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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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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狗坐在坐椅上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笑,一头碎发似主人一般放纵不羁。
手机在震。
“嘟……喂,陆年时,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准时回来,相信你会喜欢。”话语间难掩轻慢。
又是嘟的一声,知与挂断了电话。
陆年时靠坐在车座上,在光影的斑驳中神情幽暗不明把玩着光滑的手机壳。
手机壳是知与给的第三次礼物,而这次的礼物,是什么呢?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脖颈碍事的扣子,幽幽的吹了口气。
“博士,……博”
助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道,
“陆年时说要我们最新的实验品!……呼,不走拍卖会,……一口价200枚人鱼鳞片。”
说这话的时候助手明显的咽了一口口水。
陆年时在打发叫花子,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是对他们赤。裸的羞辱,助手几乎能够想象接下来博士勃然大怒的神情。
“他亲自来吗?”
博士的神情显得有些过分平静,好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来访一样平和淡然。
“啊,是的,监测到信号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年轻到过分的助理唯唯诺诺的缩了缩脖子。
来者的动作很快,这群不速之客砰的一声踹开了会客厅大门,缩在阴影里的助理身体一个激灵一抖。
“啊,是陆先生啊,许久未见,令寒舍蓬荜生辉,鄙舍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入您青眼,这儿还有一些上好的烟丝,和没有受潮的茶叶马上差人给您送去,丢人现眼的东西!贵客上门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快给陆先生倒茶。”
助理几乎是傻了一样去看着博士,他从来没有听过博士这样谄媚的对谁说过话,在听完对方打劫一样的条款,其中和着博士狗腿一样的点头哈腰。
“啊,是!您说的是!对!对!马上!马上!……”。
他一边抱着莫不是明天实验室要破产清算,工资发不出来去睡中央电梯井,一边游魂似的出了会客厅去准备物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大摇大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其中一个手里还薅着助理喂了两个月的肥嘟嘟的仓鼠,两只圆眼睛望向他旧日主人眼里满满都是救救我。
“你!去看看人走远没?”
博士维持着笑的发僵的脸道。
“博士,信号离我们很远了,已经快要逃逸出检测范围。”
听到他们已经走了博士的五官扭曲着,口中吐出模糊不清的咒骂,很明显他已经被气到发疯。
“该死的知与,还有他那一条忠心的狗,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狗咬狗,他那一条恶犬背主的事可是没少做,今天抢我实验品,啊呸,风水轮流转,哼!可别落在我手里。”
“老大那老头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有人听到监控器的声音笑。
“估计是已经被气疯了,头脑不清醒在说疯话。”
陆年时把玩着透明的玻璃容器,器皿里的透明类人形胚胎不舒服的晃动,气泡悠悠的飘浮翻涌。
“唉,不是,哥,你小心点……”这人明显带着些许调侃。
陆年时手上动作没停,没什么感情的撇过一眼,搁下一句,“关你什么事,闲的?”
“
[B_06-15]人鱼泪
解剖取样:少许内脏提取及黏膜液体组织……
基因解析:35%人类基因片断疑似重合……
注:伤口愈合能力较高。
……
又是一个深夜,下着瓢泼大雨。
惨白的墙壁,似是惨白的人身骨架。
鲜血又在惨白的地面上砸出一朵又一朵红色的花。
被容器养好的器官,一个一个剖出,然后在液氮的冷冻下,封瓶装箱。
谈好利益的交接,丰盛的筵席开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牧羊犬也满足的剔着牙。
当夜深人静,牧羊主安然沉睡,只剩下牧羊犬支着耳朵。
混乱自黑夜开始。
江恪不敢去触碰高烧中的祩,她像烧红的铁一样烫。
这像是养殖场也像屠宰场一样的的方,终于乱起来了。
火红的,血一样的颜色喷溅。
江恪把她藏在铁水浇铸的观察室里。
就像趁乱藏匿起一朵太喜欢的,微不足道的,卑贱的野花。
丧尸的嚎叫和人的惨叫和在一起穿透半米的墙面,声音隐隐约约,叫人发寒。
观察笔记:
J-40562QT型号药剂,增强型。
测试者于16:53出室并接受测试,无异常。
16:59,测试者精神崩溃……
羁押者受袭击……
17:00,该测试者暴走,试图用重力锁链袭击观察者。注:该测试者皮肤大面积快速溃烂。
17:05,羁押者半丧尸化,仍保留部分意识。
17——
规整的笔记最后越发混乱,未尾只留下长长的一道红色划痕,触目惊心。
……
祩的意识在沉睡,她终于和地底下最大的一个同伙搭上线了。
是一只大家伙。
思维体系很混乱,不是很好掌控的白羊,
她费了一点时间,哦不,是费了很长很长时间……
撕了它。
这出戏当然是越精彩越好。
来自地狱的白羊们终于醒了。
她控制着她的信徒,让他们精神崩溃,肆意反击逃窜。
刚被当成实验材料的信徒,现在传递着来自冥界的信件。
凡是他们所触碰之人。
皆会被他们同化为狰狞的丧尸。
精神已经渗透得足够久了,是时候该让一切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这个肮脏的,不堪回首的,藏污纳垢之所,当然是破碎的,越彻底越好。
狰狞的腕足肆意的游走,在地下迷宫一样的洞窟里。
所过之处,收割着生命,迸溅着鲜血。
她操纵着笨重的污泥一样的躯体,注视着身下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
杀死他们如同拍死一只蚊子。
“实验体:息壤
又名,太岁。
起初只有拳头大的污泥一样的小块儿,能够吞噬各种各样的东西壮大自身。
并无自主意识,无攻击。
被放在实验室最底层,处理各类垃圾。”
谁也没有料到,他竟然能长这样大。
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和细胞学。
黑泥一样的东西有了眼睛,猩红色的眼睛。
他冷冷的注视着渺小的人类。
巨大的白色天花板被他掀了下来,轻巧的如同揭下一片片叶片。
困了黑羊和白羊多少年的牢笼,就这样如同纸一样被撕开。
一层又一层。
天光漏了下来。
昏黄的空气弥散开来。
空气孢子含量:25%
……
一些人疯狂的往黑暗处藏匿,逃窜。
而另一些疯狂的追逐天光。
哪怕眼睛要瞎掉。
久居于地底的人第一次看到自然光,但是立刻,他在万千孢子的寄生下死去,层层血肉之躯,腐化为白骨。
他没有获得任何抵抗能力。
他是新世界刻意保留的旧世界的遗孀。
终其一生都在惨白的实验室里度过,
在地下深不见底的洞窟里辗转流亡。
连亡魂都回不去故乡。
命运留给他的只是无能的死亡。
如温顺的白羊。
放归野外只能算是一只温顺的食草动物。
注定了只能被吃,被消耗,被压迫,被欺诈。
在这场浩大的世界变革里,只能算命运滚轮下碾碎的粉尘罢了。
……
江恪与这巨大的红色眼珠对视之后,他被人从背后打昏了过去。
无数的过往在他脑海里翻涌,像是涌过了一阵奇怪的风。
他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无数的故人和故事。
说不清楚是悲哀,还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那一日的阳光灿烂,金色夕阳铺在水泥路上,连枫叶也是金黄。
他被迫舍弃他的父母,他温暖的家,床头的小熊,到了夜里头顶上绚烂的星顶灯,还有他偷偷藏起的酒心巧克力的蜜糖。
他认识了新的朋友,像是床头的小熊一样活泼可爱。
他想和他的朋友分享远方寄来的明信片,床头的小熊,星空灯,还有酒心巧克力可可脂……
梦境像碎片一样坍塌……
从来不是认贼作父。
他的父母拿了天价的钱款,再也没有人来接他。
他熬过了一场又一场非人的折磨,被改造成半基因半人类的产物。
似乎怎么折腾都不会死亡。
因为他给自己下了一道有意思的心理暗示:“会有人来接你,回家。”
而他的朋友在一场实验中疯狂,赤红的眼,四处飞溅的鲜血……
“别让我那么不体面……求你……”绝望而又破碎话语中带着恳求。
他学会了握枪不再抖……
干脆利落地结束他们的痛苦……
他成了牧羊主最得意的牧羊犬……
他融入黑暗,万人唾骂……
“不要丟掉我……呜……”
梦境的最后,家人,朋友一一远去,一张张恨过的,怨过的,爱过的脸一一消散,被抛弃的狐狸在哭。
“会有人来接我,会有人的……回家……好疼……”
……
祩操纵着这个无比笨重的身体,把江恪和她藏在黑泥一样的身体里。
我们要走了。
她无声的道别。
庞大如同淤泥一样的身体,挣脱重重的牢笼。
从地下抽出。
一层又一层的建筑垮塌。
这地下要坍塌,像是世界末日的来临。
“拦住祂!这……是邪神!”尖锐的叫嚷,仿佛精神的理智已经不存在。
这是小小的女孩,第一次见到白日里最绚烂的流星。
书籍和报纸以及杂志上说,流星会带来好运。
这天真的怪物。
睁着大大的眼睛。
去直视直面而来的流星。
星星在祂庞大的眼珠里炸开。
痛……
好多……血。