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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段承 梦,是与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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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幽幽寂夜,细碎朦胧的低吟萦绕在床榻间,久久未散……
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狗男人,一次也要那么久,不得消停。司枕浓内心多少有点崩溃。
她穿好衣服离开,路上逢人就问了几句王城的情况,一个个的都说乱糟糟的,不清楚。
她亦是才知,距离她在徵云王宫昏迷已过了四日。
她准备回屋好好补一觉,刚迈过门槛,商绪火急火燎跑来了,传话道:“师姐!师尊找你呢!”
司枕浓心弦一紧,“他找我做什么?”
商绪耸耸肩,“我不造啊。”
司枕浓握上他的手腕将人拉近,“阿绪,你且告诉我,王城出事那日,师尊在做什么?你们都在做什么?”
这是个有点亲密的动作,靠得也近。
商绪偏头盯着她,喉头微动。
“出事的前一天夜里,诸位掌尊就叮嘱了自己门下弟子,这几日课程加倍,都得认认真真完成。
“出事当天,所有人都在院中学习文课,守山门都取消了。未得掌门允准,不可离开山门。”
司枕浓好奇:“那就没人问?没人想去帮忙?”
商绪放肆地拍了下她的额头,“师姐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当年萧晚的事,天谕山与徵云王族是结了怨的,师尊差点就要掀了王宫,这些年虽有所好转,但也只是表面而已。所以这种事情,师尊怎么可能帮忙,不趁机烧把火都算客气的了!”
司枕浓一转手腕,钳制住他的手。
商绪吃痛,“啊,疼疼疼!师姐!”
司枕浓重重掐了下他的手指,“以后还敢随随便便敲我的额头?”
商绪刹那间红了眼睛,不服气的语气:“凭什么沈轻策可以我不可以!”
【商绪:吃醋,要哄】
【不是,姓商的,你拿什么跟师兄比啊】
【绪啊,我告诉你,有个姓顾的跟你师姐滚床单了,你能不能弄死他】
【商绪宝里宝气的】
“……”司枕浓都懒得理他了,“我去见师尊。”
她慢慢悠悠去了沈矜那儿。
今日,莫名有些冷。
沈矜平平静静,一个人在画室作画。
司枕浓缓步走去,躬身拘礼,“师尊。”
沈矜朝她看过来,抬了抬手指。
“过来。”他温声说。
司枕浓迟疑着走近了去。
沈矜搁下画笔,手伸过来,轻轻按在她肩上。遂一侧头,视线紧盯着她的侧颈。
司枕浓眨眨眼,反应迟钝地低头看了眼左手手指。
浅淡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么,脖颈上的也一定看得见了。
她从顾玄徵那离开前,略施了小法术遮掩。可沈矜修为太高,大概是自然而然就失效了。
“那个……”她尴尬地拢了拢衣服,寻空隙岔开话题,“师尊有事找我?”
沈矜默然了片刻,轻道:“手伸过来。”
司枕浓迟疑着伸了手过去。
双指轻轻搭上了手腕。
沈矜微微拧起眉,“中毒的事,为何不告知我?”语气虽仍是温柔的,但难掩问责之意。
司枕浓抽离了手,往后一退步,“我自己能解决,不劳师尊费心。”
沈矜睨了她一眼,重新执起笔,继续作画,问道:“你是打算去叱然,让十九找玉无勰?”
司枕浓不点头也不摇头,算是没否认。
“也好。”沈矜道,“轻则也要去叱然,明日,你们一同前往。”
司枕浓:?
“另外——
“宁榭去灵都办事了,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司枕浓:“……”
“还有,”他稍微抬了下头,隐隐带着警告,“离顾玄徵远一点。”
【司枕浓轻轻地碎掉了】
【啊?你的后盾撤回了】
【笑死,司司都不敢直接去叱然了】
【宁榭去找帝君打架了哈哈哈】
【不是,他真能跟帝君打啊,还以为之前弹幕都是嘲讽呢】
【沈矜认真的吗,跟云轻则一起?多少人想杀他啊,真是想给枕浓找事啊】
【他说一起就一起啊,阿鸢别听他的】
司枕浓欠身,“弟子知道了,弟子告退。”
她转身离去,在外时,透过半开的窗棂多看了沈矜一眼。
清风徐徐,拂过廊下刚开的几簇紫色小花,空气中带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甜香。
司枕浓刚过回廊转角,一道身影杵在眼前,差点吓了一跳。
“枕浓。”
对方先开了口,语气同记忆里一般寡淡无温。
司枕浓顿步,微感错愕:“段师兄?你……找我啊?”
重生以来,她还不曾单独和段承碰过面。这人性子冷淡,比那云轻则还难相处,自己没个要紧事也不会去见他。
“离顾玄徵远一些。”段承半句客套话都欠奉,来意开门见山。
“?”
“我与他……似乎也没走得很近吧?”
段承望着她道:“他会害你。”
司枕浓笑了声,内心疑惑,面上乖巧答应了:“好。枕浓谨记,谢过段师兄。”
段承微垂眼眸,一直负在背后的右手缓缓伸上前——手里握着的,是一支青玉质地的排箫。
司枕浓脑子懵懵的,仰头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干什么啊?”
段承将东西递到她手边,言简意赅:“如遇强敌,奏响唤我。”
啊这……
有些过了吧?
【愣着干什么,快收起来啊】
【多一个后台的事犹豫什么】
【不是我说,枕浓那音乐细胞……确定这个有用?确定是唤来段承不是招来鬼魅?】
【天谕山内部小报头条预定:司枕浓与顾玄徵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哇靠,第一次在枕浓视角看到完整的段承,怎么觉得他长得那么像师尊】
【沈矜的私生子(bushi)】
【所以说,段承也是瑕音的舔狗?喜欢找替身的?】
【段承这个人很迷,不知道哪里来的,不知道谁的人,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替身你爹啊,段承对枕浓的好是纯粹的、真诚的、毋庸怀疑的】
【以后身份迷行为迷的一律按末离族余孽标注,反正他们主打的就是复活,各国都有也不奇怪】
司枕浓差点笑出声。
她伸过双手接了那排箫,“谢过段师兄。”
***
回屋后,司枕浓忙地找出脂粉抹上身,遮掩住痕迹,又换了身领口严实的衣服,随后不紧不慢地去了临近的客居。
邬松院,白十九待在天谕山时居住的地方。
那场梦里的场景,无比真实。画面虽短而零碎,但大约勾勒出了徵云王城这三天的情景。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王城被屠戮一空。后是温素知的烈狼箭烧了整座城。后又是离奇下了一场大雪,扑灭烈火,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还有——
那个红衣女子。
梦,是与现实重合的。
上回宫宴已经有过一次。
弹幕的疑惑,亦是司枕浓的疑惑。
到底有多少人想除掉白家?
而白十九……因为他是玉无勰的徒弟,所以逃过了一劫?
太令人头疼了。
这一堆堆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理不清,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司枕浓深吸一口气,踏进略显萧索的小院,在紧闭的屋门前站定片刻,抬手敲响了门扉。
开门的是柳轻芜。
她面容憔悴,眼下乌青浓重,见是司枕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舍得来看他了?”
司枕浓:“……”
她哪敢说话。
【她刚睡醒哈哈哈哈哈】
【素睡了三天,醒来又和顾玄徵荤睡了一夜,啊不,是半夜】
【师姐真挺在意十九的啊】
【十九国破家亡,难道不应该对他好点么?他已经很惨了,别戏谑了】
【司枕浓昨天醒来都没有想十九怎么样,还有那个闲情和顾玄徵滚床单,绝了!这种人是怎么有朋友的】
【啊对对对,司枕浓不配,去告诉白栩别和她做朋友了】
【白家到底犯了什么天条啊喂,那么多人都想除掉,到了地府请狐王王后等好好开个反思会】
【不是我说,司枕浓当时就那样被顾玄徵带走了,你们都不担心么?现在还好意思阴阳她不来看白栩?】
“那日我们醒来,十九说你被顾玄徵带回天谕山了。我们便也用传送符出城,回了天谕山。”
柳轻芜稍作解释:“十九受惊吓过度,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司枕浓轻手轻脚走至里间,看了看榻上昏睡的人,沉默片刻后问:“那阿摩呢?他可好?”
柳轻芜道:“这会儿估计在跟轻策喝酒吧。”
那便是没什么事了。
也对,那家伙就是见不得尸体和血,只要眼睛看不到,还是没多大关系的。况且,有沈轻策陪着呢。
……其实徵云白家如何,说到底都与她无干,白栩没事就行了。
司枕浓心里暗暗自我安慰了几句,“师姐,我去看看阿摩,一会儿再过来陪十九。”
柳轻芜紧随她走出屋子,忽然叫道:“小枕。”
司枕浓脚步一顿,回头眨眨眼,“怎么了师姐?”
柳轻芜斟酌着,问:“你与顾玄徵……认真的?”
“……”司枕浓快裂开了,强行解释,“师姐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我和他不熟。”
柳轻芜挑眉,“你在他房中躺了三天,这是不熟?”
司枕浓小声嘟囔:“那师姐你们怎么不把我挪走,害得我又着了一次他的道……”
声音越来越小,后边柳轻芜完全没听清,也懒得深究了,只道:“师尊叮嘱,不可与他有冲突。而且在天谕山地界,他也不会伤你,便就等着你自己醒来了。”
【为嘛觉得顾玄徵不会伤害司司?这么看不起他?】
【沈矜真的神金哦,知道司枕浓在顾玄徵那儿,自己不出面带人走,也不让其他人掺和。又给司枕浓说远离顾玄徵,还让她跟云轻则一起去叱然,脑子进水了吧】
【讲真,完全不理解沈矜脑子在想什么,癫里癫气的】
【虽然但是,有幸在师姐视角看到过城主与师尊相处的画面,城主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晚辈对长辈的谦逊感,笑死个人】
***
戌时末,白十九醒了。
司枕浓正坐在榻边翻看书本打发时间。
“司司……”白十九冰凉的手突然搭过来,声音有些虚,“司司,我们去叱然……给你治病。”
司枕浓匆匆搁下书本,小心扶他坐起,“十九,不着急,你先歇息好。”
他执拗道:“不行……你那天过度用了灵力,毒性要蔓延了,不能拖……”
【醒来第一个想着的就是枕浓,十九你好爱!】
【人命关天啊喂,这跟爱不爱有什么关系,他是医者,救人是天性啊】
【玉无勰是怎么收十九为徒弟的,有交代么】
【玉无勰那活佛一样的性格,治病救人就是给自己徒弟的枷锁】
【白栩他妈是柔兰的仙者,玉无勰就是来自柔兰,俩认识,算是托付过】
【玉无勰好像不是柔兰的吧……?但也不是叱然的,就是在叱然待得多,所以划她在叱然内】
【玉无勰被划在叱然内,难道不是因为本土一个天音都无要凑数么,最废的一国】
【话说之前顾城主告诉枕浓,百里澈和金盏一起长大?那意思不就是,百里澈在柔兰长大?慕迎和百里初关系那么好?】
【小声插一嘴:玉无勰来自北境雪域……】
【我还在推测楼里看到说玉无勰是雪山出来的呢】
“……”越说越邪乎。
北境雪域为妖主雪姬的地盘,恶灵一族盘踞点。妖主殒殁后,仍有许多灵妖,一直划分在七国及灵都之外,也几无外人敢踏足。
而所谓的“雪山”,指的是雪域内最高的极寒之地,恶念与邪魔遍地。那雪山中,又有一块凶灵聚集的鬼窟,魂灵相互吞噬,日夜厮杀……
司枕浓按下心头杂念,喂白十九喝了药,趁着月色,一个人在桃园走了两圈。
还别说,今天月亮挺圆的。
她寻了棵粗壮的桃树躺着,茫茫月光下,沉睡了过去……
***
“昨晚的事?”
“就是昨晚啊!”
“非要跑来天谕山。”
“……”
意识昏昏沉沉,耳边吵嚷声不断,整个人似在半空颠簸。
司枕浓睁开眼,入目便是赫缇的脸。
对方也正看着她,“司姐姐,你睡好了?”
嗯?
司枕浓坐正了身。
她惶然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辆华丽敞广的马车上,刚才一直靠在多摩萨提身上。
车厢内:多摩萨提在和白十九碎碎念,沈轻策靠窗闭目,赫缇正倒了茶水递过来给她。
哦,这是已经去叱然的路上了?是她上马车后,自个儿睡着了?
怎么一点记忆都没了。
司枕浓接过茶抿了一小口,问道:“师姐呢?”
赫缇道:“驾车呢。”
司枕浓:“……”
她没忍住地白了那三人一眼,“怎么好意思让师姐一个人在外边风吹日晒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人吗!”
白十九一顿,接她的话:“寻思无趣,都在听阿摩讲历史。这不是轮着来的么,一会儿就该师兄了。”
【十九你确定不是你撒娇说不想在外边吹风师姐才替你的?】
【看在你是病号啊栩子,师姐多宠你】
【枕浓这不才睡十分钟,醒这么快】
【啊,司枕浓不是一上车就睡吗】
【司司最近好喜欢睡觉,哈哈哈哈,昨晚就是,一躺在树上直接就睡了】
【昨晚月色好,沐浴着月光,谁都想睡】
司枕浓揉着额头,“不对啊!师尊不是说要与那个谁一起的……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