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生辰(2) 滚床单那会 ...
-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静默间,顾玄徵又捻起一朵花,慢悠悠地吃着。
【牡丹:你不要过来啊[惊恐.jpg]】
【牡丹: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牡丹:求放过】
【你的喜欢……让人害怕了】
似乎过了许久,他才出声问了一句:“阿鸢,你与白明煦的婚事,可算是解除了?”
婚约,婚约。
又是这该死的婚约。
人人都要提这个破婚约。
“大概……还需些时日。”
得徵云王和司罗女皇答应,还得上书灵都,灵帝首肯。
“司枕浓——”
顾玄徵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花瓣,“若白明煦直接死了……是不是省事许多?”
“哈?”
他很认真地同她打商量:“我这会儿刚好得空,去杀了他?”
“…………”
“顾城主,您没发烧吧?”
【你这样是会把阿枕吓跑的】
【你要杀就悄咪咪动手啊,用得着知会枕浓?】
【司枕浓:师尊教导我要离危险分子远一点】
【不都杀了俩了,再多一个也没啥】
【白明煦:???我谢谢你们啊】
【城主遇事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极其有效】
顾玄徵错开视线,短暂几瞬神情有过几次复杂的变化,最后开口道:“小鸢尾,今日,是你生辰。”
他拿出一个精巧的小锦盒。
“生辰礼。”
锦盒打开,呈在眼前,里面是令司枕浓六分眼熟的发簪。
……她眉头皱成了一团。
【顾玄徵啊你个大直男!手链手镯之类的定情腕饰不会送吗!送个毛球的发簪啊】
【笑死,这几个是组队在灵都批发的吗】
【好笑中又带着离谱】
【提前心疼司司的头】
【大胆猜测:今天还会有人送同款】
……算了,簪多不压身,就当是白得的理财产品了。
司枕浓双手接过:“我便不客气了。”
她顺势转移话题:“死去的兴若是柔兰的,顾城主此时最重要的事,应是尽快查明真凶吧?”
顾玄徵眸光微闪,觑着她:“我若说……此事和云轻则有关,你可信?”
【男主干的?】
【是哒,狗男主干的,帮阿枕报仇了】
【拒绝CP脑,云轻则是为了灭口】
【云轻则装病躲了多久了,现在还没在司枕浓视角看到他露面】
男主,云轻则。
“云轻则是狐王第四子,母亲实为叱然长公主东方璃。这些年,叱然一直想要他离开徵云。他不肯,自然会有人来此劝解。”
哦豁?
云轻则的事儿不是秘密么,天谕山少有人知,他这么清楚?
司枕浓目光警惕地在四周瞄了一圈,确认无人,才贴近两步,压低声音:“城主既知何人所为,眼下最该做的,不应该是立刻回禀慕迎前辈?”
顾玄徵未答,反问:“小鸢尾,你以为,叱然杀她,是为了挑拨徵云与我柔兰么?”
他蓦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二人几乎贴面,呼吸相交。
“或为……灭口?”
尾音未落,他倏然低头,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司枕浓鼻尖。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燎得司枕浓心头遽颤,慌着推开人:“城主自重!”
顾玄徵挑眉轻笑,拖长着语气:“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家阿鸢娶回柔兰呢?”
【哇哦这么直球的吗】
【别的不说,咱们城主的脸和女鹅太配了】
【我觉得我搞到真西皮了,后期相杀我也认了】
【醒醒!顾玄徵是个黑切黑的灭世魔头,磕个毛线啊】
司枕浓:“……”
滚床单那会儿大意了。
那什么上脑,还觉得挺好。
这种反派,最后一定会被男女主弄死。后台再硬也架不住男女主有主角光环。
不过这睡都睡了,现在考虑这个,似乎迟了点。
司枕浓迅速定下心神,抬眼迎上顾玄徵的目光。
随后,反客为主,主动上前从容地搭上他的肩膀,微微垫脚,凑近他轮廓分明的脸。
温热的气息带着似有若无的馨香,拂过顾玄徵耳廓,轻飘飘的字音清晰落下:
“既然城主说了这话,日后我若有什么事,一定第一个寻你。还请城主……费心护我周全,为我扫除障碍。”
她收回手,礼貌地拘了一道平礼,“先谢过城主了。”
顾玄徵有些没反应过来。
司枕浓不再停留,拂袖转身。
今日生辰啊,没有蛋糕,好说歹说得吃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她走得急,心里默默祈祷着一路无人,好好享受一碗面的时光。
眼看小院熟悉的篱笆墙在望,身后猝然响起急促的追赶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女声:
“女侠留步。”
司枕浓:“……”
她内心无声哀嚎:老天!想吃碗面怎么就这么难!
她无奈驻足,转身往后看去。
来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浓眉圆目,微卷的长发编织着几条小辫子自后披垂,额前缀着两排晃动的蓝珠额饰。一身利落的齐膝蓝衣,腰带紧束,悬挂着古朴的系带钩,脚下瞪着同色系长靴。
背后,斜背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宽刃大剑。
这鲜明的穿着,是茄谒国人。
弹幕活跃起来:
【啊啊啊,女鹅女鹅!我女鹅终于出来啦!】
【好嫩的赫缇宝宝】
【赫缇宝宝,麻麻么一个[亲亲.gif]】
【哇哦,女二终于上线!撒花】
【十九官配来了,快同框快同框[激动搓手.jpg]】
哦,赫缇呀,徵云王给十九物色的成婚对象。
对方站定,明亮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司枕浓,开门见山道:“我找白十九。”
司枕浓抬起收,指尖虚虚转了半天也没个准方向,“他……”
对方见她支支吾吾,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绣钱袋塞在她手里,诚意十足:“十颗百泉珠,作为答谢。”
找个人都出手这么阔绰?小富婆啊。
司枕浓掂了掂钱袋,莞尔一笑,“我可以带你见白十九。不过姑娘,能否先告知身份?”
“茄谒国王姬,茄漓赫缇。”对方答得干脆。
司枕浓将钱袋递了回去,语气温和:“这钱我不能收。十九人就在后山药园。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可否再告知,寻他所为何事?”
赫缇错开视线,“是我的秘密。”
司枕浓扬起眉梢,拉长音调:“哦?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吧?”
赫缇神色无比认真,用力点了点头:“喾弥说过,成婚乃是终身大事,没不可轻易告知旁人。”
“…………”
司枕浓一时语塞。
弹幕都绷不住了:
【赫缇啊,当初师姐说你单纯如白纸我还不信来着】
【赫缇从头到尾都单纯如白纸】
【快,快带她去见十九,我要看夫妻打架】
【等等?谁说赫缇河十九是官配了?原作里十九没官配啊,后续赫缇的成婚对象也不是十九啊】
【十九喜欢柳轻芜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疑惑.jpg]】
【白栩不是和叱然的那个什么萝一对吗】
嗯?
十九喜欢师姐?
司枕浓扶额,暂时压下心中翻腾的八卦,“走吧,随我来。”
赫缇右手掌心贴于左肩,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茄谒礼节,“谢过这位姐姐。”
***
今日十六,采药日,药园内人影攒动。
司枕浓与赫缇走近时,一眼便瞧见白十九围着柳轻芜打转,嘴里喋喋不休,脸上堆满笑意。
他在说话,在笑。
柳轻芜满脸清霜,连个眼风都欠奉。
“——白十九!”
赫缇清亮的声音穿透药圃。
白十九笑意猛顿,慢腾腾地转向声音来源——
看清了人,他差点原地跳起来,一个箭步躲到柳轻芜身后,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怎么来这儿了,谁让你来的!”
“我来找你。”
赫缇言简意赅,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玉蝉,高高举起。
“定亲信物。”
她目光灼灼,声音清晰无比:“白栩,你打算何时与我成婚?”
“……”
“……”
“……”
药园万籁俱寂。
就柳轻芜都变了眼神,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掠过错愕。
司枕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一道缝——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么玩儿的了。
弹幕瞬间刷屏:
【赫缇这么主动?剧本拿错了?】
【含蓄害羞不是赫缇的定位么,咋肥事?】
【笑死,十九这几天是不是在渡劫】
【十九:我在找地洞】
“……”白十九躲在柳轻芜身后,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赫缇的视线缓缓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手腕一转,抡起了背后的大剑。
“白栩,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白十九屏息一瞬,攥紧柳轻芜的衣角,舌头有些打结:“……你、你你你你你,你先别冲动!”
大剑杵在地上,沉重的剑尖没入泥土,蕴含的灵力震荡开来,药材倒塌了一大片。
“你既不想成婚,当初为何要当众赢我?两国使者已经交涉,婚书上达了灵都。”
白十九缩在柳轻芜身后瑟瑟发抖:“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先把刀收起来!有话好好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赫缇上前两步,单手精准地揪住他的衣服,“白栩,你不肯成婚,那就再与我打一架。打赢我,婚约作废。”
白十九也算是看明白了,“你来徵云就是诚心跟我打架的?”
赫缇拽住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拎着剑,她力气出奇地大,直直将人拖了去。
白十九百般挣扎:
“司司帮我啊!”
“师姐救我,师姐!”
“师姐——”
喊声凄厉,直破云霄。
柳轻芜宛若未见,继续挑拣脚边幸存的草药。
司枕浓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走,走至柳轻芜身边,抱起了掉在地上的药篮子。
柳轻芜忙接过篮子,小声叮嘱:“你还没好全,去歇着吧,别忙这个。”
司枕浓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师姐真好。”
弹幕瞬间炸锅:
【哎哟哟,你和师姐才是真爱吧】
【仔细想想阿枕挺幸福的,身边很多人都是真心待她】
【团宠体质,闹呢。正反两派的白月光不是阴阳,是事实】
【自个儿给自个儿封的白月光么】
【司枕浓替身罢了,阿音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替身梗贯穿全书,你家阿音也没见得是正主,搞不好也是某位的替身】
先前没怎么深究过那个所谓死去的师妹的名字。
阿音?
阿音、阿音。
依稀记得商绪说起过。
一百多年前五院出事,前任掌尊与几位弟子殒命,仅余大师兄段承和一位师妹。后由掌门亲授五院。
可惜没多久,那位师妹因病亡故。
之后,崔恕带回被父母丢弃的孩童柳轻芜。
接着三年,陆续有了云轻则、沈轻策、她司枕浓、多摩萨提。
再七年后,有了商绪。
这么一想,要弄清楚这位阿音师姐的事,只能去问段承。可这位大师兄嘛……一贯的冰块脸,对谁都每个好脸色,眼神恨不得吃人。
……还是算了。
***
司枕浓独自回到小院。
进去前,她还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嗯,没人,放心进去。
院门推开,就见前庭石桌旁站着个人。
身形挺拔高瘦,一袭沉沉墨衣,面罩遮掩左眼及部分脸庞,看不清面貌。
他们五院的厨子:宁榭。
司枕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宁叔,您站这儿做什么?”
宁榭手中提着一个朴素的食盒,见她进来才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稳稳放在石桌上。
【啊啊啊啊,叔啊您老可算露面了】
【阿榭阿榭阿榭阿榭(疯狂打call)】
【贴贴,贴贴,让我和阿榭贴贴】
【能不能跟着小辈叫叔啊,阿榭真的好别扭,他都多少岁的老古董了】
司枕浓小跑过去,坐了下来。
“你生辰。长寿面。”
宁榭语气淡淡的。
司枕浓拿起竹筷,挑起一箸吹了吹,送入口中。
宁榭静静站在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叔,您的厨艺怎么能这么好?”
简单的面,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宁榭蓦地笑了声。
笑声短促极轻,微不可闻。
“你喜欢就好。”
司枕浓缓缓抬眼,带着一丝探究:“宁叔,您一年到头也没笑几回……这话笑点在哪儿?”
宁榭轻道:“今日你生辰,我应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