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坦诚相对 杨毋意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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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毋意还是死了，悬梁自尽，死前留下了一张认罪书，将截留赈灾粮罪名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并说出了剩下的赈灾粮藏匿地点。同时，为妻子留下了一首诗：《留别妻》。
杨妻捧着杨毋意留下的诗文哭的肝肠寸断，因为杨毋意认了罪，方指挥使亲自带人去封存查点赈灾粮，查抄杨府的美差，就交给了赵以铮。
出于人道主义，赵以铮给杨妻看了杨毋意留下的诗信，但其实，这首诗，也是罪证之一，是要上交朝廷的，所以，看杨妻已经读完诗信，赵以铮便过来讨要了。
杨墨成眼睛被逼的通红，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对他来说不亚于天塌了下来，原本整洁有序的府邸被搞的乱糟糟，抬箱子的士兵脚底下的灰尘将他的鼻腔塞的火辣干涩，他迎着日光仰望俯视他和母亲的赵以铮，恨意冲破了天灵盖，发了狠劲朝赵以铮扑抱过去。
杨墨成这种眼神赵以铮实在见过太多了，这是困兽之斗、鱼死网破之相，所以，他早防备着了，杨墨成一扑，他就轻松闪身躲了开去。
杨墨成在地上扑了个狗啃泥，掌心和下巴都被粗粝的沙土给磨出了血印子，他狼狈抬头，又颓然低下，趴着不动了。
“成儿！”杨妻凄厉哭嚎一声，连滚带爬的伏在独子身上，不住呼喊：“成儿，你应娘一声，应一声啊......”见杨墨成没动静，又无助喊道：“大夫，叫大夫！”
赵以铮站在不近不远处，凉凉道：“杨夫人，杨大人的罪证还在您的手上。”
杨妻就跟扔一块烫手山芋一般将那封诗信扔在地上，不住叩首哭求道：“千户大人，求您了，给成儿请个大夫看看吧，求您了......”
赵以铮弯腰捡起诗信，走到另一侧，用脚踹了杨墨成屁股一下，嗤笑道：“装什么软脚虾呢，一下能把你摔死不成？看你母亲哭成这样，很得意吗？”
杨墨成身体蠕动一下，满眼狠厉的盯着赵以铮，咬牙切齿道：“我必报此仇。”
赵以铮不屑道：“你父私自截留赈灾粮，这些天城外不知道饿死了多少灾民，罪大恶极，诛你们九族都不为过。你作为儿子，不想着为你父赎罪，为你母求活路，还想着报仇？你报谁的仇啊，谁是你的仇人啊？啊？！”
杨母抱着儿子哭道：“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们错了。”
查抄杨府、封存赈灾粮都很顺利，然而赵以铮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杨知府死了，在他带着那个小太监的画像去过之后。
虽然转了一个弯，但幕后之人的目的却是达到了：杨知府死了，畏罪自杀。
还不是被逼的，是人家杨知府自愿的。
查案办案多年，杨毋意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赵以铮还是能分的清的。
赵以铮本意是让杨毋意知道好歹，他的同伙已经对他下了杀心，让他配合办案，将功赎罪，或许能捡回一条命，至少能保家小，但谁知，杨毋意宁愿上吊，以死明志，也不愿意配合。
尤其是那首诗，“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啊呸！屁个‘莫忘’！”
这根本不是杨毋意写给妻子的，这是写给他幕后主子表忠心的。
“呵。”
赵以铮倏地抬头，眼睛如鹰隼一般射向墙头，巴着墙头只露出一个额头和一双眼睛的王忠被他这眼神吓的差点栽下墙去，将整颗头都露出来，对赵以铮挥挥手，讪讪笑道：“赵大人，别来无恙啊。”
赵以铮抽刀指着王忠，板着一张俊脸冷冷道：“你还敢出现在本官面前。”
王忠摸了摸曾经缺了一块的鬓角，翻身坐在墙头，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害，真诚道：“我是来求和的，有事与您相商。”
赵以铮：“本官没什么好跟你说的，在本官下令射杀你之前，你最好赶快消失在本官面前。”
王忠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跳下墙，立即被侍卫们包围起来，他忙道：“我有信要给你，你先看过再做决定。”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一个侍卫，让他拿给赵以铮。
谢天谢地，文帅的亲笔信终于到了。
这个侍卫明显是有些眼力的，翻来覆去看清楚信封上面的字，又指腹感受信封质感，还拿到鼻端闻了闻，来到赵以铮面前小声汇报：“似乎是从海上寄来的，有个‘文’字。”
海上的“文”？
赵以铮神色一凛，接过信封仔细查看过，取出里面的信纸，先看字迹，再看印信，最后看内容，看完之后，盯着王忠的眼神复杂到极致，震惊、不想相信、又不得不接受的神情看的王忠都不忍了。
王忠稍作解释：“在海上开珠田，没有..”用下巴点点信纸，继续说，“保驾护航，根本就开不出来。我的珍珠什么样，您见过不只一颗了吧？”
赵以铮深吸一口气，忍声道：“我早该想到的。”
王忠嘿嘿笑：“你其实已经想到了，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吗？只是没往那上面想罢了。”
赵以铮：“你这样善于钻营身段柔软毫无品格的人，我的确没往这位上面想。”
“哎你怎么说话呢，我要真是善于钻营身段柔软毫无品格的人这么多次你会拿不下我？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呢？”王忠不乐意了，质问道：“说，你看不起谁呢？”
赵以铮一刀砍碎一个石凳，怒喝道：“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满院寂静。
王忠抽了抽鼻子，将委屈咽下，闭嘴了。
赵以铮将积攒的怒火发出来，心中好受不少，将人派出去守门，只留王忠一个。
赵以铮坐在石桌旁，揉了揉眉心，问道：“你突然拿信来找我，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王忠：“曲阜可能藏有赈灾粮。”
赵以铮拧眉：“不是都翻出来了？就是你买的那些，杨知府窝藏的那些。还有？证据呢？”
王忠：“来找你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我猜的。”
赵以铮：......
赵以铮脸色更加阴沉几分，王忠暗中撇嘴，心道你恼羞成怒也只能自己气自己，真是一点气量都没有。
赵以铮没有气量吗？
得知王忠竟然是文帅的人后赵以铮第一个感觉就是，自从两人第一次遇见，自己就一直被王贞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现下王贞来找他自报家门，是需要利用自己做事，否则，他还会继续被蒙在彀中玩弄。
而他自己，还一直傻傻的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和判断在做事。
这才是赵以铮生气并越想越气的根本原因。
赵以铮耐着性子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忠将从牙人那里“借”来的账簿交给赵以铮，将自己的猜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仅仅是鲁王、杨知府，方指挥使那里发的粮饷也是赈灾粮，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赵以铮点头：“是。卫所突然开始发粮饷，实在可疑。”
王忠：“您顺着卫所粮饷这条线，查到了曲阜，差点死在那里。”
赵以铮睨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就是你在曲阜受那样重的伤，实在可疑，我才推断出曲阜有粮的。”王忠学赵以铮说话。
赵以铮闲谈一般问：“你很在意我的伤？”
王忠答的也随意：“毕竟因为这伤，我几次从你手下讨了便宜，不能不在意。”
赵以铮眉头跳了三跳：“你也知道你一直在我手下讨便宜。”
王忠不耐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能不能痛快点，总是抓着这点子事儿不放了是不是？是，你明明看不上我，还不得不一直忍让我，觉着我不配救你这条金贵的命是不是？！可又能怎么办！就是我救的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认命也不成啊？！
你要是实在看不上我，就再忍两天，等我办完差事，咱们山水相隔，永不相见。你清静，我也清静！”
赵以铮被他气的掩着帕子咳了好几声，等再拿开帕子，素锦手帕上赫然一摊鲜血。
王忠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这是？”
赵以铮身子摇了摇，软绵绵的趴在了石桌上。
王忠忙上前查看：“喂，赵以铮，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还要你帮忙呢..呃......嗯......”
王忠实在没有想到向来骄傲的赵以铮居然会装病来骗他，毫无防备之下，他被赵以铮治住。上半身仰天躺在赵以铮大腿上，腰部以下被他的另一条腿别压住，一手擒拿他的双手，另一手在他脸上摸索，嘴上冷淡道：
“我一直在忍让你，你却连真实面目都不表露，你说，你是不是很没良心？你不是毫无品格是什么？我说错你了吗？啊？”
赵以铮暴力撕扯王忠脸上的假胡子，疼的王忠“嗷嗷”叫，那声音惨的像是在受大刑，惊的守门的侍卫忍不住进来查看，待看到自家头儿钳制人的那姿势、那手法、那动静，吓的一个激灵，忙捂着眼睛大喊一声“非礼勿视”跑去继续守门了。
太疼了，生撕脸皮实在是太疼了，王忠最后疼的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太欺负人了啊啊啊......”
赵以铮看着手下新鲜出炉的一张嫩脸，觉着该哭的应该是自己。
他手一松，任由王忠从他怀里滚落在地上，实在忍不住在这人屁股上踢了一脚，恨声骂道：“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坦诚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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