年说:“不是跟我们吃一样的吗。”
蔡世龙点了点旁边冰柜里的饮料,表情痛苦问:“有厕所吗?”店员表情狐疑,也许怕他是来讹钱的,说:“这里没厕所,你要出去上公共的,出门右转走一段路。”
蔡世龙跑出去了,示意他们等一会儿。
夜风如水,徐澍年没回车上,他想,也许小匀想吹一会儿风。他们在街边走着,葱茏树影笼罩在小匀肩头,这样的情形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徐澍年发誓自己没有半点私心,他并非想让小匀回心转意,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散散步。
徐澍年知道,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他不是那种明知小匀心有所属还让他为难的人。而小匀也一定知道。
商业街走到了尽头,来到一条小河边。风摇动黑色的树影,小匀的短发也飒飒轻动,两个人的影子冰凉投在水泥地上,像是依偎在了一起,影子小匀的头靠在徐澍年的肩膀上。
影子是影子,人是人。
四周没有人,他们默然对着,并不曾靠近半分。
天边有一盏苍白的残月。
在这寂静时刻,铃声响了起来,小匀的手机。小匀微怔一下,拿出手机看,他以为是老马,但屏幕上的名字是周砚。
小匀没立刻接。
徐澍年看着他,小匀看手机。
铃声又持续了几秒,小匀终于接起来,说:“喂。”
在温柔夜风里,周砚的声音传过来,也传到了徐澍年耳边。周砚听起来很放松,跟徐澍年印象里的他不一样,那声音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吃饭了吗,人在哪儿,还跟老马在外面?”
“嗯,吃了烤鱼。我出来买瓶水。”
“几天没打电话。”
“三天。”
周砚哼着笑了一声,小匀说:“你也没给我打。”周砚说:“忙,这能推卸责任给我?别动……”
背景音模糊了两秒,随即传来响亮的汪汪声,是小春花。
小匀不由得笑了,从小春花的叫声听得出它很兴奋,小匀说:“这是谁,在家有没有听话?”
又汪汪叫了两声,奇怪,听得出是很乖巧的样子。周砚无情揭穿,“他才不听话,别听他这么叫——小冯,东西放桌子上。”冯治卿的声音隐隐传来,“小匀的电话吗,他吃饭了,吃什么好吃的?”
周砚的声音远了一点,回答了冯治卿。
他们又聊了两句别的,周砚回来说:“去休息吧,或者跟老马出去玩,我要跟他们出门一趟。”
“好。”
“想我吗?”
最后,周砚的低语,让小匀有骤来的心跳。
他们才是一起的,完整的,他……已经给了小匀一个家。徐澍年伫立着,眼神沉默且隐痛。
小匀没看徐澍年,余光看得到,没必要再多一层烦扰。
“你想我了。”
小匀没直接回,但周砚没有不满意,仿佛笑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答案不是吗。你爱我吗,嗯,你也爱我吧。
爱是相互的。
周砚说:“我挂了。”
他们没在结尾上腻歪,不像热恋小情侣,挂个电话要拖拖拉拉半小时。可徐澍年觉得那是热恋。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告诉自己,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可以接受他,无论他爱谁,他都可以接着爱下去,并祝福他有更好的人生,可这种感觉,是不甘心,还是心碎。原来看他幸福,自己没那么幸福。
小匀手机上挂了一个小小的猫咪头,阿宁送的。
晃动着,灿烂又幸福的笑脸。
徐澍年突然说:“你找张宏伟有别的原因,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说出来吗?”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不清楚会不会牵扯到别人,所以不能贸然对你全盘托出。他做了什么,你早晚会知道的。”
“那两个女孩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说。”
“为什么?”
“我可以骗你,但我说过不会骗你。”
这通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风从门外卷进来,吹进了地下室。小匀说得很真,可他的心越真,越表现得不想伤害徐澍年,徐澍年越觉得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徐澍年握住小匀的手,小匀看他,清脆的咔嚓一声,手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